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日記
「什麼?…」
「雷公,沒有打中我們?」
「那裡會?妳變成小孩子了!」
他露出滿嘴白牙笑起來,接著用手指在我的腰際摸索:「玉璇,我猜妳的腰圍祇有二十一吋…」
「別那樣。」
我扭著腰輕笑:「算你有眼光,大概你是學過裁縫吧!」
「我這個裁縫不用皮尺,只要用手一圍,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妳的經驗真豐富。」我幽怨地說。
「謝謝!」他輕佻的說:「來罷,玉璇!」
在嘴唇將接觸的一剎那,我突然用強力掙脫了他的擁抱。
「怎麼了?妳…」
「沒有什麼。」
他撲過來。
他紅紅的臉,兩隻眼睛漾溢出縷縷青春熱情的氣息。
我也羞紅著臉,心頭又一陣跳躍。
此刻,他似乎「意猶未盡」,腦門子冒出金光了。
自然而然地把視線從我臉漸漸向下移。
緊接著,他俯下頭來,用他熾熱的嘴唇,在我的粉頰上、酥胸上、玉腿上,貪婪地狂吻了。
我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心想「事已至此,欲罷不能」讓他愛撫,盡歡吧!
一、二分鐘後,我全身熱烘烘地,兩膝開始戰顫起來,在我的靈魂裡覺得有一股新奇的東西在那裡浮露跳動著。
而他的口唇又向下轉移了,溫柔的吻著我的陰戶。把那顆陰蒂咬在口中,輕輕在嚼著。
小穴微微張開了。
他見時機成熟,緊緊地擁著我,乾燥的嘴唇簡直要擦出火花似的。
我用力推拒他,可是半丁點兒的力氣也沒有使出來,再也不能做出任何的防範了。
迷亂中,他血盈盈,粗硬的玉柱,終於狂蠻地奔進來了,眨眼間,我們巴渾然而成一體了。
他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狂野、更勇猛。
我心兒麻麻地,癢絲絲地,全身都酥了。
大雞巴,這時徐徐地進出著,輕擦我那裂桃的邊緣地帶,一會兒又猛刺抽插了幾百下,陰戶裡的淫水,直如連珠絕響,一陣卜卜的亂爆,四處亂飛。
利民的整個下半身,濕淋淋的,兩個人的小肚子上全是水,幾乎成了汪洋大海了。
「啊…熱燙…火辣…」
我亂叫了一陣,連氣也接不上來了。
萬家燈火,我們才跚跚才到殯儀館。
三、情慾陷阱
斜風帶看細雨,一陣賽似一陣打在玻璃窗上,撥水棒加快搖擺,也像我的心般來往於兩個極端,找不到重心一樣。
其實我也傻,明明知道利民是個標準的花花公子兒,何必計較他對於女人腰圍的經驗?
他有一個或一百個女人,對於我又有什麼分別?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自己剛才做得太過份,忍不住斜瞟了他一眼。
他立刻察覺,依舊瀟洒地駕著車,望著前面。
低聲說:「玉璇,我明天再來看妳。」
他說得那樣肯定,就好像我是他的情婦似的。
我有些生氣,搖頭說:「這幾天,我要好好休息,而且我們這樣做,也會教別人說閒話,大家都犯不上。」
「我們是表親,難道不許我來慰問妳、伴著妳,消除憂愁和寂寞?」
「但是,孤男寡女在一起。」我說:「在世俗的眼光裡看來,便是一種罪惡。」
「理他們作什麼!這世界上有那一個人是真正清白的?尤其是我們豪富家庭,恐怕連家裡的貓狗都不見得乾淨。誰愛說閒話,就讓他們去說!我們祇管自己…玉璇,妳知道人生幾何,青春不再麼?」
我在表面上依然冷若冰霜,絕不接受他的蠱惑,更不能在他這幾句話的進攻下宣告投降。
「到了。」他說:「進去吧!」
原來汽車已停在殯儀館門口,我昏然不知是什麼時候到的。停了一停我問:「你不進去?」
「我明天來看妳!」他說得非常溫柔。
「不!」最微弱的抗議。
「別說不!妳需要我的。我知道妳心裡很想見我,又何苦跟自己作對呢?玉漩,妳和我都是天生的風流種子,誰也不會吃虧的,正好合在一起。」
我立刻下車,把車門砰然關上,頭也不回的往裡走。
即使那樣,我還聽見他在後面說:「明天見,玉璇…」
我又被這種溫柔的聲音軟化了。
找站定,聽著他離去,那車輪彷彿輾在我身上,把我壓得粉碎,卻帶走了我整個的心。
抬頭一望,素帛白幡映著一片灰暗,那真可怕!
