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

穆桂英正视着李元昊道:“如此说来,你还真是个坚守原则之人,似你这等有头脑且满腔热血的汉子,从军确实是最好的出路,投身绿林倒是埋没人才了,你心中是否有些后悔呢?

”。

李元昊自谦道:“大小姐实在太过抬举属下了,从军报国、建功立业的确是属下从小的梦想,但现在已经没有可能了,投奔穆柯寨,乃是属下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只要寨主和大小姐不嫌弃,属下愿效犬马之劳,没什么可后悔的”。

穆桂英柳眉一扬,话锋一转道:“若是有机会沉冤昭雪,替你洗脱罪名,重回军中,难道你也不愿意么?

”。

李元昊早已猜得穆桂英用意,于是感叹道:“经过这些年的军营生活,属下也算明白了,像我这种既无背景又身无分文之人,想要出头实在太难了,普天之下似王将军般开明之将不多见,而守营官那样的奸贼则比比皆是,所以能不能回军中,属下并不是太在意,但洗清冤屈这件事,属下从没有放弃过,若是大小姐能帮属下洗清罪名,属下今生今世都愿为大小姐效死命,绝无怨言”。

穆桂英见李元昊说得坚决,于是点点头道:“好。

只要你志气尚存,他日必定有出头之日。

我且问你,若是再见得那守营官,你能否认出来?

”。

李元昊斩钉截铁地道:“那是自然。

那奸贼就算化成灰,属下也认得出来”。

穆桂英道:“好,你的事情,本小姐记下了,他日定会想办法洗清你的冤屈,这段日子你就在寨中好好待着,若有要事本小姐自会传唤你,当然,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可疑之处,亦或是遗漏的细节,都可以来找本小姐,明白么?

”。

李元昊抱拳鞠躬道:“若真能洗清冤屈,那大小姐对属下而言便是恩同再造,常言道大恩不言谢,若是有用得着属下之处,大小姐尽管吩咐,属下绝无二话”。

穆桂英道:“如此神豪,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李元昊应了一声是,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了。

目送着李元昊走远后,穆羽方才站起身来,缓声道:“桂英,现在你放心了么?

”。

穆桂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放心,但也不放心”。

穆羽面露诧异道:“此话何解?

”。

穆桂英答道:“如爹爹所说,此人思维敏捷,口才出众,短短二十余天便能获得您的赏识与大家的认同,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从他所讲述的事迹来看,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所以放心”。

穆羽追问道:“那桂英不放心的,又是什么呢?

”。

穆桂英顿了顿,回道:“这一点,女儿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此人说的实在太过完美了,让人找不出一点漏洞,这反而让女儿放心不下,总有一种像是精心编排过的感觉”。

穆羽笑了笑道:“又是感觉,依爹爹看来,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桂英你有些疑心过剩了,常言道日久见人心,等你对李贤弟多一些了解后,或许就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穆桂英转身走到穆羽身边,拉住穆羽的手道:“也许真的像爹爹说得那样,是女儿多心了,但女儿有些不明白,为何爹爹对此人如此欣赏,甚至有些偏爱呢?

”。

穆羽道:“你还是觉得,仅仅二十余天,爹爹便让他做了地字号头领,这个决定有些草率?

”。

穆桂英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穆羽示意穆桂英坐下,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地道:“不错,爹爹确实对他很是赏识,让他当地字号头领,爹爹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想当年,爹爹带领旧部来此占山为王,目的是远离战祸,经过一路艰辛长途跋涉,爹爹才找到这个落脚之地,而当时这里已有好几股势力,分别盘踞在各个山头,虽然爹爹已厌倦了争斗厮杀,但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初创立的山寨频频受到周边山贼流寇的侵扰,旬月间竟有二十多弟兄伤亡。

痛定思痛后,爹爹才终于明白,要想过真正安宁的生活,首先自己要变得强大,于是爹爹整顿余部,一年内左征右讨,踏平了骚扰穆柯寨的几股势力,杀得他们或远遁别处,或望风归降,这才在此地真正站稳了脚跟,也正是从那时候起,穆柯寨的名声在绿林中传扬开来,不少英雄好汉慕名来投,穆柯寨逐渐发展壮大,后来在桂英你的建议下,穆柯寨又收留了许多逃兵壮丁以及难民,山寨势力范围一扩再扩,最终成就了如今的规模”。

穆桂英不解地道:“这些往事,爹爹曾说与女儿听,女儿也一直铭记于心,如今爹爹再度提及,莫非还有一些女儿不曾听闻的故事么?

”。

穆羽摆摆手,示意穆桂英不要打断,然后接着道:“爹爹并非老生常谈,只是因为桂英你离开穆柯寨太久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穆桂英见父亲面带忧虑,于是柔声道:“是女儿不孝,一直没回来看望爹爹,以至于对山寨的现状一无所知,请爹爹原谅。

爹爹如此忧愁,难道这些年穆柯寨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么?

”。

穆羽缓缓摇了摇头道:“正好相反,穆柯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安乐得很”。

穆桂英眉头一皱道:“那爹爹为何如此烦恼呢?

”。

穆羽叹了一口气道:“爹爹乃是行伍出身,年轻时不好读书,只想凭借一身本领建功立业,却无奈君王昏庸,只能远遁山林,落草为寇,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才建立了穆柯寨。

爹爹本想借着这份基业,于此深山安度余生,但随着穆柯寨声威日隆,规模扩大,爹爹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多,肩上的胆子也愈来愈重,离想过的那种逍遥日子反而越来越远了。

桂英你也知道,当年爹爹只带了一百余人来此建立穆柯寨,而今这穆柯寨内却已足有两千多人,其中除了收留的逃难老百姓外,其余都是附近山头收编的山贼流寇、战场逃兵和慕名来投的绿林好汉。

这些人打打杀杀惯了,大多好勇斗狠,身上邪气与戾气并存,而山上本来生活就枯燥乏味,除了巡山练武便是喝酒赌钱,几碗黄汤一落肚,这些人很容易便故态复萌,打架斗殴自是屡见不鲜,甚至有时还有人丧命。

爹爹常年带兵,深知其中利弊,这些人若训练得当,用于战场之上自是虎狼之师,但爹爹来此本为隐世避祸,无意参与战事,而穆柯寨声威日隆后,连宋辽两国边界守军也不敢轻易来犯,更不用说其他山贼流寇了。

古时亚圣孟子说得好:“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穆柯寨实在太贴切了。

自从宋辽休兵罢战之后,这些年来穆柯寨的确安乐得很,然而外无战事,内无娱乐,要想管教好那些草莽之人就相当麻烦了。

若是以前。

爹爹还有那么多旧部兄弟帮忙管束,没有人敢造次,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爹爹带来的旧部老的老死的死,已所剩无几了,而爹爹也日渐老迈,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由于缺乏管束,近两年来,寨内不守规矩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成群结队,私自跑到山下村镇劫掠乡民,爹爹盛怒之下,惩罚了那几个违反寨规之人,没想到他们不仅不思悔改,而且还煽动其他人,意欲犯上作乱”。

您可能还喜欢...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