肉蒲团
”未央生道:“不瞒长兄说,小弟平日欲火极盛,三五夜不同妇人睡就要梦遗。
如今离家日久,这点欲心慌得紧了。
遇不着标致女子还可以勉强支持,若遇着了,只怕就涵养不住了。
”赛昆仑道:“这等,丢了那两个,单说这一个罢。
那两个是富贵人家女子,一时难到手。
这一个是穷汉老婆,容易设法。
我因许你这桩事,时时刻刻放在心头,遇了妇人定要仔细看看。
那一日,偶从街上走过,看见这个妇人坐在门里,门外挂着一条竹帘。
虽然隔着帘子看不明白,只觉得面庞之上红光灼灼,白焰腾腾,竟象珍珠宝贝,有一段光芒从里面射出来一般。
再看他浑身态度,只像一幅美人图挂在帘子里面随风吹动一般。
我走过去那门对面立了一会,只见一个男子从里面出来,生得粗粗笨笨,衣服褴褛,背一捆丝到市上去卖。
我就去问他,邻居说他姓权,为人老实,人就因此叫他做‘权老实’。
那妇人就是他妻子。
“我恐隔着帘子看不仔细,过了几日又从门首经过。
他又坐在里面。
我心生一计,掀开帘子闯进去,只说寻他丈夫买丝。
他说男人不在家,若要买丝家里尽有,取出来看就是。
说罢回身取丝出来。
我见他十个指头就如藕芽一般,一双小脚还没有三寸。
手脚虽然看见了,还有身上的肌肉不能看见,未知黑白何如。
我又生个法子,见他架子顶上还有一捆丝,就对他道:‘这些都不好。
那架子顶上的拿来看看何如?
’他答应了,就擎起手臂来去拿。
你晓得,此时热天,他身上穿的是单纱衫子,擎起手来的时节,那两双大袖直褪到肩头上面,不但一双手臂全然现出,连胸前的两乳也隐隐跃跃露出些影子出来。
真是雪一般白,镜一般光。
我生平所见的妇人这就是第一了。
我因劳他半日,不好意思,只得买了一捆丝出来。
请问贤弟,这妇人你是要不要?
” 未央生道:“这等说来竟是个十全的了,有什么不要?
只是这个妇人怎么就能勾见面,见了面就能勾到手?
”赛昆仑道:“不难。
我如今就同你拿些银子去伺候,等他丈夫出门,依旧用前面的法闯进去买丝。
你中意不中意一见就决了。
我想他终日对着那个粗笨丈夫老老实实,一些情趣也没有。
忽见了你岂不动心?
你略做些勾引他的光景,他若当面不恼,我回来就替你商量做事。
管取三日之内定然到手。
若要做长远夫妻,也都在我身上。
” 未央生道:“若得如此,感恩不浅。
只是一件,你既有神出鬼没的计较,又有飞墙走壁的神通,天下的事必没有难做的了。
为什么这一个就做得来,那两个全不说起?
毕竟是穷汉好欺负,富贵人家不敢去惹他!
”赛昆仑道:“天下事都是穷汉好欺负,富贵人家难惹,只有偷妇人一节,倒是富贵人家好欺负,穷汉难惹。
”未央生道:“这是何故?
”赛昆仑道:“富贵人家定有三妻四妾,丈夫睡了一个,定有几个守空房。
自古道饱暖思淫欲。
那妇人饱食暖衣,终日无聊,单单想着这件事。
到没奈何的时节,若有男子钻进被去,他还求之不得,岂肯推了出来?
就是丈夫走来撞见,若是要捉住送官,又怕坏了富贵体面,若是要一齐杀死,又舍不得那样标致妇人。
妇人舍不得,岂有独杀奸夫之理?
所以忍气吞声,放条生路让他走了。
那穷汉之家只有一个妻子,夜夜同睡,莫说那妇人饥寒劳苦不起淫心,就有淫心与男子干事,万一被丈夫撞见,那贫穷之人不顾体面,不是拿住送官,就是一同杀死。
所以穷汉难惹,富贵人家好欺负。
” 未央生道:“既然如此,你今日所说的事又与这议论相反?
”赛昆仑道:“不是我做的事与说的话相反,只因这一个人家与那两个人家的地位恰好相反。
所以这一家好设法,那两个妇人难以到手。
”未央生道:“如今小弟心上已注意在这一边了,只是那两个妇人何妨也说一说,等小弟知道长兄的盛意,为我这样费心。
” 赛昆仑道:“那两个妇人一个有二十多岁,一个有十六七岁。
他两个在娘家是嫡堂姐妹,在夫家又是姻亲妯娌。
夫家世代做官,只有他两人的丈夫是个秀才。
哥哥叫做‘卧云生’,与那二十多岁妇人做亲四五年了。
兄弟叫做‘倚云生’,与那十六七岁的妇人成亲不上三月。
两人的姿色也与方才说的妇人一般。
只是一样的老实,干事的时节身也不动,口也不开,看他意思竟象不喜干的光景。
妇人又不好淫,丈夫又没有三妻四妾,夜夜同睡,难以算计。
你除非千方百计引动他淫心,又要嗣候他丈夫不在,方才可以下手。
这不是有几月工夫?
不如卖丝的妇人,丈夫常不在家,容易设法。
” 未央生见他说那两个与妇人与日前所见之人有些相似,心上还舍不得丢开。
又对他道:“长兄的主意虽不差,只是还有见不到处。
你说那两个妇人老实没有淫心,必是他丈夫本钱细微,精力短少,干得他不快活,所以如此。
若还遇了小弟,只怕那老实的也会不老实起来。
”赛昆仑道:“我看那两个男子本钱也不细微,精力也不短少。
只是比了极粗大长远的稍逊他。
我且问你,你的本钱有多少大?
精力有几时长?
也要见教一见教,使我知道你伎俩的深浅,好放心替你做事。
”未央生欣然道:“这个不劳长兄挂念,小弟的本钱精力也算得来。
随你什么大量妇人,定要请他吃个醉饱,方才散席。
决不象酸子请客,到把饱的吃饥,醉的吃醒了。
” 赛昆仑道:“这等就好。
只是略说一说也不妨,贤弟往常与妇人干事大约有多少提方才得泄?
”未央生道:“小弟与妇人干事没有什么规矩,只请他吃一个无算数就罢了。
那里记得数目。
”赛昆仑道:“数目记不出,时刻是记得出的。
大约耐得几更天气?
”原来未央生的本事只有半更,因要赛昆仑替他做事,恐怕说少了他要借端推诿,只得加上半更。
就答应道:“小弟的力量足足支持得一更!
”塞昆仑道:“这等说来也是平常的精力,不叫做高强。
若是夫妇干事,有这本领也就好了。
若要隔家过舍去做偷菅劫寨的事,只怕不是平等力量可以做得来的。
” 未央生道:“长兄不消过虑。
小弟前日买得有绝好的春方在那边,如今正为没有妇人使英雄无用武之地。
只要好事做得成,到临时用些搽抹的功夫,不怕他不久。
”赛昆仑道:“春方只能使他久,不能使他大。
若是本钱粗大的,用了春方就象有才学的举子,到临考时吃些人参补药,走到场屋里自然精神加倍,做得文字出来。
那本钱微细的,用了春方尤如腹内空虚的秀才,到临考时就把人参补药论斤吃下去,走到场屋里也只是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