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失效的倒数:于长夜替她拥抱你(又名:我与长夜月的生死绝恋)

男人的重量带来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他跪压在床上,看着躺在身下喘息的女人。

“这是你自找的。

”林烬的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欲火,“你弄的……就别后悔。

” 他伸出那只勉强能动的左手,毫不留情地抓住长夜月那两条修长纤细的白皙大腿,用力朝两边掰开,将那门户大开的艳红小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随后,他挺起腰,将那根还沾着血丝粗硕肉棒对准了那泥泞不堪的阴道口。

长夜月没有挣扎。

她看着悬在上方那个早已失去理智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水色,嘴唇微微颤抖着,极其小声地吐出一句:“进来吧……给我……” 话音刚落,她闭上了眼睛。

“嗤——!” 没有丝毫怜惜,林烬腰部猛地一挺,那根硕大的肉棒势如破竹般直接长驱直入,一路狂暴地捅开了那条紧致的肉道,直接一杆插到了最深处的花蕊底端! “呃啊——!”长夜月痛苦地扬起头,眼泪瞬间涌出眼角。

林烬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啪叽!啪叽!啪叽!” 阴囊和耻骨重重拍击在长夜月雪白肉臀上的水渍声在房间里回荡。

那根粗长的阴茎在滑腻紧缩的阴道内壁里野蛮地进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股浓稠的混血淫水,每一次狠狠贯入,龟头都残忍地捣在那娇嫩的子宫深处。

长夜月闭着眼,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打湿了床单。

她承受着那种要把身体生生撕裂的痛楚,然而在那剧痛的深处,又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被彻底占有和填满的畸形快感。

两年的活死人岁月,如同一个被焊死的压力锅,此刻在酒精、药物和那张长得和初恋一模一样的脸的蛊惑下,轰然炸裂。

林烬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他大汗淋漓地压在长夜月身上,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脸。

那是他魂牵梦绕了七百多个日夜的骨骼和轮廓,此刻却染满了他带来的情欲和泪水。

过去那些关于三月七的喜爱、在这个屋子里的回忆,与现在长夜月给他的那些沉郁但炽热的动心,全都在这疯狂的抽插中被彻底搅碎、糅合。

“啪!啪!啪!” 肉体疯狂撞击的声音在这间曾被视为禁地的旧房间里回荡。

“嗯啊……啊……林烬……用力……用力干我!”长夜月在剧烈的颠簸中哭喊出声,双手死死抠着浅蓝色的床单。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克制和降调的东西,只剩下最极其淫靡和狂热的邀请。

“不要停……不要停下!把我填满……” 尽管她是第一次破身,阴道深处的撕裂痛如影随形,但混杂着药物催化的快感已经让她彻底堕落。

她那紧致的甬道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圈一圈的嫩肉疯狂地绞紧、吮吸着那根在她体内翻江倒海的粗大凶器。

“呃……!” 林烬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被那柔软火热的肉壁死死缠绕的快感直冲天灵盖,两年来积压的、连一次自我纾解都没有过的庞大精液,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噗!噗嗤!滋——!”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林烬腰部猛地绷紧,将那根硕大的肉棒死死顶进了花蕊深处。

滚烫的、极其浓稠的精液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一股接着一股,疯狂地射进了长夜月娇嫩的子宫深处。

“啊——!太烫了……好满……” 长夜月尖叫着,身体在那股滚烫源泉的强烈冲刷下剧烈痉挛。

属于林烬的体液瞬间灌满了她的整个下体,甚至从两人的结合处满溢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下。

极致的快感和撕裂的痛楚终于超出了她身体的负荷,长夜月的眼睛骤然翻白,整个身体软绵绵地摊了下去,直接在极点中昏死了过去。

林烬粗喘着气,沉重的身躯脱力般地趴在长夜月那对剧烈起伏的乳房上。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

但药效根本没有放过他。

被射精短暂安抚的阴茎在温热的肉穴里仅仅蛰伏了不到两分钟,便再次贪婪地硬挺起来。

林烬咬着牙,极其费力地撑起左手,将那根还在滴着白浊精液的肉棒从那个已经彻底泥泞不堪的湿穴中拔出。

“啵”的一声,大量的白浊混着血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他喘着粗气,用那只还能使得上劲的左手,粗暴而极其费力地将昏迷中的长夜月翻了个身。

