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古代当贵妇

是一盏温热的蜂蜜桂花饮,金黄透亮的汤色,上头漂浮着几朵干桂花,散发着清甜温润的香气。

赵重接过来,双手捧着,那温度透过薄瓷壁传过来,熨帖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甜,暖,有一股幽幽的桂花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连胸口的堵涩都化开了些。

云岫在她面前的踏脚上坐下,并不急着说话,只等她慢慢喝了几口,方开口道:“主子心里头必定有许多想问的事。

奴婢知道的,都告诉主子。

” 赵重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个自称云岫的丫鬟,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像是每一句话都在心里掂量过了才说出口的。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

“你说。

”赵重的声音仍是哑的,但比方才清亮了些。

云岫便说了起来。

她说,这座府邸是成国公府,已故的老国公梁振业三年前战死边关,留下主母胡氏和世子梁继业。

主母因哀痛过度大病一场,从此缠绵病榻,至今已三年。

府中中馈自老夫人去世后无人主持,渐次落到了柳姨娘手里。

各处管事多是柳姨娘安插的人,库房、厨房、采买,皆有她的手伸进去。

府里上上下下,只知有姨奶奶,不知有夫人。

她说,柳姨娘方才来探过病,话说得殷勤热切,只是眼泪一滴也没有。

她说,世子每日来问安,站一站便走,礼数周全,却与母亲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

她说,这府里如今就像一艘船,明面上是国公府的旗号,掌舵的却是个姨娘。

底下的人各怀心思,有等着看风向的,有趁乱捞油水的,也有几个忠心旧人默默观望,只不敢出头。

赵重听着,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些话她听进去了,却像是隔着一层东西。

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人是自己”、“这座府邸是自己的家”这两件事。

可云岫说的那些,她又隐隐觉得熟悉,仿佛在昏迷中那些零零碎碎飘进来的声音碎片,终于拼凑出了形状。

云岫顿了顿,又低声道:“还有一事,奴婢要先禀明主子。

” 赵重抬眼看她。

云岫的目光垂着,落在她握着茶盏的手上,轻声道:“主子这一病三年,外头的人都道夫人已是将枯之木、将尽之烛。

可奴婢这几日伺候着,却看得真切。

主子的身子,与三年前已大不相同了。

” 赵重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云岫抬起眼来,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是窥见了什么不该窥见的秘密,有些忐忑,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主子的身子,比三年前年轻了许多。

像是回到了二十岁上下时的光景。

肌肤也好,气息也好,都不像是一个缠绵病榻三年的人。

奴婢不知这是如何发生的,只是觉着,许是老天爷开恩,许是主子本就是个有福的人。

这事奴婢不曾对旁人提起,主子心里有数便是。

” 赵重听罢,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穿越前屏幕上那行字,“灵太后胡充华之肉身复刻体(肉体年二十岁)”。

原来那竟是真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她总不能告诉这个丫鬟:我是另一个人,我从另一个世界来,你的主子已经死了,如今住在这具躯壳里的,是个连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处境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

云岫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长在庭院里多年的树,不声不响,却踏实地撑着一方荫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的最后一抹红光也消失在天际线下了。

屋里只剩那盏羊角灯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

过了许久,赵重才开口。

她的声音仍有些哑,却比方才稳了些:“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你先下去罢,我一个人静一静。

” 云岫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已比方才镇定了许多,便不再多言,站起身来,轻声道:“夫人且安心养着。

天大的事,也等身子大好了再说不迟。

”说罢,轻轻福了一福,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赵重坐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雪后初晴的夜,风不大,但冷,吹得檐下的铁马叮叮当当地响,是清脆的、空灵的声响,远远近近地回荡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茶盏的手,那双手白腻纤长,在这等静夜里,竟像玉雕的一般。

她慢慢地转动手腕,看着那手在灯下变换着角度,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深圳那间出租屋里没有关的电脑屏幕,想起那个恶作剧一般的“确认”按钮,想起自己活着时的种种。

那些加班到深夜的夜晚,那些泡面与外卖填满的日子,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羡慕别人、却从不曾真正迈出一步的踌躇。

