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少女
口中盡說出些自己都不清楚的句子片斷。
髮飾?
直到這時候,修作才發覺到奈奈頭上綁的並不是平常的緞帶,而是個有著紅色小珠的髮飾。
但他卻還沒認清這是他小時候送給果林的東西。
他只是覺的很奇怪,果林為什麼會因為這種小事而出手打自己的妹妹呢?
「這有什麼關係,只是個髮飾罷了…」
「!」
果林呆住了。
她緊咬著唇,像要蓋住湧上來的情緒,低著頭讓前面的瀏海蓋住了眼睛。
「……」
果林肩頭微微地抖動著,垂在兩旁的手緊緊地握著拳。
「大家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看著抱著胡亂踢掉鞋子,一面哭著跑過來的奈奈,小百合詢問著大家。
「……」
但是,沒有人可以回答她。
突然間,果林抬起頭來,朝修作瞪一眼。那眼睛裏頭,閃著淡淡的淚光。
視線一閃而過。
果林走出玄關,穿上拖鞋,撞開像根木頭杵在那的修作,飛快地狂奔出去。
「啊,果林!」
「果林妳要去哪裡?」
甩開小百合的阻止叫聲,果林往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街道,頭也不回地奔去。
留下的是啜泣著的奈奈。
一臉莫名奇妙的小百合。
還有,胸前沾著果林淚水的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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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平常不曾在意過的時鐘秒針聲,現在聽來卻是特別地清晰,感覺時間也過得特別的慢。
自從果林跑出去後,已經過了一小時。秋天的白天短暫,窗外開始暗了下來。
「果林怎麼還沒回來呢?」
身為大姊的小百合擔心的直看時鐘。
因為被隔壁的年輕夫婦委託照顧小孩,所以小百合沒有時間準備晚餐。
故大家今天的晚餐是火鍋。
其實這只要準備些材料和鍋子就一切就緒了。
桌子正中央擺著小瓦斯爐,旁邊的塑膠盤上並排有魚、肉、麵條和豆腐等。
季節外的春菊和洋蔥則盛在缽中,冰箱裏還有新鮮的松阪牛肉等著上桌。
火鍋已經準備好了。
接下來就差大家聚過來,點起瓦斯爐火而已。
但是,卻還不見果林的影子。
當初只認為她在外面平了怒氣後,便會自己回來的,然而,已經過了一小時。
時間快六點了。
果林現在是高中二年級。又不是X歲小孩。
雖然天色暗了下來,但倒也不須擔心,只是對她剛剛離家的樣子有點掛心罷了。
而且,現在又是個早晚漸涼的季節。
她突然地飛奔出去,身上只有圓領衫加上牛仔裙在外面亂晃,真怕她會受涼了。
「……」
彼此都不知要說什麼。
三人圍在飯桌前,就等著果林一回來,便可以開動了。
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那空著的椅子被填上。飄散在周遭的洋蔥味,聞得令人刺鼻。
三人中最年長的小百合,最是坐立難安。
「好慢呀。果林到底跑哪去了?」
每過三分就看一下時間,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
要是這樣,還不如多準備點菜色的好。
或許還可以分散點注意力。
癱坐在椅子上的奈奈,眼睛紅腫地毫無生氣。
桌上所放著的,就是事件原因所在的髮飾,只等著果林回來要直接還給她。
奈奈那頭總是綁得整整齊齊的蓬鬆褐髮,現在則將頭髮放下披在肩頭上。
而修作,可說是三人中等得最難受的人。
果林飛奔出去後,聽著奈奈抽噎著說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修作才猛然想起…
那髮飾正是自己送結果林的東西。
原來,果林一直都那麼珍惜著那個髮飾…
看見自己和奈奈回到家時果林那副狼狽的模樣,便可以知道她是如何地珍惜著那個髮飾。
那也就明顯地說明著,她是多麼重視著和自己的回憶了。
她居然還一直保留著。
然而,我卻…
喀躂。
已經沒辦法再等下去了,修作用力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去把她找回來。」
「可是…」
小百合話說到一半,抬頭望著修作。
她一臉的疑惑,表情好像是要問他,是否他知道要去哪裡找果林呢。
「嗯!」
耐不住的修作,肯定地點了點頭,便穿上椅背上的夾克,往外飛奔而去。
果林現在會在哪裏,修作心裏頭有了底。
果林,一直都那麼重視著自己送給她的髮飾。
即使十年的歲月流逝,身高長高,頭髮削短了,《果林》還是以前的那個青梅竹馬的《小果林》。
還是他之前所認識的果林。
那麼,被修作不經意的一句話所傷的果林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那裏了。
神社裏頭那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之地…
有著倆人小時候回憶的地方。
而現在能去接她的,就只有自己了。
修作這麼想著。
除了自己沒有別人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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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已完全籠罩在夜色中。
漸為夜色所侵,染成深紫色的東方天際裏星光閃爍著。
修作一衝出家門前的街道,街燈正好亮起。
街燈正好把去路照個通亮。走著走著,更深切地感受到這小鎮的變化。
經過多年的時光沖刷,小鎮大部份已改頭換面。
通道變寬,路面也都舖上了柏油。
而昔日的空地蓋起了一棟棟的大樓公寓,街角的小酒店也換成了便利商店。
靠著記憶走了一會兒,就是找不到要去的神社。
修作感到很奇怪。以小孩子的腳程每天來回的場所,應該沒有這麼遠的。
停下腳步稍做思考…
他這才知道走反了方向。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路,再加上周遭的樣子變得太多,才將方向給弄反了。
「唉呀!」
於是他急忙轉頭,按著腦海中僅存的一點點對小鎮的記憶,尋著往神社的路。
總算在透過一整排房舍的那裏頭,望見了記憶中神社裏那棵聳立的大樹。
正確來說,應是那往天空伸展的枝葉遮避了即將消逝的斜陽,而成了飄浮在夜空中的黑影才是。
修作循著那黑影,終於到達了神社前。
暫且不管神社變得如何,他倒是對裏頭的樹林被鏟平了的事感到難過。
往石階上一看,神社後頭是和那時同樣的景致。
幸運的是,最裏面的樹林躲過了這波開發的浩劫。
修作認為那是神明們的保佑,使得他和果林的共同回憶得以被留存下來。
和模樣不同於以往的鎮上相比,神社仍是記憶中的樣子。
衝上石階,通過紅漆剝落的古老門戶,感覺就好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一樣。
繞過樹林茂盛的社殿裏邊,登上紅土的斜坡。
記憶中應是更陡的斜坡,實際上卻只不過是個土堆罷了。
想也知道,這當然不是坡度變小了,而是因為經過這些年,修作長大了。
修作走上斜坡,感受到不只是小鎮變了樣,連自己都已不再是昔日的自己。
十X歲的修作,走過斜坡,踏進了小樹林。
林中早已是黃葉處處可見,柔軟的土地上,積了一層層薄薄的落葉。
樹木與樹木的空隙間,是個罩在夜色中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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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