她那光裸的白背和极其挺翘的白皙肉臀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林烬跪在她的身后,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掐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腰部猛地往前一送。

“扑哧——!” 那根已经沾满淫液的粗大阴茎,这回毫不费力地从后方再次深深全部没入那个已经被他干开的褶皱小穴里直接顶到了那因为昏迷而微微痉挛的子宫口。

随后,林烬如同机械般在这具被他开发透彻的胴体上,开始了新一轮更为狂暴的抽插,他常年坚持五公里拉练和力量训练打下的倒三角体格,即便被渐冻症折磨了两年,此刻在烈药的疯狂压榨下,依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恐怖体力。

此刻的林烬现在就像是一台彻底失控的打桩机,把身下这具鲜活的肉体当成了宣泄两年死寂的唯一出口。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林烬跪在长夜月身后,粗糙的双手死掐着她纤细的腰肢,把那对白腻高翘的肉臀直接撞得通红发紫。

那根硬入钢铁的粗硕阴茎,每一次拔出都带出粘稠至极的淫水和白浊,每一次狠狠怼入,硕大的龟头都野蛮地捣在长夜月那娇嫩的子宫口上。

“呃啊!——” 刚昏死过去不到十分钟的长夜月,竟生生被这种几乎把她劈开的剧烈贯穿感给当场干醒。

她痛苦地扬起脖颈,双手本能地去抓紧身下的床单,修长纤细的白皙大腿因为那极其可怕的快感和痛楚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林烬……慢……慢一点啊……肚子要被你捅穿了……”长夜月哭喊着,豆大的泪滴砸在床单上,那原本让她沉沦的爽感此刻在无休止的狂暴冲撞下,开始演变成一种即将散架的难受。

但完全被欲望和药物支配的林烬哪里还听得进半个字。

“是你让我先弄的!”林烬布满血丝的眼底满是疯狂的兽性,他喘着粗气,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腰间的肌肉猛地暴起,干得更加卖力凶残,“现在说慢?晚了!” “噗嗤!噗嗤!噗嗤——!” 肉棒每一次凿穿狭窄的阴道,都发出极度淫靡的水渍声。

长夜月被他顶得在床上往前疯狂滑动,听着他那嘶哑的低吼,她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全是极致堕落的泪光:“好……那你就继续!只要是你给的……我能受着!用力肏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更猛的催情猛药。

林烬彻底疯魔了。

在近乎癫狂的变动姿势中,长夜月身上那件碍事的黑色短裙被林烬嫌弃地一把抓住,“撕啦”一声直接扯成几块碎布,毫不留情地丢在满地狼藉的木地板上。

现在的她,浑身上下只剩下那条裆部早已被撕烂的黑色连裤袜。

那破洞处,鲜红肿胀的两片肉瓣被粗大的茎身无情地来回碾压、操弄,极其强烈的视觉刺激让林烬的抽插愈发凶残。

林烬的手一把死死揪住长夜月散乱在背后的长发,逼迫她仰起头,随后直接将她如面条般软掉的身子翻了过来,架起她那两条穿着破损黑丝的白皙大腿直接压到了肩膀上,狠狠地将阴茎整根埋入那泛发着红肿外翻的阴道内壁中。

正入、侧入、老汉推车、单腿倒挂……这间充满回忆的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体液交织的痕迹。

“呃……要射了!全给你!” 在将近一个半小时的非人折磨后,林烬终于迎来了极其猛烈的高潮。

他低吼着,将长夜月的双腿压到极致,硕大的龟头死死卡在子宫深处那一小片娇嫩的软肉上,腰部疯狂抽搐起来。

“滋!滋!滋——!” 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极其野蛮地全部喷射进了长夜月的花蕊深处。

这一波射精量恐怖至极,长夜月那平坦的小腹甚至因为这大量液体的灌入而被肉眼可见地微微撑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尖叫了一声,翻白着眼,身体死鱼一般疯狂痉挛,清香汗液与泪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高潮后的半昏死状态,再也动弹不得一下。