二十八岁,一事无成,孤独地死在一间租来的屋子里。

而如今,她坐在一座国公府的雕花架子床上,成了一个二十岁的绝色妇人,还有什么系统、什么肉身入替、什么内宅争斗在等着她。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想哭,也哭不出来。

胸口有千言万语堵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理解这一切的人去说。

云岫看起来忠心,可她说的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心的忠诚,又有多少是她自己的算计? 她说的“天赐侍主”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个柳姨娘,一个妾室,能在这偌大的国公府中一手遮天,绝不是等闲之辈。

这些念头纷至沓来,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慢慢躺了下去。

锦被柔软而温暖,带着百合宫香的甜暖气息。

她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那是不属于她自己的、女人的、轻柔而绵长的呼吸。

过了很久很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活着便是活着,管他什么肉身不肉身,什么古代不古代。

先活下来,再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能把她怎么样。

窗外,夜幕四合,远天有一弯极细的月牙,挂在不远处梅树的枝梢之间。

那梅树上已打了花苞,在月色与雪光的映照下,一粒一粒,如朱砂般殷红。

檐下的铁马叮叮当当地响着,偶尔有一两声更鼓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长,像是这座古城在夜色中沉沉的叹息。

静馨院内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云岫在耳房中坐了一回,听着正房里再没有动静,方轻轻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

里头呼吸均匀,是睡着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吹了灯,躺了下去。

黑暗中,她想着方才替主子擦脸时指尖触到的那层细嫩的肌肤,想着主子醒来后那双凤目中一闪而过的惊惶与迷茫,也想着自己方才说出的那番话。

有些事,她没有说全。

比如,主母病重的这三日里,她曾经在无意间,瞥见主子那枯黄的面容下,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旧皮,露出底下新生的、雪白的肌肤。

那种变化不是缓慢的,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行。

她当时惊得手中的帕子都落进了水盆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将这事瞒了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太医都没有说。

因为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风过檐角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那夜的风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将整座院子映得如同白昼。

远处传来梆鼓声响,已是三更了。

这静馨院的灯火,在这漫长的雪夜之后,终于一盏一盏地熄了。

只有廊下那半明不暗的风灯,还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是有人还未入睡,还在想着什么心事。

正是: 雪夜沉疴惊客至,纱帷深处换新魂。

婢心未解前缘事,且向春风问故根。

不知这一觉醒来,这新来乍到的魂灵,又将面对何等光景,且听下回分解。

第2回 锦帐初开灵婢献媚,冰肌乍露主仆试春

挨到黄昏时分,静馨院正房里掌了灯。

几盏烛台次第亮起,烛火摇摇的,将满室映得昏黄温暖。

廊外朔风已住,雪后初霁,寒气倒比前两日更重了几分,干冷干冷的,像刀子刮在脸上。

廊下蹲着两个小丫鬟,守着个炭火盆子,一面烤着手,一面压低了声说笑。

说到兴头上,其中一个猛地想起什么,抬头望了望正房紧闭的槅扇门,赶紧住了口,只拿眼神递了递,另一个便也噤了声,缩着脖子往火盆边又凑了凑。

赵重独坐在床沿,肩上搭着那件藕荷色厚绸长袄,手里捧着个粉定窑的茶盏,却半日不曾沾唇。

她望着窗纸上映着的那几枝疏疏的梅影,心里头仍是乱成一团麻,理不出个头绪来。

这一整日,她将那丫鬟云岫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许多遍,越想越觉得这其中的关节丝缕交错,缠得人透不过气——柳姨娘、世子、二老爷、大管家,还有那些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管事婆子与掌柜,这些人是何来历,各自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如今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头,自己这个正经的当家主母,竟像是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地里,四顾无援,连个说话的人都寻不着。

