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日記
利民在客廳裡站著,看到我迎了上來,握住我的雙手悄聲說:「我很難過…」
他的聲調悅耳極了,低低地、細細地,直鑽到我的心底裡。
他穿著一套嶄新灰色「奧龍」,正好作為喪服。
配上漆黑的頭髮與眼珠,更顯得那臉、頸和雙手潔白如玉。我的手藏在他的掌心中,一陣溫軟潤滑的感覺襲來,使我捨不得抽回。
更要命的是,他目不轉睛地俯視我,捕捉我的眼光,也許還在捕捉我的心。
而我的心,正在苦于飄飄盪盪地沒有一個著落。
但願他永遠用這樣的眼光吻著我、擁抱著我。
那是何等理想的境界,什麼大事都可以拋開,什麼後果都不必考慮,甚至死了也無所謂。
聖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我卻解釋為:白天得到愛情,晚上死掉也值得!
利民這小子也真不愧為情場小霸主,他突然間鬆開手,雙眼下垂。老于世故的說:「老嫂,妳應該節哀順變,首先珍重自己的身體,再把喪事辦好…他們叫我來接妳到殯儀館去,說一切都得由妳拿個主張。」
我忽然感到有些寒意,定定神說:「我當然要去的,可是那些事我又不懂,請舅父和姑媽大家辦就好了。」
「他們什麼都辦好,就等著妳去過目一下,因為妳作主。表嫂,我們就去罷!」
「好的,我去換衣服,委屈你一下。」
「請。」
他作了一個明星姿勢,又恢復往常那種俏皮了。
我想起阿財替我們關上車門的神情,黝黑的臉上有失望、寂寞,甚至妒嫉。
我替他難過。
利民駛著車子兜圈子,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和我閒談。
我像女孩子第一次約會那樣緊張,不敢靠近他。
但週身的毛孔和細胞卻一齊向他開放,巴望他更能勇敢些,使我得到前所未有的歡樂。
不知不覺間,車子駛進兩旁都是山壁的山區,我辨認一下,不像市區,忍不住叫道:「這是到陽明山的路呀!」
「是呀!我就是想逛逛雨中的陽朋山。表嫂。難道妳不喜歡嗎?」
「我也喜歡,可是,他們都在等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他驀然停車,我的上身往前直撲,祇覺得玻璃窗向我眼前壓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手攀住我的右肩,緩住前傾的身子,讓我能安然靠回背墊。
我定下神,發覺右肩上的手仍然沒有移開,那掌心透出來的熱力,燒灼我的皮肉,使我發出一陣微顫,既不像快樂,也不是痛苦。
我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手掌轉身過去,現在我們面對面側坐著,眼與眼的距離不過是一尺。
我沒法躲開他的眼光,那烏黑的眼珠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神采,而四傳出無聲的言語。
兩者匯成一股力量,使我完全拋去了往昔的莊重。
「玉漩!」他第一次喚我的小名。
我漸漸下垂的眼皮,又迅速翻上,期待他說下去,可是他不再開口,卻用眼光溫柔地撫著我的面頰。
「玉璇…」
利民痛苦的聲音。
我很快地捏住他的手,捏住後又感到自己過於衝動,但放鬆後更顯形跡,祇好就這樣輕握著。
這使他重新有了勇氣,他的手由被握倒轉來握住我的手,接著我便發現自己已投到他的懷中。
他的左手環抱我的腰,右手從我的手臂輕輕地滑上去,滑過肩頭頸間,再從後腦滑回來,落在面頰上,輕微地揉著、扭著。
我不得不閉上眼睛,因為羞於看到他向我姿意撫摸。
他像剛獲得一件想望了多年的古玩那樣,在這摸摸,在那邊彈彈,簡直貫注了整個生命力。
我像壓在貓兒腳爪下的老鼠那樣忍受著他的調弄,調弄到最後,感到滿足時,照例會張口吞咬。
我就是等候著他那一咬。他當然記得,表嫂在兩年前是怎樣一次一次的拒絕了他…
不出我所料,貓兒的觸鬚伸過來了。
那是他急喘的鼻息,接著,我的唇上感到一陣熱、一陣濕,canovel.com我的雙唇像崩潰的堤岸,無力抵抗滴滴洪水的衝擊,一任愛泉任意噴射。
女孩子的手掌心,亦屬於敏感部份。
我的掌心觸到他那火燙而結實的東西,渾身也跟著一陣火辣辣的發熱起來。
本來是很輕很輕的握著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的慢慢地、迷迷濛濛地、漸漸緊握…
或許是女人的天賦本能,我那手掌拳握起來,握了那東西,一上一下地套送起來。
他把我摟進懷,突然把頭一低,偎在我軟肉溫香的酥胸裡,就像小娃娃似的,用嘴含進我乳房的尖點,一陣吮吸起來。
他含著我乳頭輕輕重重,咬咬嚼嚼。
我又癢又酸,這股酸麻麻的澈骨奇癢,真像千百隻螞蟻爬進我的血管一樣。
我已給他逗得春心蕩樣,情不自禁了,我已感到極度的空虛,更感受到一股搔不到的怪癢,雲遊到我身上每個細胞。
他吻遍了我身上每一部份,最後就在我小腹上,緩緩地把頭低了下來。
當他舌尖轉近我的那「男人禁地」,作進一步侵蝕時,我像觸到電流似的,全身又起了一陣震顫。
利民從我腿股處,把頭抬了起來,臉上現出一縷征服者的笑意:「玉璇,我相信妳會沉不住氣的?」
我朝他甜甜一笑,把腿翹了起來。
他開始佔有我了,我是十分作狀,伊唔和驚呼,又是哎唷連聲,是像不勝的狀態。
其實,我是在快樂中,不斷的喝呼。
「嗯嗯哼哼…你真行,弄得我好舒服,我好飽漲,裡面好緊,好久沒有這麼痛快過了。」
久曠使我快發狂了。
一會兒見利民龜頭火紅灼熱,越漲大起來,愈搗愈硬。迫住陰戶四周,沒有一絲兒空隙。
橫衝直撞,如疾雷急雨,頂得我小穴大開,心花怒放,淫水潺潺而出。
好像久違了,我的情慾早已昇華,在短短十分鐘內,我已經兩次高潮。
這二三年來,死鬼沒有給我這樣快樂過。
這一次,我們是儘量放浪。
他下下頂到我的心窩裡了,我也快速的款擺腰身,來配合他的動作,我整個心兒,跳上跳下,好不醉人。
「哼…」
我覺得下部一陣隱隱刺痛:「我…我快不行了…趕快用力頂呀…用力呀…」
話一說完,果真他一股熱流衝了出來…
我們積在胸中半年來的慾火,到此彼此都滿足了。
這一刻,天地、日月、風雨、花草等完全失去存在的意義。唯一存在的,只有我和他,甚至身體也不存在:祇有生命在呼喊,靈魂在擁抱…
昏昏沉沉中、不知過了多久。
驟然聽到一聲雷響,我們不期然被驚起分開。接著,我又純因害怕而撲向他的懷中。
「不要怕!那祇是雨季中,常有的悶雷。」
他憐惜無限地撫拍蒼我,柔聲說。
我知道,但我就為了古老傳說「雷極」而害怕的。
丈夫死了還不過幾十小時,妻子就在一個男人的眼底下裎露了自己的胴體,又接受另一個男人的愛撫。
如果,神明有知,很應該找她作為目標。
這就是我害怕的理由,也是我躲到他懷裡去時,自己所找的藉口。
雷聲過去了,隆隆的餘音尚在耳際。
我微微抬頭,露出半隻眼來。低聲說:「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