林烬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将那股庞大、极其滚烫的精液疯狂倾倒进长夜月的子宫深处后,他那具被透支到极点的躯体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砸在长夜月那具同样瘫软的肉体上,直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那一夜,长夜月那被强行破开、肿胀不堪的娇嫩小穴根本闭合不住。

林烬那恐怖的射精量就这么毫无阻挡地顺着她修长纤细的白皙大腿根部,黏糊糊地、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淌,白浊混着血丝,彻底把两人身下的浅蓝色床单浸得泥泞不堪。

这场荒唐透顶、被烈药和压抑了两年的绝望催化出来的狂欢,直接让他们在这个充满三月七回忆的房间里,昏天黑地地睡了将近一整天。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

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四点了。

这半个多月连绵不绝的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早春午后那种特有的毫无温度的惨白光线,顺着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切进来。

光柱里,无数细小的微尘正悬浮在半空中,缓慢而死寂地游荡着。

林烬艰难地用左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巷子外面,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收破烂的三轮车刹车声,以及不知谁家炒菜下锅时刺啦的声响。

那些声音太日常了,日常到仿佛这间屋子里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世界依然在按照它原本的轨道冷漠地运转。

但林烬知道一切都毁了。

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冷透了,可鼻腔里依然残存着一种极度隐秘的、属于干红葡萄酒发酵后混合着汗水的微甜腥气。

那股气味像是有实体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气管。

他低下头,视线犹如触电般僵住了。

原本铺着的那床被昨夜彻底弄脏的浅蓝色床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床崭新被单。

那块白布被铺得平平整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太干净了。

这种如同被彻底清洗过的凶案现场般的干净,在四点钟惨白的斜阳下,刺眼得让人头晕目眩。

“我都干了什么……” 林烬的声音嘶哑得只剩漏风的气音。

他那只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死气沉沉地搭在洁白的床沿上,而唯一还能受控的左手,猛地一把攥紧了那平整的白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死人般的青紫。

他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在死寂的房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强烈的负罪感、对三月七的背叛感、以及昨天夜里那不可否认的极其沉溺的爽感和对长夜月那种荒唐的心动,全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冲撞着、绞杀着。

他后悔了。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林烬深深地把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张放在书桌上的相片,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推下地狱、用自己清白之身来强行破冰的长夜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长夜月走了进来。

她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黑色丝绸睡裙。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昨晚那场近乎撕裂的破身之痛显然还在折磨着她。

但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床边。

长夜月像一只安静的猫,从林烬身后贴了上去。

那具成熟女人的胴体柔软而温热,丝绸睡裙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布料的存在。

林烬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对昨晚被他蹂躏得发紫的饱满乳房,正紧紧地挤压在他的后背上,带来一种带着痛楚的温存。

长夜月没有说话。

她伸出双手,从后面环抱住林烬的头,将他埋在膝盖上的脸轻轻抬了起来。

然后,她用那双沾染了她自己清香汗液的纤细手掌,轻轻地捂住了林烬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和悔恨的眼睛。

大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划过林烬的眼角,一点一点地,将他那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擦拭干净。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长夜月只字未提昨晚的荒唐,也没有控诉他的粗暴,更没有逼问他现在的选择。

但在这个没有任何言语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拥抱里,林烬透过她掌心的温度,无比清楚地读懂了她所有的潜台词: 不要后悔,不要觉得背叛了谁。

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你只需要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地看着我,接纳我。

这是长夜月用身体和清名为他亲手打造的一个即使万劫不复,也无需他承担半分罪孽的温柔牢笼。

林烬不知道自己那个下午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灵魂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巨大的愧疚死死钉在三月七的旧照片前,另一半却不可救药地沉溺在长夜月那带有药效余温和血腥气的拥抱里。

整个下午,长夜月就那样静静地待在三月七的房间里,或者说,现在应该算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她没有逼迫林烬说话,也没有在这个充斥着荒唐和痛苦的空间里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那种属于她特有的、深沉而压抑的陪伴,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一点地收紧。

到了傍晚,厨房里传出了洗菜和点火的声音。

林烬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不一会儿,两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被端上了茶几。

