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

四艘实时脱离月神号的救生筏和小艇聚集在一起,我们清点了人数,只剩下七十六个人,损失了约四分之三的人。

菲德列船长抱着一根桅杆,在海上漂流了一阵子后被救起,而可怜的海姆斯上尉,为了抢救还没离开月神号的士兵们,英勇的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当天晚上,我们在船的残骸边过夜。

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我们在附近寻找残存漂流的食物,幸运的搜寻到一些腌肉、起司和湿了的面包。

船长和第二领航员(第一领航员也不幸葬身大海)试着寻找罗盘或是分度器,不过都无法找到。

船长下令把船桨收进来,在还没搞清楚方向之前,胡乱的划桨只是徒然浪费力气,并要水手们脱下身上的内衣,用来当船帆,并用船边的挂绳做成帆索,搭成一面风帆。

我们整天漂流在海上,靠着天象航行。

我们利用晚上的时间航行,但是晚上非常冷,以致于每个人都直打哆嗦,但是白天的气温却又非常炎热,几乎要把人晒干。

经过六天的的漂流,仅存的一点点食物吃完了。

饥饿或许还比较容易捱过,但是渴的像要着火的喉咙却令人无法忍受,船长不时要制止一些几乎发狂的水手想要喝海水的举动。

有的人切下自己的鞋尖,放进口中咀嚼,希望能够藉此分泌口水,来减轻口渴的感觉,也的人还开始喝自己的尿。

我也跟着这么做(只要它能减轻我的口渴,我什么都愿意做),但喝到后来变的很不舒服。

这一天晚上,天空下起大雨,水手们都仰天张大了嘴巴,猛喝着雨水。

船长下令放下船帆,平铺在小船里面,用船帆来接雨水,并收集到两个小木桶中,以备以后饮用。

雨下到半夜才停,我们虽然解了渴,但随即而来的寒冷却更让人受不了,每个人都缩着身体,借着彼此的体温来取来。

我和哈伦先生抱在一起,我的牙齿冷的直打颤,觉的好像有点发烧,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沉沉的睡着。

天刚亮,我就听见有人高兴地喊说:“同伴们,快起来吧!

陆地!

我看见陆地了!

快点起来吧!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划桨,朝陆地的方向前进,并在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陆地。

船长跪下来亲吻土地,并高声赞美上帝的恩典和仁慈。

水手们开始寻找食物和饮水,他们找到了许多椰子树,却无法找到淡水,于是我们喝了许多椰子汁解渴,然后吃椰肉充饥,不过因为吃得太多,有许多人都闹肚子痛,直到肚子得到解放之后,先前的痛苦才消失。

我们朝内陆走,当先的几个人发现了一个土人的村落。

他们回来报告说,听见土人所使用的话言是马来语,于是船长就派出了三名待过东印度,通晓马来语的人过去交涉。

我们一群人被土人领进村庄,土著问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说我们是荷兰人,并问这里是哪里。

土人比手划脚的说着,我完全都听不懂,所幸哈伦先生懂的一点马来语,向我翻译着土著的话,这里是苏门达腊,往下走(其实是往南)是爪哇。

我们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好不容易凑了八十个里尔,向土人交换他们提供的食物。

我们饱餐一顿后,开始考虑前往爪哇所需的补给,我们向土人提起我们要到巴达维亚,并说到杨.彼得森.库恩的名字。

这时土人的神情一变,原本和善的态度变的非常凶恶,并转身离去。

我立刻想到,这位现任总主管—─未来总督的热门人选—─对土人一向非常严酷,动辄屠灭整个部落,该不会这个村庄也曾经遭受过到杨.彼得森.库恩的恐怖手段?

船长也发觉得情况不对,有越来越多的土人聚集过来,手中握着各式武器,有弓箭,有长矛,也有斧头和铁耙。

船长当机立断,下令所有人撤退,雷尔森中士指挥着士兵殿后,我们迅速的朝上岸的方向奔去。

大约有二、三百个土人在追逐我们,他们嘶吼尖叫着,不停对我们发射弓箭和投掷长矛,只要一有人落后,立刻就有斧头劈落。

我们登上救生筏,急急忙忙地让船启程。

一些土人试图攀住船舷,想要强行上船,水手们就用船桨敲破他们的脑袋,并夺过土人的斧头和长矛,再有想要登船的土人,就把他们杀的肚破肠流。

船至外海,我们总算摆脱了土人的攻击。

我们再度计算人数,发现我们失去了十六个人(愿上帝安息他们的灵魂),有的人是在村庄被杀,有的是在逃跑时落后,有的是因为来不及登上小艇,被我们所抛弃(我很不愿意这样说,不过要是我们不抛弃他们的话,恐怕我们全部都会被土人杀死)。

唯一值的高兴的是,在逃跑的途中,有些人顺手摸了几袋米和八只鸡,总算稍微有了一些补给。

我们顺风沿着海岸航行。

幸存的六十人和仅有的一点食物,船长很谨慎的妥善分配着,不过没几天还是就吃完了。

我们再度登上陆地,水手们立刻分散开来寻找食物,不过不敢再太深入内陆,以免又遇上了敌视荷兰人的部落。

不久,船长宣布,借着观察山的形状和走向,他可以确认我们已经进入,并即将通过巽他海峡,“非常接近”我们航程的终点巴达维亚了。

我们集合好了人,依照船长所指的方向航去。

天黑后不久,我们在远方的海面上发现火光,水手们都放开喉咙大吼,希望能引起注意,不过哈伦先生却担心如果是土人的船只,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幸那是一艘欧洲船只,也不是敌对的葡萄牙船,几乎令人难以相信的幸运,她竟然是海星号!

彼得船长热烈的款待劫后余生的我们,谈到月神号的情形,菲德列船长欷嘘的说着和海星号分手后所发生的种种惨事。

哈伦先生问起海星号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彼得船长解释说,海星号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抵达东印度,奉总主管的指示,担任巴达维亚和占卑之间的运输工作,目前正载着满舱的香料要返回巴达维亚,而伯多先生和米汉上尉则奉派加入孔雷理斯.雷尔森的舰队,前往中国寻找通商的机会。

三天后我们抵达巴达维亚(在漫长的十一个月之后),哈伦先生、菲德列船长(当然我也跟着去了)必须前往总督府报到,而船员们则被分配到其它船上。

我们换上了新的衣服,被领到总督府的大厅,没想到出来迎接我们的竟然是总主管杨.彼得森.库恩,还有他的妻子库恩夫人。

在库恩夫人的解释后,我们才明白了总督最近因为病重无法起身,所以由总主管代行职务。

库恩先生不像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冷酷和高不可攀,他温和的听着哈伦先生的报告,在听到海姆斯上尉坚守岗位,英勇殉难的时候,甚至流下了眼泪。

他没有指责哈伦先生和船长的失职,反而称赞我们能够沉着的率领残存的船员平安抵达。

当库恩先生听完一切后,他邀起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库恩夫人亲切的招待我们,马来人仆役不停的端上我从来没吃过的热带食物,并且喝了许多酒。

库恩先生说起共和国在东印度发展的情形,谈到葡萄牙在此地的影响力已经大大减弱,而曾经友好的英国则成为新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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