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

纸页中央,有一道水渍般的痕迹,微微泛黄,边缘轻轻起皱,像是被什么温热而湿润的液体抹过——一种熟悉的、带着幽腥与汗香交织的味道。

这味道陆云很熟悉,昨晚充斥在他鼻息里,这是……体液……的味道!!陆云的指腹顺着那道印记滑过,纸页微粘,仿佛能想象出她在写这封信时,另一只手正在做着什么……或许是写着写着,就湿了。

或许是刚扣出水来,指尖未擦净,就抹在了纸上。

这信……不是她在写—–是她在泄的时候,边抖边写的。

他的指骨僵住,喉咙发紧。

哪怕是他这样的定力,此刻也有种欲火被勾起又压不下的燥热。

“这……这女人真是疯……”手中信纸微微颤动,他终于缓缓展开——亲爱的陆大人亲启:我昨夜真是被你干坏了。

一醒来,大腿还在发软,信都写不稳,手指头一抹全是水。

我干脆把它擦在信纸上,香不香?舔一口试试。

她刚才醒了一下,又吓得缩回去了。

啧……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谢谢你呀,陆大人。

你昨晚干得我太爽了……爽到现在一夹腿,就还在颤。

不过,我写完这封信就要走,湿着走,香着走,一路都带着你留在我身体里的味道。

这愚蠢的女人肯定接受不了……等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陆大人,我要你跪着亲我大腿根儿,舔到我叫你停。

若是你不做,我便让别人来操我……咯咯……她藏了点东西,我看不见,但你能找。

还有,小心曹刚那条狗,藏得比她还深。

小心点哦,大人——小妖妖留!最末一行,轻轻印着一枚红唇印,唇瓣微翘,唇峰清晰,沾着淡淡胭脂香。

陆云指腹落在那唇痕上,薄薄一纸,却仿佛能透出她唇间残留的温度和水意。

一时间,昨夜那场几近失控的肉欲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自己把她死死按在床上,腿掰开,腰一沉,肉棒直接干穿进去。

她跪在地上,捧着他那根硕大的吞得又深又狠,嘴巴湿透,发出淫靡的湿声,喷出的精液一口口往喉咙里灌,就像是一条贪吃的母狗。

她自己掰开穴口,强行压着他将肉棒塞进去,再坐下去,一下下撞到最底。

自己的肉棒一次次在她嫩逼里冲到底,顶着不拔出来,等她夹到痉挛、喷到腿软,才翻身换个姿势继续操。

陆云阖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即将沸腾的燥热生生压下。

片刻,他睁眼,低声道:“疯女人……”话是冷的,喉却哑得厉害。

他将信纸重新折起,那片唇印还在纸尾边角,湿得仿佛随时会晕开。

他没烧,也没藏,只是缓缓收起,塞入了自己贴身的袖袋中。

脚步声轻轻响起。

陆云尚未回身,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自身后飘来,那是冷月身上独有的味道——带着昨夜尚未褪净的痕迹。

一双温凉的手,从他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冷月将脸贴在他肩上,呼吸绵软,整个人仿佛都融在他身上。

陆云低头一笑,侧过脸,声音低沉道:“辛苦你了……小月月。

”冷月身子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融雪落地,轻而真切:“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没有羞,没有悔,只是低声说完,便缓缓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陆云静静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后背,轻缓地抚了几下。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冷月身上,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她微闭着眼,像是想把这一刻永远定住。

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醒:“我要出发了。

”冷月怔了怔,还未说话,便听他在耳边又道:“你在这里,好好养伤。

”语气不容置喙,却带着一丝极轻的温柔。

冷月没有挽留。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她没有说“带我一起”,也没有强撑逞强。

她知道,自己现在伤未痊愈,跟着他,只会是累赘。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只是再次抱紧了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贴进他怀里最后一寸温暖中。

陆云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松开手,转身理了理袖袍,步伐果断,利落无声地朝门外走去。