她叹了口气,将茶盏搁下,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角。

手指触及那柔软的发丝时,她忽然顿住了——这个动作,她前世从不曾做过。

一个大男人,谁会没事去理什么鬓角? 可方才那一下抬手,竟如此自然,仿佛是这具身体自己动的手,连想都不必想。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白腻纤细,指尖还染着一层淡淡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慢慢将手放下来,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这到底是她自己要做的事,还是这具身体的习惯? 那些属于“胡充华”的肌肉记忆,像刻在骨髓里的本能,正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日常举止中来,而她甚至无从察觉。

正出着神,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一掀,云岫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熏笼,身后跟着两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一个捧着个青花瓷盆,里面堆着些干玫瑰花苞与几片香叶子,一个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棉巾帕与一身里外衣裳。

云岫将熏笼放在墙角,回头笑道:“主子,水已备下了。

主子病了好些日子,身上怕也汗腻了,好歹沐浴一番,通身松快松快,夜里也好安睡。

” 赵重听了这话,心里头便紧了一下。

沐浴,那便要在云岫跟前脱得精赤条条的,虽说昨夜这丫头已替她擦过一回身子,可那时她昏昏沉沉的,半醒半梦之间,也顾不上什么羞臊不羞臊。

今日却是清醒白醒的,叫她在一个素未谋面几日的丫头跟前赤身露体,到底有几分不自在。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女儿身,日后更衣沐浴、梳头洗脸,哪一样避得开贴身丫鬟? 若一味扭捏作态,反倒不像个当家主母的款儿了。

想到这里,她便点了点头,将茶盏搁下,站起身来,由着云岫扶她往屏风后头走。

只是她方一起身,便觉着胸口那两团软肉微微一沉,在长袄下轻轻晃了一晃。

那触感是如此的陌生而真实,令她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衣料下隆起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是她自己的身体,却又不像她自己的身体。

她咬了咬唇,将那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站起来时,她还觉得臀下的坐感也与从前不同——那两瓣臀肉坐在床沿上,压出一片软绵绵的触感,与前世那硬邦邦的坐姿全然是两回事。

她走路时,大腿根处那两片软肉轻轻摩擦着,那触感令她浑身不自在,却又无可奈何。

屏风后头,一只黄花梨木的大浴桶早已备好,热气蒸腾而上,氤氲了满室。

两个小丫鬟提了滚水兑入桶中,云岫伸手试了试水温,又添了一瓢凉水,调得温凉合度,又将那一把干玫瑰花苞与几片香叶子撒入水中。

那花瓣遇了热水便缓缓舒展开来,浮在水面上,红艳艳的,衬着白茫茫的水汽,好看得紧,倒有几分画里才有的意趣。

赵重站在屏风旁,看着那热气氤氲的水面,心里头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来。

前世在出租屋里,只有那个又窄又浅的破电热水器,洗澡都得缩手缩脚地窝着,哪里有过这样正经坐在大浴桶里泡澡的福气? 她正恍惚着,云岫已走上前来,轻声道:“主子,奴婢替您宽衣。

” 说罢,不待赵重答话,她的手便已搭上赵重的肩头,轻轻将那件厚绸长袄的领口往两边一分,顺着肩头滑了下去。

那动作轻柔又快,像是做了千百回一般熟练。

接着是中衣的腰带、领口、衣襟,一件一件地褪下。

赵重起初还绷着身子,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胸前,但云岫的手指灵活而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柳枝,不觉间便将最后一件亵衣的系带也解了开来。

那大红绫子亵衣滑落在地,露出内里莹白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来——那雪白的肩背、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线,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珍珠似的光泽。

赵重只觉身上一凉,本能地倒抽了一口气,双臂紧紧抱住胸前,耳根已是飞红。

可她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向下扫了一眼——胸前那两团白腻的软肉正被自己的手臂挤压着,挤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来。

她心里头猛地一跳,赶紧别开了眼。

这身子是她的,却又不是她的;她可以用眼睛看、用手摸,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拥有感”,却始终差了那么一层,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在看别人的东西。

云岫却不急,只弯下腰,将地上的衣衫一件件拾起,搭在屏风上,然后转身来扶她,柔声道:“主子,水刚好,往里坐罢。

”说着,一手扶着她的小臂,一手护着她的腰,将她往浴桶边引。

赵重心里虽羞,脚下却已顺着她的力道踏进了浴桶。

那温热的触感一浸上身,她便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那热水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像一匹温热的大缎子,将她从头到脚兜头兜脸地裹住了。

