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

穆桂英却出言制止道:“且慢”。

汉子们正要退下,听得此言,忙回转身,齐声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

穆桂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哀思,望向李二道:“除了山崖下,你们可曾查找过其他地方?

”。

李二回道:“启禀大小姐,除了山崖下,属下等人也曾沿途分头寻找,但除了一些血迹外,并未找到其他线索”。

穆桂英眼神一亮,急问道:“血迹?

在何处?

”。

李二道:“山坡下的密林中,道旁的野草上,有好几处,但并不多,而且不在同一个方位,属下等人本想循着血迹继续寻找,但追寻了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什么收获,又怕小姐担心,所以便先行回来报信了”。

穆桂英心道:“那血迹莫非是祖母她们突围时留下的?

有多处,而且不在同一个方位?

难道是分散突围?

嗯,一定是这样,敌众我寡,一起突围目标太过明显,分散的话,便于逃脱和隐藏”。

想到这点,穆桂英点点头道:“这穆柯寨附近山高林深,杂草丛生,你们能找到这些线索实属不易,去账房领十两纹银,就说是本小姐给你们的赏赐,下去吧”。

李二等人闻言,连忙下拜谢恩,喜滋滋地领赏去了。

待所有人走后,穆羽缓步走到穆桂英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桂英,不必太担心,按目前线索来看,佘太君她们应该没有大碍”。

穆桂英将杨宗保的断枪小心翼翼地包好,若有所思地道:“桂英的想法和爹爹略同,但却有一个疑问?

”。

穆羽道:“什么疑问?

”。

穆桂英道:“如果祖母她们成功脱离了敌人的魔爪,为何不往穆柯寨而来?

为何所有人都仿佛消失了呢?

”。

穆羽略略思考了一番,回道:“这穆柯寨附近山高林深,山间小道错综复杂,许是她们不熟路径,在大山中迷了路,所以才没有音讯吧?

”。

穆桂英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爹爹所说不无道理,我们遇险之处距离穆柯寨足有十几里之遥,而祖母她们乃是往坡下突围,更加远离了穆柯寨,而之前她们从未到过穆柯寨,在这茫茫大山之中,一时半会间的确很难找到来穆柯寨的路。

若是如此,桂英倒不担心,因为以祖母大娘她们之能,即使一时找不到出路,生存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桂英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穆羽皱了皱眉道:“桂英担心那些贼徒仍不死心?

”。

穆桂英叹了口气道:“不错。

女儿昨夜仔细思量了一夜,认为这些贼徒绝不是一般拦路劫财的山贼盗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刺客,他们处心积虑在我们必经之道上设伏,就是要置我们杨家于死地。

如此想来,就算祖母她们成功突围,这些贼徒也不会轻易放弃。

这些贼徒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匪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且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随时都有可能对祖母她们造成威胁”。

穆羽闻言,面色凝重地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

穆桂英斩钉截铁地道:“再狡诈的狐狸也不敢在猎人面前撒野。

相对于祖母她们来说,这些贼徒算是人多势众,但比起我穆柯寨,那便是以卵击石了。

况且我寨中兄弟在此地生活多年,对地形的了解也更胜于这些贼徒,我们只需多派些兄弟下山搜寻,这些贼徒便决不敢再在山中停留,此计虽有打草惊蛇之嫌,但如今当务之急便是保护祖母她们的安全,让她们免于落入贼徒之手,此外,此举还能扩大搜寻的范围,增加找到祖母她们的可能性”。

穆羽颌首道:“桂英所言有理。

事不宜迟,爹爹即刻就派人下山”。

说罢,穆羽一扬手,示意堂外的守卫近前,吩咐道:“速去唤李贤弟前来”。

穆桂英闻言,眉头一皱道:“爹爹要将此重任交给谁?

”。

穆羽有些诧异地道:“就是昨日护送你和广儿回来的李头领,有何不妥么?

”。

穆桂英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不妥,只是女儿另有要事想询问他”。

穆羽点点头道:“那好,此事就让曾福去办,他为人办事也挺稳重的。

去传李头领和曾头领一齐前来议事”。

目视着守卫离去后,穆羽缓缓开口道:“桂英,你是对李头领不放心吧?

”。

穆桂英微微叹气道:“女儿的心事果然还是瞒不住爹爹,实不相瞒,女儿确实觉得此人可疑”。

穆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目视着女儿道:“那你跟爹爹说说,他有何可疑?

”。

穆桂英一时被问住了,她之所以怀疑李元昊,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李元昊趁她昏迷时轻薄了她,但提到此事,其他人的印象都是李元昊英雄救美,而她对李元昊的怀疑(或者说是厌恶)几乎都基于此事,若是抛开不论,穆桂英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女儿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此人身形奇特,相貌怪异,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穆羽捋了捋银须,哑然失笑道:“就凭这点?

桂英,你以前可是经常将人不可貌相挂在嘴边,怎地如今却变得以貌取人了?

莫非是这些年在天波府享惯了荣华富贵,跟杨家人一样瞧不上爹爹这些草莽人物了?

”。

穆桂英见父亲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女儿也是草莽出身,怎会忘本呢?

这些天来女儿连遭大难,历经艰难才回到爹爹身边,女儿自思除爹爹外,再无人可以分忧,所以才将心中忧虑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穆羽闻言语气一缓,轻叹道:“是爹爹多心了,你最近连遭厄难,心中苦楚,对身边的陌生人心怀戒备实属正常,对于李头领,你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爹爹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穆桂英也不多言,正色道:“敢问爹爹,对于此人的来历,您可知晓?

”。

穆羽不假思索地道:“那是自然。

爹爹虽然年迈,但还不至于糊涂,若是来历不明,爹爹怎会收留,更遑论委以重任了”。

穆桂英点头道:“爹爹的眼光,女儿自是相信的,女儿只是有些好奇,此人来穆柯寨尚不足一月,怎么便成了地字号头领呢?

”。

穆羽道:“当然是因为他卓越的能力与上佳的人缘了。

桂英你刚回来,对李贤弟还不够了解,有此疑问不足为奇,但只需在寨中多待几日,你就会知道,他的品行和能力有多出类拔萃”。

穆桂英见父亲对李元昊的评价如此之高,心知若不将昨日昏迷时身遭轻薄之事坦白说出,实难说服父亲驱逐李元昊,但此事实在太过羞耻,即使面对最疼爱她的父亲,穆桂英也不敢轻易和盘托出。

略加思索后,穆桂英灵机一动,口风一转道:“爹爹如此说,倒叫女儿越发好奇了,既是如此,女儿索性好好盘问他一番,看此人究竟有何本事,能让爹爹如此赞赏”。

穆羽笑道:“这样也好,就让桂英你自己去评断,免得说爹爹先入为主,光替外人说话”。

穆桂英道:“那我们一言为定,等会女儿盘问时,爹爹只许旁观,不能出声,女儿的这个请求,爹爹能否答应?

”。

穆羽见女儿较真的模样,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爹爹保证不出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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