晨光透过窗棂斜洒进来,薄雾中,他的背影高大沉稳,身影一寸寸远去,仿佛背后已悄然藏刀,有风起。

而冷月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静静地望着那扇门。

她缓缓收紧手指,掌心还有他方才握过的余温,像还留着那只手的形状,贴在心口。

……辰时末,益州府衙前。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洒满街巷,衙门前的榜文已在六名差役的护卫下贴上高墙,墨迹未干,纸面尚温。

第一声惊呼,是个白发老汉发出来的。

“一百五十文?!”他双眼暴突,手颤抖着扶着围墙,几乎站不稳。

老汉身后是一队菜贩与挑担的脚夫,听到这话,瞬间如火星落入油锅。

“什么?!一百五十文一斗?我昨天买的才八十!”“这不是涨价,这是抢命啊!”“这是杀人呐——俺娘刚死,俺闺女还在发烧,这粮价是要逼我们去偷去抢?!”几百人瞬间聚拢而来,喧哗声一浪接一浪。

有人跳起来抓榜文,有人哭着跪下,还有人赤膊抄起扁担,朝着粮商铺子就砸。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扑在榜文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俺孙子才五岁啊,才五岁!这价,是要他饿死在家里么?!”有人咬牙喊出一句:“这他娘的不是官府定的?!”人群中顿时炸开了:“官府?你说宋濂那个狗官?他吃喝不愁,咱一斗粮吃仨月他一顿都不带夹菜的!”“州牧吃饱了,粮商喝足了,我们这些刁民活不下去了!”“钦差不是来了?不是他一到,益州就能清明?!”“清明你个瘠薄!老子三天没吃饭,盼来的榜文比砒霜还狠!”“就算钦差来了,也是他们一伙的!”“我听说那陆元帅,昨晚还跟四大粮商喝酒!你们知道么?!还说什么定价是『恩惠』!”“放他娘的狗屁!”“杀奸商,砸衙门!抓狗官,扒钦差皮!!”有人率先砸了榜文,纸片在晨风中乱飞,像是雪,更像是火种,被愤怒的民心点着,一点点烧上了城墙。

粮铺门被砸烂,米袋被撕开,乱成一片。

衙门口已有官兵封锁,却挡不住上百人一波波冲击。

一块块石头飞向州府大门,哭喊、咒骂、叫嚣、痛斥,满城震动!就在这一刻,益州的天……真的塌了。

榜文贴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益州百姓,便彻底失控。

城中街巷哭喊震天,石块飞砸榜文,米铺大门被撞破,粮仓被强行撬开,官兵不敢阻,商人仓皇逃命,妇人抱孩扑街大哭,老者捶胸顿足,整个益州,仿佛一夜之间从百年老井里冲出了火蛇。

“杀狗官!”“砸州衙!”“钦差也该扒皮抽筋!”无数声音在风中交织、翻涌,如山如海。

而在十余里外,南郊大营。

一杆大纛猎猎招展,赤色军旗于旌风之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铁甲林立,三万铁骑列于演武台前,杀意肃然,寒光如雪。

陆云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玄色官袍,腰束蟒带,神情冷峻如山。

他左侧站着的,正是曹刚。

“元帅英姿盖世,三军皆服。

”曹刚满脸堆笑,拱手躬身,一副谄媚模样,“末将调教这三万人马,虽不及陛下禁卫,但在这益州——也算一把锋。

”陆云微微颔首,目光如刀,在一排排军士面上扫过,却并未多言,只将手中虎符轻轻转动,目光仿佛能看穿山林之外的某个方向。

忽然——蹄声急促,一骑飞奔而来,远远便高喊:“急报——城中出事了!”“榜文贴出,百姓暴乱!”陆云目光一凝,接过军报,目光在纸上一扫,手指轻轻一紧,纸角被捏得发白。

果然来了!陆云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说,只把手中虎符,缓缓收回袖中。

曹刚目光一转,嘴角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光:“元帅……要不末将立刻带兵返城?”陆云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深如幽渊。

他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曹将军莫急。

”“让这风,再吹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手中虎符一扬,袖袍一卷而起,声如霆落:“大军——开拔!”。