就像半个多月前,他第一次在这个屋子里给长夜月做早饭那样。

但这一次,做饭的人换成了她。

长夜月端着面条走过来的时候,两腿之间的每一次摩擦都让她疼得脸色发白。

昨晚那场混杂着处子之血和强效春药的狂暴索取,让她的阴道口至今都红肿不堪,阴阜上的嫩肉甚至因为过度摩擦而隐隐作痛。

可是她硬是咬着牙,每走一步都要深呼吸缓上好一会儿,却依然奇迹般地保持着那种平稳到近乎执拗的耐心。

“吃点东西吧,亲爱的。

” 长夜月把碗放在茶几上,声音沙哑,早已没了昨夜那般疯狂的凄厉。

她甚至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试图递到林烬的嘴边。

林烬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一种近乎病态的纵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直到面条的热气拂在脸上,他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不用……我自己来。

”林烬慌乱地用左手挡下长夜月的手腕,“你昨天……都那样了,别干活了,去休息。

” 这也是林烬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语气里满是逃避和不敢直视的生硬,但长夜月听得出他话语中掩藏不住的关心。

她没有强求,极其顺从地放下了筷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用那只勉强灵活的左手笨拙而迅速地把那碗面塞进胃里。

吃完饭,林烬机械地把所有碗筷收拾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在这个死寂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

他那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右手甚至连个碗都拿不稳了。

他洗干净手,走到客厅,重新跌坐回沙发里,脸色铁青。

脑子里的混乱终于开始渐渐冷却,变成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清醒。

现在的关系已经完全脱轨了。

那层薄薄的遮羞布不仅被烈药烧光,还被他用最原始、最难堪的方式彻底撕烂并染上了她的血。

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仅仅是“姐姐和前度准妹夫”的安全距离了。

但这也正是最致命的问题。

他是个渐冻症患者。

这绝症不是什么浪漫凄美的悲剧,而是一场缓慢而极其残忍的清醒腐烂。

他的神经干细胞正在一点点死亡,他的肌肉会萎缩,他会无法拿相机,无法走路,最后连吞咽和呼吸都会变成奢望,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废人。

长夜月用这种几乎自毁的方式打破僵局,用一张和三月七一模一样的脸来逼迫他面对欲望,但她不可能,也绝对不应该把未来搭在一个注定要烂在这间出租屋里的将死之人身上! 那对他来说,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对她来说,更是惨无人道的拖累。

长夜月坐在旁边,似乎察觉到了林烬身上那种正在迅速凝固的抗拒感。

她刚想伸出手去触碰他的手背,林烬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机票还没退吧?” 林烬没有转头看她,声音冷得像一块刚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铁。

他死死地掐住自己那只颤抖的右手,强行把心头那刚刚破冰的情愫,以及昨晚那深入骨髓的迷恋,全部用最狠的力气碾碎在这个阴天里,硬下心肠,做出了最冷酷的决定。

“收拾完三月七的东西就滚吧。

越快越好。

” 林烬没有回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傍晚六点的天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城市远处的霓虹灯还没有亮起,出租屋里没开灯,那种属于黄昏与黑夜交界处的灰蓝色,像潮水一样顺着半开的窗户漫进客厅,一点点吞噬掉林烬坐在沙发上的轮廓。

长夜月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林烬那只垂在身侧不停发出细微震颤的右手。

老旧的冰箱压缩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沉闷轰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也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长夜月眼底最后的一丝祈求。

“好……”她声音颤抖着,转身走向那个曾经属于妹妹的房间。

“吱呀——咔哒。

” 房门闭合。

彻底隔绝了客厅的光。

房间里冷得像个冰窖。

连日来的阴雨让朝北的这间屋子泛起了一股木头受潮发霉的气味。

长夜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张换了干净被单的床铺。

她把脸死死埋进那个带有林烬气息的枕头里。

窗外的风顺着老式铝合金窗框的缝隙挤进来,发出极其哀婉的呜咽声。

对面楼栋不知谁家的防盗窗上,正一滴一滴地砸着今天下午还没下透的冷雨,“吧嗒,吧嗒”,像是某种绝情的倒计时。

在这极其规律的雨滴声中,这个在国外经历了无数次化疗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女人,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她的啜泣声被死死闷在枕头里,与窗外那无边无际的冷雨彻底融为了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雨声,哪是哭声。

