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日記

他說得不錯,我是故意幽他一默的。但這是出于不得已,否則就太失自己的身份了。

其實在我的心坎裡,是怎樣渴望和他「粘」在一起啊!

「回頭他們散去的時候,妳不要走!」

他又說:「我還有許多話要和妳說,悶在心裡太久了,要是再不說出來,我會悶死的!」

「我不要聽,又是愛呀!又是粘呀!離不了這一套,多肉麻!阮小貞喜歡聽這些,你為什麼不去跟她說去?而且聽說,她能粘得男人神魂顛倒呢!」

「為了妳,我的神魂早已顛倒,妳要是再不可憐我,那就慘了…」

「你發瘋?還是自殺?」我笑嘻嘻地問。

「妳這人…」他的聲音發抖,說不下去了。

這一曲音樂正好停止,我輕輕地推開他說:「利民,感情需要培養。」我說完就走。

他站在那裡痴痴地,就像夢遊症患者那樣,把週遭的一切置之不聞不問。

這使我著急起來,人家會怎樣想?

會說我把他勾引得成了這個樣子!事實上雖然不錯,但我不願先擔負這個罪名。

百忙中人急生智,我跌向一張長沙發上,同時道:「利民,請你找一瓶萬金油來!」

這一聲叫喊,把利民、文靜,以及來賓三男三女一齊引攏。

他們圍在我身邊,間長問短,以為我在傷心之餘,目睹歡樂,精神上受了刺激。

何成尤其慇勤萬狀,摸摸我的額角,摸摸我的手心,不愧是個風流才子。

我故意向他羞笑致謝,一方面刺激利民,一方面挑撥黃鶯鶯的妒嫉,讓何成回去賠盡小心。

我不久就坐起來。

利民卻借此機會逐客,連文靜也被他支開,把一場盛會頃刻弄得烏煙瘴氣。

現在房裡只剩下我和利民兩個人,我有些害怕,也有些興奮。

不知道他將如何接演下一幕。

幕帘漸漸地在拉開,我的心幕也在漸漸地拉開,而時間匆匆已近黃昏了…

趙家一座深宅大院,此刻似乎只剩下了利民和我,黃昏像醉漢般搖搖來臨。

空氣裡有一種水汪汪的溫暖,和我的身心愛覺相應合。

窗紗上樹影橫斜,華屋中彩燈遲遲。

此情此景,對于一個成熟的婦人,尤其是一個新寡者,真有無限的感觸。

我微微地斜坐著,等待利民下一步做些什麼。

他呀!什麼也不做,卻埋在燈座底下細細翻閱晚報上的體育新聞,那就顯示我在他的心中的地位,還不如一個足球或一匹馬。

三番兩次,我決定掉頭而去,但終于沉住氣留下來。

我知道這是他的詭計,他要預留他日推諉責任的地步。

那時他可以說:喏!我本來不想這樣做,是妳要我,我不能教妳下不了台呀!

而我偏偏坐在這裡,看看究竟是誰拼得過誰!

靜極了,隔壁大廳裡落地時鐘走動的聲音,像火車輪子那麼響,一站又一站,駛向前方,老是不肯停下來。

我是一百個願意,巴望停在一個小站上,然後一站又一站,直到終點。

但利民還是那種不死不活的神氣,教人恨不得咬他一口!

這一場忍耐力的比賽,在情慾的天平上衡量忍耐的法碼,誰重誰便可以控制以後整個的愛情遊戲,享受得更多,付出的更少。

他明白,我也明自,一場僵持!

時間在僵持中必然過得極慢,在我的感覺裡就如天長地久,而其實不過幾分幾秒鐘。

大廳的時鐘鏗然長鳴,八點半了!