第二卷 第372章 暴乱

辰时初,益州东南角米市街口,浓烟已升起第一缕。

粮铺门口跪满人,老妪、童子、壮汉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双手举着破碗,眼中带火,口中带咒。

“求官老爷开仓放粮!”“求钦差念百姓一命,别再逼咱交命钱买米了——”但求不来怜悯,等来的,是一张墨迹未干的榜文:“每斗定价,一百五十文,钦差亲签。

”这字字如刀,落在百姓眼中,像是将活命的米,一口气切成了死刑的借口。

“这是官的恩惠?!”“这是要人命啊!”一声暴吼从人群中炸开,如火引油。

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将米铺门板砸裂,顿时整条街沸腾起来。

“砸了!”“狗官不开仓,我们自己拿!”有人砸窗,有人破门,更多人冲进铺中撕开米袋、掀翻缸坛,米面乱飞,尘土四溢。

没过一刻钟,原本三条街的粮铺便被洗劫一空。

而消息像风一样蔓延,只半个时辰,全城百姓已汇向州府。

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潮水灌向一只漏了底的舟。

州府东门前,州兵临时集结,百余人持枪列阵,却个个面色铁青,手心全是汗。

“别冲动!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话音未落,几块石头就朝他脸上砸来,喊杀声夹着咒骂如山洪炸响:“狗官吃肉,我们喝糠水!”“涨价的是你们,不放水的也是你们!”“再不开仓,就把你们全剁成肉饼!”人群愈聚愈多,士兵阵脚松动,就在有人准备冲进府门时——一桶水猛地从衙门左后侧的井口提上来,却被一名穿军衣的精悍汉子猛然撞翻。

水流四溢,那人却冷声道:“不许放水!这是军令!”众人回头,那汉子领着十数人,步步踏入水渠旁,拔刀指向水口:“谁敢开闸,杀无赦!”这些人身披杂乱甲胄,面生却狠辣,全是曹刚私自安插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防水,断路,逼疯百姓。

果然,不出片刻,火起三处,人群如狂,吼声震天。

终于,有人抬起一辆货车猛撞府门,接着十数人合力撞击,州府正门在第五下轰然倒塌!衙门崩塌的那一刻,街头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怒吼:“衙门破了!狗官跑不了!”“砸了!抓人!开仓!”百姓如洪水一般涌入州衙,厅堂楼阁瞬间被冲垮,桌椅板凳翻飞如雨,文书被焚,库房被砸,牌匾被撕裂成木屑,那一块“为民父母”的匾额,在火光中像是对全城人的讽刺。

一座益州州衙,在混乱中,彻底沦陷。

益州州衙后堂,一盏青铜油灯在屋梁下摇晃,灯芯微跳,映得满堂人脸色惨白如纸。

宋濂披着半件朝服坐在主位上,整张脸因惊惧而抽搐。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沾湿了下巴。

他手中紧握着文案,却已不记得第几次念同一句话。

“钦差之命……榜文为钦差亲签,与我……与我无关……”厅下四人一字排开,正是益州四大粮商。

平日里他们一个比一个威风,腰系玉带,嘴角挂笑,说起“为民让利”时口沫横飞。

但此刻,他们的腿早已软得站不直,脸色发青,眼神发飘,全无半分尊贵气派。

“宋大人,城里砸死好几个人了!我们的粮行都快被烧光了!”“刚刚我家老三来报,说城南那批藏米的私库……被百姓揭了!那可是三万石啊!!”“我们按钦差的要求贴榜、配粮、定价,样样照做,没一样敢抗——您得替我们说句话啊!”“宋大人,您当时也在啊!这价格,是钦差大人拍板定的,我们根本不敢反对!”说到这里,一人猛地扑上来,差点抱住宋濂的大腿:“大人,咱们不能背这口黑锅啊!!咱们这一行要是被百姓认定是『通贼奸商』,那可不是砸粮铺,是砸脑袋了啊!!”“咚!”宋濂一脚踹开那人,猛地站起身来。