她缓缓坐下去,水波荡漾,没过腰肢,没过胸口,只剩下肩颈露在水面上。

那花瓣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蹭着她的肌肤,痒痒的、滑滑的,说不出的受用。

她靠着桶壁,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这几日积攒的疲惫与紧张,都在这温热的包裹中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她闭上眼时,不由自主地将两条腿交叠着蜷了起来,膝盖并拢,脚踝交叠——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娴雅。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水下的自己,心里头又是一阵别扭。

她方才分明没有想过要这样坐,可腿脚却自己摆出了这么个姿势,像是这具身体在温水里自然而然地就这样了。

她试着将腿分开了些,却觉着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一般。

她只好又交叠了回去,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身体的肌肉记忆,竟比她自己的意志还要顽固几分。

云岫在桶边跪坐下来,挽了挽袖子,从旁边的瓷盒里捻出一块香胰子来,在掌心里搓出细密的沫子,便替她擦洗起肩背来。

她的手法不轻不重,指腹带着那温热细腻的泡沫,在肩胛骨上一圈一圈地打转。

擦到脖颈时,指腹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擦到肩头时,又沿着峰线慢慢地揉开。

赵重被她揉得骨软筋酥,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忍不住微微扭了扭肩,心里头暗暗感叹:这丫头手底下的功夫果然是好的。

正出神呢,云岫的手从她背后轻轻搭上她的肩头,低声道:“主子,奴婢有一桩事,压在心底好几年了,从未对人说过。

今日见了主子,不知怎的,觉着若再不说,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

” 赵重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见她神色郑重,不似在玩笑,便也收敛了心神,问道:“什么事?” 云岫垂下眼,手上的棉巾子在她肩头缓缓擦着,口中却低低地说出一番话来:“奴婢不是这府里的人。

奴婢本不该生在这世上的。

奴婢记事的时候,大约才三四岁,旁的孩子还在满地乱爬、咿呀学舌的年纪,奴婢心里头却已经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道里的人。

那时奴婢还不会说话,可每逢夜里闭上眼,眼前便有一片光,那光里头有声音,反反复复地念着一句话——‘等他来。

等他来了,你便去伺候他。

这是你的命。

’”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抬起眼来望着赵重,目光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像是深潭里映着的一轮冷月。

“奴婢那时不懂‘他’是谁,也不知道‘伺候’是什么。

只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旁的孩子哭哭啼啼要找娘,奴婢却不哭,也不找,心里头只等着。

等什么呢?也说不清,只是觉着,还没有到时候。

后来渐渐大了些,那光里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奴婢脑子里头刻下了印记,一笔一划的,清清楚楚地告诉奴婢:你要等的那个人,是个男人,他将要来,你便知道他来了。

你要伺候他,用你的身子、你的心、你所有的一切,让他快活,让他安心,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觉得不孤单。

” 赵重听得心头怦怦直跳,手指在水下捏紧了桶沿。

云岫这番话,换作任何一个人听了,怕都要当她是个疯子。

可赵重心里头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什么系统、什么肉身入替、什么“确认执行”,自己不就是那么来的么? 这丫头说的“他来了”,说的不正是自己么? 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浸在水中的那具胴体,水波荡漾间,两团圆白的轮廓若隐若现——只是云岫说的那个“他”,如今已困在这具女儿身里了,不知这丫头心里头,到底是怎么个想头。

云岫见她面色变了几变,却并没有露出惊惧或排斥的神色,心中便有了几分底。

她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几乎是贴着赵重耳根说的:“奴婢原先也不知道,奴婢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三年前,夫人您病倒之后,奴婢守在这榻边,有一回夜里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梦里头有一道光,那光里面浮着一张人脸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瞧不真切,可奴婢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就是奴婢要等的人。