但願我無須進去,那些香燭、冥器和死屍陳列一排排一列列,教我如何受得了。
更受不了的是,那些男女親戚看我的奇異的眼光,但我非進去不可。要不然,冷言閒語會滿天飛。說我這個女人寡情,對丈夫的遺體不肯看上最後的一眼。
我提起勇氣,昂然大步往裡面走。
祇要能闖過這一關,以後半生的幸福的爭取,也有了七分著落,因為這個世界是一個欺弱怕強的世界。
我要強壯起來,不理別人的想法,做我自己喜歡的事。
丈夫已死,再也沒有人可以干預我了,我現在是一個自由的女人。
李老三下葬這一天,適逢斜風細雨,墳地倒有些悽涼氣氛,一撮撮隆起的黃土,新磨的白石墓碑,再加上淒淒的風,灰暗的雲,浙瀝瀝的黃梅雨,組成了葬花天氣。
我們現在葬的一個人,是活著沒有光彩,死了沒有悲愴的廢人。
今天是他一生中最後的機會來接受別人對他的奉承;到了明天,不會有人再想起他了。
一些和尚嘮嘮叨叨的唸著經文,我聽不懂也無心去聽。
我祇是垂著頭看新裁的喪服是否貼身,看腳下青草上的水珠點點,看那邊隨風搖曳的小黃花。
有人從後面貼近我,一股奇異的熱,使我顫動。
不用回頭就知道那是司機阿財,他一直給我撐了一把傘,現在傘壓低到頭上,他也貼近我身邊了。
如果我叫他走開,他立刻會離我幾尺!
但我沒有這樣做,何必呢?
我就裝作不知道算了。
男人的體溫真是奇妙!像一柄半冷半熱的熨斗,在薄綢上移動,一種平服緊貼的舒適!
我一面享受,一面悄悄抬起眼皮。
傘邊正遮在我的眉毛上,這是一個很好的掩護,使粗心的親戚們不能發覺我在偷窺。
使細心人看到我那藍綢映照下的面孔,與眼波時,魂飛魄盪。
細心人是誰?
他站在對面不遠,頭垂下,眼微抬,正是那前世冤家趙利民。
他的眼光是那樣貪婪,使我不敢時時與之接觸。
他會不會發覺阿財的無禮?妒嫉了,或者為了我那天失了他的約,而悲愴呢?
總之,他的眼光裡像燃燒著一股火,由七情六慾所組成的火焰,熊熊地直逼心底。
和尚在唸最後幾句經文,總是說死鬼是怎麼的一個好人,奉玉皇大帝召歸息勞,應上天堂云云。
我聽了忍不住要哭起來,如果像李老三這樣的人可以上天成仙,那麼世上大概沒有一個人死後會下地獄。
我也可以任意做我喜歡做的事情,而不必願慮那一次最後裁判了。
儀式完了,大家都圍攏來向我唁慰,循例地說著節哀保身之類的話。
我裝得痴痴地,除了點點頭,不說也不動,這才像個哀慟逾桓的未亡人哪!
最後走上來的是趙利民,還沒有近身就帶來一股異樣的感覺,我半真半假地低下頭。
他輕輕地走近,綑緻而又溫柔地捧起我的右手,捏著、拍著,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