黃昏已近尾聲,接著而來的將是迢迢長夜。屬於愛情的一段時光。

利民緩緩放下手裡的晚報,我看見他的臉,他目光茫然神情整個不自在。

我在心底裡笑了!他此我還要著急,還要多受熬煎。我知道,這一場比賽我已經贏了。

徹頭徹尾的贏了。

一個自嘲的笑在嘴邊掠過,他是準備投降了,澄澈的雙眼有水份發亮,語聲像銷魂的琴絃…

「玉璇。」

我抬眼,還他一個無聲的應答。

「玉璇。」他坐正了說。

「妳為什麼不作聲,惱我了?還是…」

我抿著嘴一笑,依然不說話。

他急了,匆匆忙忙地站起來,顧不了平時瀟瀟風度,一直衝到我面前蹲下來,像邀寵的小孩子那樣仰望著我。柔聲喚道:「玉璇…」

「唔…」

「玉璇,倘若有誰得罪了妳,妳就怪我吧!倘若是我無意中使妳不快活,那就要請你原諒!既使要打,妳的粉拳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妳不會真的打我!是麼?玉璇…」

這小子真有兩下,連唱帶做,這一來,把我的矜持一齊驅走,我忍不住他的視線,讓無限溫柔的眼光像利刃般的刺入我的心坎,經經地,經輕地,攪拌著。

於是,我的手到了他的掌中,我的膝頭承住他的下頷,而我的心也縛住他的心。

「玉璇!」

如夢如痴的聲音。

「唔…」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像夢囈。

「玉璇…」

那聲音忽然已到了耳邊。

然後是臉頰上一陣熱,身上一陣驚,唇上一陣濕潤的顫抖。

我管不住自己,臉和身已儘量貼緊了,但感覺上還不夠,我伸出雙臂繞到他的頸背後,牢牢掛住,唇和唇,身和身,心和心,全都擁抱著了。

情慾的火焰在猛烈地燃燒,祇等點起藥引,它就爆炸!

我手碰到他那個粗壯、火燙的傢伙,臉上發熱,心裡卜卜跳躍起來。

說實在的,叫女人意亂情迷,春心蕩漾的,就是男人身上的那一部份,當然我也不例外。

「玉璇…」他低低的喘息。

一隻軟熱的手掌,已從我的背上移到胸前,它顫動著、摸索著…

他乘我熱情如火的時刻,就把那硬挺挺的東西送了進去…那麼大力…我太痛快了…

「啊…啊…你…你…」我吃驚地看著他。

一切都已遲了,我們已緊緊地連結在一起,在那「筍」口處,再無半丁兒的剩餘。

我漲了,漲得飽飽滿滿的。

他漲了,挺得高高挺挺的。

我們兩人的身體變成一股洪流,情潮狂湧,每根神經都在發抖。

太快樂了,接連又是一次高潮,這些年來死鬼從來沒有給我這樣痛快過。

他突然粗暴起來,我知是什麼,我立刻和他合作,我用雙腿往他腰上用力一夾,並且把屁股往上猛頂,越頂越快。

他喘得跟牛一樣,一陣猛夾猛搖的,「卜滋卜滋」之聲不斷,陰戶弄得麻麻酥酥地,我的小穴幾乎給他快「玩」破了。

這時,我覺得身體輕多了,上下飄飄地,好像飛起來一樣。

我已癱瘓,不想動也不想作聲,整個情緒變成大塊空白,巴望有東西來填滿它。

接著,他的手掌又向胸下移,它在腰間停了一會,像在考慮什麼,彷彿百萬大軍在決戰前的佈陣調遣,小心翼翼,思慮週詳地,惟恐不能一下子使敵人崩潰。

我扭動了一下腰肢,裝得完全出乎無意的樣子。

無巧不巧,我的腰一扭,他的手一滑,宛如探險者在高峰上突然失足滑下,正好跌落在無底深淵裡。

那是一種無比的熱,飢渴的緊張,以及等待雨露的潤澤和填充,結果是,眼瞇、臉紅、心跳、氣促,我們真的醉了。

利民的身體在震動,我的靈魂也在震動,無疑地,他是熱情而溫柔地。但不夠堅強,不能使我有毀滅的感覺,而我現在是如何需要毀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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