命运向来就是个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屠夫,它从来不讲究公平与仁慈。

三月七没能给出去的东西,长夜月用一种惨烈到几乎自毁的方式全给了。

但是代价却是,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里燃烧过后的每一秒钟,都成了一种倒计时的凌迟。

林烬身体里那坏死的神经元正在冷酷地宣布他生命的终结,而长夜月那如飞蛾扑火般的情感,也只能在这通往死亡的单行道上,被迫戛然而止。

去机场的出租车里,空气极其沉闷。

长夜月坐在后座的左侧,那个黑色的二十寸磨砂行李箱放在她的脚边。

里面装着三月七的日记、那五卷未底扫的柯达胶卷、那张极其隐秘的处女血床单剪块,还有她留在这个城市里最绝望的心动。

长夜月一直闭着眼睛,头靠着车窗玻璃。

外面的天还是那种半死不活的阴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除了因为路面颠簸而微皱的眉头,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T3航站楼。

林烬付了车费,吃力地推开车门。

他的右手今天变得更加僵硬无力,下车的时候甚至差点连车门扶手都没抓住。

长夜月看了他那只手一眼,眼底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痛楚,但她硬生生地咬紧了牙关,没有去扶他,只是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在他身边。

安检口的人流很密集。

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正用中英双语循环播报着飞往慕尼黑的航班信息。

行李箱的万向轮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发出轻微的“隆隆”声。

T3航站楼穹顶那冷白色的无影灯打下来,把周围那些步履匆匆、或是拥抱告别的旅客照得鲜活无比。

长夜月就站在那片刺眼的冷白光晕里,停在了黄色的警戒线外。

她的脸色比周围任何一个人都要苍白。

深灰色的风衣下摆随着航站楼里不知哪来的穿堂风微微晃动。

她看着林烬,深呼吸了一下,压住了尾音里极力想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能不能……给我拍张照?” 林烬没有拒绝。

他缓慢地拉开摄影包,左手极其笨拙地把那台徕卡IIIf端了起来。

他把冷冰冰的金属取景框贴上自己的左眼,在那个被框定的方形世界里,周围鼎沸的人声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没有别人,只有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女人。

镜头里的长夜月没有笑。

她没有像三月七那样比出剪刀手,也没有抱怨机场的灯光太亮。

她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个即将把他们永远隔开的黄色警戒线边缘。

穹顶的白光落在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却没有折射出任何高光。

她就那样透过那层镜头玻璃,直勾勾地、一错不错地盯着林烬。

那眼神太沉了。

沉到林烬强行托着相机底座的左手,连带着那只彻底报废的右臂,一起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视线在取景框里开始变得模糊,焦点不知是因为手抖还是别的原因,渐渐有些涣散。

林烬死死咬紧牙关,在快要端不住相机的前一秒,按下了快门。

“咔哒。

” 这极其微弱的一声机械咬合音,瞬间被旁边一个旅行团推车的喧闹声碾得粉碎。

快门帘闭合又张开。

取景框重新亮起时,长夜月已经转过了身。

她没有再回头,拖着那个黑色的二十寸拉杆箱,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白茫茫的安检人海里,连同那个下雨的阴暗出租屋,彻底消失在了林烬的生命中。

长夜月走后的第四天,连绵的阴雨重新笼罩了这座城市。

那架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带走了一个装满柯达胶卷和半张带血床单的黑色行李箱,也带走了一场荒唐、炽烈却又注定无疾而终的献祭。

林烬没有在这间屋子多做停留。

他把云合巷那间出租屋退了,甚至连押金都没要。

那间充满三月七生前痕迹、又彻底烙印下长夜月疯狂与破身之痛的屋子,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和那几台旧相机,极其狼狈地逃回了洪都城西的老宅。

渐冻症的恶化速度比医生预判的还要快。

不到一个月,林烬的右手已经彻底丧失了抬起相机的能力,甚至连拿筷子都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奢望。

左手的肌肉萎缩也开始初见端倪,吞咽困难的症状像一条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他的脖颈。

他成了一个只能蜷缩在洪都阴暗老宅里,靠着父母微薄的退休金和那些副作用极大的药物吊命的废人。

这天下午,林烬趁着身体状态还算凑合,花了几十块钱雇了辆车,极其艰难地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公墓。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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