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少女
「嗯…呀…」
果林呻吟著,眉間皺成一團。
「快起來啊,林姊。大家都已經吃過早餐了,剩下林姊妳一個人而已喔!」
「知道了啦…嗯、知道了。」
不耐煩地回著話,果林翻個身往牆壁一靠,背對著站在枕頭邊的奈奈。
露在棉被外的後腦勺,明明白白地寫著「囉唆死了,快滾出去吧」。
「喂!」
特地好心來叫妳的,什麼態度嘛!
討了個沒趣的奈奈,對著棉被裏頭那隻《睡豬》,用高八度聲音叫喊了起來。
「林姊!」
果林一把將棉被往頭上拉來回應這一聲。看來,她一點也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真是的,拿妳沒辦法…」
奈奈手插腰,嘆了口氣。
怎麼看都和這小女生不相稱,學姊姊也學得太過火了。
對奈奈來說,果林只不過是因長她X歲就成了「姊姊」而自己卻是不管到了幾歲,都變不成「姊姊」的這件事,感到非常地不滿。
所以,一逮到機會,總不忘來扮扮姊姊乾過癮。
「奈奈可是來叫過妳了喔。不起來可是林姊自己的錯。」
留下這句話,便準備走出房間的奈奈,無意中撇見桌上放著的紅色塑膠圓珠子,用橡皮繩串連起來的髮飾。
這是個和剪短了頭髮、常被誤認為小男生的果林,非常不適合的東西。
耶?
奈奈停在書桌前,從兩個髮結中取走一個。
林姊又沒有需要整理的頭髮,為什麼會帶著這種東西?
感到奇怪的奈奈,來回反覆地看著這髮飾。
這東西不僅看起來俗氣,橡皮繩上的深藍顏色也都摩掉了,似乎是好久前的東西了。
奇怪…
她口中唸唸有辭地。
本想放下髮飾的手卻停了下來。
一時之間,奈奈心血來潮,突然想到要將那髮飾拿來綁自己的頭髮。
「唔!」
她悄悄地往床那邊看了一下,果林還窩在棉被裏頭,完全呈現著蟲蛹狀態。
那樣子似乎等太陽再高點,她就要羽化的樣子。
現在正是好機會。
奈奈解開右邊頭髮上的髮帶,換上果林的紅色髮飾,綁上自己蓬鬆的頭髮。
接著,又在桌旁的長鏡前反覆地比較著左右兩邊綁起來的頭髮。如酸漿果般豔紅的塑膠珠子,和褐色的頭髮特別搭配。
嗯,還不錯嘛。
難得可以和哥哥一起出去,不妨換換氣氛吧。
這麼一來,一旦決定之後,奈奈索性連左邊的髮帶也解開,換上果林的髮飾。
哥哥察覺得到吧?
再一次站在鏡前確認自己可愛的姿態後,奈奈躡手躡腳地走下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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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修作。奈奈就拜託你了。」
特地來到玄關前的小百合,目送著修作和奈奈出了門。
深秋的天空一片晴朗。
或許是因為空氣特別地清澈晴朗,抬頭一看,天空似乎比平常更高了。
和打扮得標漂亮亮的奈奈正好完全相反,修作的衣著就顯得相當地平淡。
褪色的牛仔褲加上金黃色的圓領衫,上頭再罩了件薄薄的夾克。
鞋子也是穿舊了的運動鞋,右手拿著個提籃。因為沒辦法一起去,所以小百合便為他們做了便當。
雖然很想說聲謝謝,但這不像是要去看電影,倒像極了要去野餐似地。
和修作並肩而走的奈奈,從肩上掛著隻小白兔的填充娃娃。為什麼會帶這種東西?
滿腦子疑問的修作,一開口問奈奈,才知道那小白兔的脖子後頭有拉鍊。
原來是個袖珍型背包。
「很可愛吧!」
說著便展示自己的小白兔背包給修作看的奈奈,走起路來是那麼地輕盈。
當然,敗部復活的電影試映觀賞是原因之一,再加上可以和哥哥一起外出,叫少女的心情興奮不已。
這樣,好像是約會喔…
奈奈雖然這麼想著,但從旁觀者來說,怎麼看都像是保護者和被保護者的組合。
當然,修作也是這種想法。
從最近的私鐵車站只晃了三十分的電車,便到了市中心的鬧區。
舉辦試映會的地方,離車站很近。
在入口處,交給招待員明信片之後,便通過厚重的大門直往大廳走去。
或許離開放映還有點時間,到場的客人只有三成左右。
選了正中央稍前的位子,奈奈和修作肩並肩地坐下來。
時間剛過了下午一點,趁現在來吃午飯吧,修作打開擱在膝蓋上的提籃。
要是速食那也還好,像這樣把野餐似的便當攤開來,實在有點誇張,總覺得挺丟臉的。
小百合為他們準備的便當內容是三明治。火腿、蛋、起司、蔬菜,真是豐富又營養。
而像拌有碎肉的煎蛋加上美乃滋般的奇怪組合又出現了。
只是,讓修作覺得有點遺憾的是,所有的三明治為了迎合奈奈的口味,全省去了芥茉醬。
即使如此,不愧是出自手藝高明的小百合之手。
雖然只是牛刀小試,但吃過後可能就不會想買便利商店裏的三明治了。
在大廳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罐裝咖啡配著三明治吃完後,把裝入容器的水果和奈奈各分了一半。
這時慢慢地,座位開始坐進人,接近開演時間時,差不多已全坐滿了。
大部份都是父母帶著子女。
或許是因為大多是小孩子,所以雖然上映的通知蜂鳴器一叫,照明也暗了下來,場中依舊是騷動不已。
因為是試映會,所以一些使用老套宣傳用語的廣告,以及那些電影預告都被省略掉,一開場便是要看的影片。
故事內容講的是離開父母的小兔子,經歷了許多困難後,最後得以和母兔重逢之類的老套劇情。
說穿了只是靠主角的小兔子的可愛在賣錢,而頂著感動巨著的頭銜賺人熱淚的一部戲罷了。
若再說得正確一點,那只是一部日本電影的落日期的代表作品罷了。
修作是以理智的角度在看著片子,但是奈奈可是很認真地融入其中呢!
「嗚!」
在令人感動的結尾時,奈奈那雙大眼睛裏還盛滿了淚水呢。
電影看完時,片尾字幕也沒看,便早早穿越過人群,兩人走出了大廳。
眼睛哭得紅紅腫腫的奈奈,一手拿著手帕,不斷窸窸嗦嗦地擤著鼻子。
出來了以後,修作對著正把擦過淚水的手帕收入小白兔背包中的奈奈。
「那麼,回家吧!」
「……」
奈奈像要說些什麼似地,抬頭望著修作。
「不過,回去之前先喝杯茶吧?」
「耶…」
「是叫什麼『小栗屋』的吧?那家咖啡廳…」
「但是,奈奈…」
不等修作說完,奈奈馬上說著。
「可是錢…」
為免她再繼續講下去,修作笑一笑。
「不要緊的,我已經從小百合小姐那拿到零用錢了。」
其實不用那麼特意地說出來。
只要稍微地裝模作樣一下,說出「我請客」之類的話,那不是很帥嗎?
但對笨拙的修作來說,那或許有點勉強。
「小栗屋」的場所奈奈清楚的很,就像是久未被帶出來散步的小狗一樣,蹦跳著在前面帶路。
和古色古香的店名完全不同地,這家店是一間以黑色為基調的現代建築。
越過自動門進入店內,馬上就有侍者迎上前來,把兩人帶到靠窗邊的位子。
「嗯,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