奴婢当时就想,原来他竟是这样的——可又觉得不对,又觉得他该是这个样子的,又说不上来该是什么样子。

” 赵重听到这里,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自己站在出租屋的电脑前盯着屏幕点下“确认”的那一刻,心中何尝不是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只是凭着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便将手指按了下去。

如今面前这个丫头,竟然也是被同样的力量牵引着,等了她整整三年。

云岫见她眼眶微微泛红,便放柔了声音道:“奴婢今日说这些,不是要吓着主子。

奴婢只是想让主子知道,主子在这个府里头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奴婢生来便是为了主子,这颗心、这身子,都是主子的。

”她说着,伸手撩了撩水面,那花瓣便随之轻轻荡开,露出水面下赵重那起伏的胸脯来。

云岫的目光落在那两团饱满的软肉上,低声又道:“主子这身子,也不是寻常的身子。

奴婢虽不知来龙去脉,却能感觉得到,这身子与寻常妇人不同——天生的尤物,天生便是被人疼、被人爱的。

主子心里头应当有数才是。

” 赵重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心头又是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浮在水波中的两团圆白,那顶端的两点樱红若隐若现,在水光的映照下像两粒石榴籽儿似的。

她先前在镜前看了许多回,每一回都觉得不真实,可此刻被云岫这个知情人一一点破,那感觉便不一般了。

她心里头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震荡开来,久久不能平复。

云岫见她没有抗拒之意,便不再多言,只低下头去继续替她擦洗身子。

这一回,她擦得比方才更仔细了几分,手下的力道也更轻柔了,像是在抚摸一件极为珍贵的瓷器。

她将那棉巾子拧得半干,从肩头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指尖,又换了条干巾子,将那水珠一点一点地蘸干。

擦到胸口时,那棉巾子绕着乳根缓缓转了一转,又顺着乳谷中间轻轻滑过,惹得赵重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娇媚——她猛地住了口,心头一惊:这样软绵绵的、带着鼻音的哼声,是她发出来的? 她一个大男人,怎会发出这等声响来? 可那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她自己的嗓子里溜出来的,像是这具身体在被触碰时自然而然的反应,根本不需要她这个“主人”的许可。

云岫听了那一声,嘴角微微翘了翘,却不抬头,只专注地替她擦着。

擦完了上身,又扶着她站起来,替她擦干了腰腹、双腿、脚踝。

赵重站在浴桶里,水珠顺着她白腻的身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那烛光映在她湿漉漉的肌肤上,泛着一层莹莹的光。

她低头看着这具陌生而完美的身体,心里头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愁怅。

云岫取过一方宽大的干棉巾来,将她周身裹住,轻轻拍干水珠,又取出一件大红的鸳鸯戏水肚兜来。

那肚兜是大红软缎裁成的,上头绣着一对交颈鸳鸯,金线绣的,在烛光下流光闪烁,栩栩如生。

云岫轻轻抖开那肚兜,从她背后环过去,将那柔软的红缎覆在她的胸前,又将细细的系带在她颈后与腰间打了两个活结。

那大红映着雪白的肌肤,愈显得肤光胜雪,娇艳不可方物。

云岫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口中啧啧赞叹道:“主子这身段,真真是老天爷赏的。

奴婢伺候了这许多年,见过的太太奶奶们也不算少了,却从没见过这样好的——这奶儿,沉甸甸的,一只手怕也拢不过来;这腰肢,细得真真不盈一握,摸上去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这臀儿,又圆又翘,走起路来颤巍巍的,莫说男人见了移不开眼,就是奴婢看了,也恨不能咬上一口。

”她说着,伸手在赵重的臀侧轻轻捏了一把,那弹软的触感令她也不禁低叹了一声,又凑上去在那雪白的肩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赵重被她揉得身子一软,脸上飞红,啐道:“你这丫头,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什么浪话都往外冒,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话一出口,她又觉着不对——这话说得娇滴滴的,带着三分嗔怪七分羞臊,活脱脱是个小女儿家在撒娇的口吻。

她明明想骂得凶一些的,可话从嘴里出来,却自动带上了那种软绵绵的尾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像是在骂人。

她心里一阵气恼:这身子到底还藏着多少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 云岫笑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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