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鳥難飛
這是台灣網友「欣華」剛寄來的另一篇短篇作品,故事是講什麼?請看吧…
如果有朋友想轉載這篇作品,請保留此段或注明轉載自搜性情色小說,謝謝!- 搜性者 2015.05.17
作者:欣華
一,萬里扶柩
我和女兒Rosmary Chu 自英國倫敦希斯洛國際機場搭國泰航空CX252班機於凌晨07:20抵達香港,再轉CX530於上午11:20抵達桃園國際機場,立即通關,提領了Check in的行李,及到托寄行李房取出了亡夫Prof. Adem Chu的靈罈。由女兒Rosemary捧著遺照和胸口綁著靈罈,隨即出了關,小叔和弟媳及一些當年大學客屬同學約有男女一二十人來接機,看到鍾湖安也在其中。想到前幾年他來劍橋造訪,在家中剪燭夜談,他與亡夫歡笑共窗的笑聲猶如昨日,而今亡夫卻因航空事故去世,不勝唏噓。
我們先到旅館放下了行李,就在旅館餐店內用了午餐,小叔結了賬,就驅車前往三義,那是Adem 的故里,他將在那里入厝天帝教靈骨塔的,基督教教友區。
那里建築宏偉,分成天界、地界、人界三個區塊,Adem 將與其他亡靈共居此地界,愿他能安息。
靈位位置和費用,早由小叔登記處理,今天主要是入厝儀式和確認位置。我和Rosemary都泣不成聲。
親友和同學也都相對泫涕暗然,在校時大家公認的英國文學權威,天才橫溢的學人,天不永年。
經過師長、親友的推薦,及我在英國的著作,我取得了副教授的資格,並進入了母校任教。
開學儀式中,我和一批同仁,端坐在禮堂舞台上面,前方面對數以千計的學生,校長正對著學生介紹本學期各系新應聘老師,現在正好要向大家介紹我,他說:
「現在向大家介紹文學糸吉欣華老師,她是英國名校UCL 英國文學博士,專修英國文學史、戲劇、詩歌,著作等身,尤其對拜倫、濟慈、雪萊甚至美國的詩人郎費羅、貝那特等人都有專著,馳譽英國文壇,吉老師的來校任教,是我們學挍的光榮………….」
一如其他老師的介紹詞一樣,台下一片掌聲。
開課了!教室里坐了一百多張年輕的臉,canovel.com這和我在英國三一學院任教坐滿講堂的情形,差太遠了。
我今年45歲,但我看到我19歲美麗的女兒露露Rosemary,亦在學生群中聽課,心中感到十分溫暖。
英美純文學這一科,從來不是熱門課程,但卻是外文系的必修課,選我課的人可能不很多,我必需打響這第一炮,才能吸引更多的同學來選我的課。
「今天我們首先介紹英國詩壇,提到英國詩人,首先要介紹跛腳詩人George Gordon Byron,拜倫,他是當時反對權威運動的急先鋒,他雖然是世襲英國貴族,但卻擁護工人權益,與既得利益份子筆鬥,發表《恰爾德•哈羅爾德遊記》,詩歌轟動文壇,他遍遊意大利、西斑牙、希臘等國家,最後獻身於希臘平民革命,死後獲希臘國葬,一生傳奇,我們將一一介紹他的著名詩句著作。」
我們再逐一介紹(Percy Bysshe Shelley,雪萊,他比拜倫要晚出生十四年,但都是貴族而且同屬浪漫派的詩人。對英國文壇詩壇同具影響力。與拜倫有深切的友誼,雪萊的詩歌精神亦影響了拜倫,此外我們將介紹和John Keats濟慈Thomas Stearns Eliot,艾略特 (美國)和 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郎費羅 (美國)等人的生平和著名作品。
英國文壇,人才濟濟,我大抵以最具知名度,最有影響力,和比較接近現代者為主要考量,抽樣授課,較久遠者因涉古代英語與現代英文的差異,暫先不授。
我在台上講得口沬撗飛,但不知有百分之幾的學生,感受到我的熱力。
第二天,我到教務處,查看選我課的學生名單,因為這是文學院外文系的必修課,選我課有一百餘人,必須分A B兩班開課,我女兒周露露Rosemary Chu的名字當然在列。
課目:英國文學文學院必修 ( 12學分)
授課老師:吉欣華
授課時數:每週二堂 六學期授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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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和老公Prof. Adem Chu 周勤忠與女兒Rosemary Chu一家原住劍橋宿舍,(開窗就可看到著名的康河),我老公他是惟一的一個華裔教授,在三一學院是唯一教授英國文學和英美詩的中國人,但可憐的他,卻因空難命喪異國,我曾任他的助教,現在只能以遺屬身份扶柩歸鄉。
多虧同學協助,能在這所大學里找到一個教職,站定腳根再度迎接人生新的挑戰。
我覺得我已年近半百,女兒亦已長大成人,歷經喪夫寡居應該是半身入土,枯井不波,只剩下殘月孤燈的歲月了,鍾湖安偶爾來訪,他是亡夫在校的死黨,因為同鄉同年而且從高中起同校同學,一直到大學仍然同校,只是科系不同而已。而且又同追同一女友,聽說至今未婚。我對他亦有些心存內疚。
誰知在這里又惹起一段古井生煙的風波。
二,枯木逢春
英國運回來的傢俱貨櫃到了,辦妥了報關手續,也交了稅,終於運抵了新居,交待搬運工人將大件物品搬到指定位置,就待我一一開箱安置定位,打開包裝,很多物件又得重新擦拭擺列,同時也勾引起很多陳年往事的回憶。
這支小提琴是Rosemary她爸爸在世時,不知曾演奏出多少美妙多采樂曲的愛物,像舒伯特的小夜曲,托西里小夜曲,沙拉沙特的流浪者之歌等,現在仍不時在我耳際迴響,但物在人亡,不禁令人稀噓鼻酸。一具StanwayModel A Grand piano鋼琴雖然頗經歲月依然光彩亮麗,只是形單影隻的我,已經快二年沒碰過琴鍵了。因為要用積裝箱遠運跨越印度洋,琴弦己放鬆,但試彈了一下,動作俱正常,要找調音師校調一下了。試琴的時候,聽到琴聲 (叮) 的一聲,不知怎地不禁心中咯磴一下。
這幢房子位於外雙溪路傍,我因它幽靜和交通便利,而且鄰居中不乏党政名人,治安良好,對孤兒寡母的我甚為重要,而且它的價格幾乎和我賣掉倫敦的一棟房屋相當,所以一口氣就買下了。
回到台灣後,除了往年的同學外甚少有人來訪,外子當年的門生故舊也甚少來走動,下課回家,家里冷靜到感到有些死寂,女兒對我說,不如弄幾堂課,要學生到家中來上課,我覺得這提議不錯,就購買了卅張摺疊椅,買了一批茶杯盤碟,叫佣人阿姨準備茶水,咖啡和甜點,叫一批三、四年級和研究生,每月二次到老師家中上課。
文學系的學生,女多於男,大概是八與二之比。一時我家中女孩子吱吱喳喳熱鬧非常,男孩子沒幾個,反而變成男孩子作為意見中心,女孩圍著男生轉,其中有一個大男孩名叫齊偉,身軀高大,可以說有些魁梧,但有些內向,常常被女生捉弄而靦腆害臊,我覺得他有一些像我過世老公的樣子。
有一天我在講授濟慈的著名作品 (Ode To A Nightingale)夜鶯
我說:
「My heart aches, and a drowsy numbness pains
My sense, 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
Or emptied some dull opiate to the dra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