他眼神泛红,声音沙哑:“都给我闭嘴!”满堂瞬间静下,唯有外头人声鼎沸,远处传来破门巨响与火焰噼啪。

宋濂踉跄地在屋中踱步,声音低沉如喃喃自语,又像是咒骂:“那个姓陆的……他是钦差,他让你们涨价,你们就涨?让你们贴榜,你们就贴?”“他一句话,你们都敢压着数万百姓的命,自己就不会想想,这利润从哪儿来?”“你们一个个狗东西,自己囤粮涨价,还好意思拿我来垫背?”一人脸色难堪,小声道:“宋大人,您可不能全推给我们……这文书上,还有您的批签呢。

”“你说什么?”宋濂猛地转头,声音发冷。

那人噤声,低头退了一步。

宋濂咬牙,指着四人低吼:“此事若真闹大,我一个文臣能有什么兵马?真正吃相难看的,是你们!百姓的血,是你们吸的,灾民的命,是你们害的!”他眼神阴毒,像是一条困兽,死死盯着众人。

“四个粮商,一家赔上一个儿子,还不够平民怒。

”“到时真有人来问责,你们……得有人扛。

”四人齐齐面色煞白,冷汗如雨。

正这时,外头传来一道急声:“报——百姓已破入正堂,数十人向后堂逼近,衙门防守已溃,火已烧至偏院!”“什么?!”宋濂一怔,怒声道:“还不快撤!”那名亲卫颤声道:“水井被封、前门断路……只能走后门小巷!但……但也有人堵了过去……”宋濂咬牙切齿:“这是谁在断我们后路?!这城里……谁敢动我宋濂的后巷!”他话没说完,忽然想起——曹刚!那个油头粉面、笑里藏刀的军中武夫,在益州久驻时,便曾暗中调过几批巡卫,名义上是“熟悉地形”,如今看来,分明是早做准备!“该死……”宋濂声音低到几乎咬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可能真是被那位钦差——当成弃子用了!翌日清晨,南郊大营,旌旗如林,寒风猎猎。

晨霜未退,营地四周静若死水,唯有营帐中央,传出一声马蹄疾响,惊起一排哨卒侧目。

一名副将快马奔来,未及下马,已高喊:“急报——益州州府已破,百姓暴乱蔓延全城,请钦差定夺!”他翻身落地,双膝跪地,高举军函,满身灰尘,脸色苍白如纸。

陆云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官袍随风轻扬。

他低头看了那副将一眼,未言,只抬手示意身边一名亲卫去接军函。

展开信纸,字迹略显潦草,边角还带着些焦痕,像是从燃火堆中抢出一般。

内容极短,却字字震耳——“民变失控,州府失守,粮铺皆毁,百姓群起攻仓,火烧厅堂。

宋濂行踪不明,四大粮商请求庇护。

乱民已逼近后堂。

”陆云眼神微垂,读至最后,嘴角缓缓勾起。

“哦?”他轻声笑了,笑得极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这帮人……倒是跑得挺快。

”他将信纸收起,随手塞入袖中,转身看向远处演武场上的部队,一言未发,忽地回首,看向身后人群。

“曹将军。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曹刚正站在他右侧数步处,听闻召唤,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抱拳:“末将在!”“你是益州地头蛇,想必对城中局势再熟悉不过。

”陆云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

曹刚眼神一闪,脸上却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惶模样:“元帅!益州已乱,若任由这群刁民作乱,只怕会伤及无辜百姓,搅乱城政,损我威名。

末将请命,即刻带三千人马返城镇压,还益州一片清明!”他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铿锵,连口中气息都比平日重三分,仿佛真是忠心护主、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声。

陆云盯着他看了片刻。

没有回应,也没有立刻下令。

营地微风穿过旌旗,猎猎作响。

天光明净,阳光洒落在陆云的肩上,却被他挺直的身影生生挡下一半。

他缓缓转身,看向城方向,像是在凝望火海与人潮,却也像是在眺望一张刚翻开的局棋。

半晌,他收回目光,眉眼依旧淡然,仿佛城中乱局,与他毫无关系。

“返城?”他喃喃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曹刚微一拱手,目光炯炯:“末将请命!”陆云轻笑了一声,抬手翻出袖中一物——正是掌兵之虎符。

他把虎符随手一弹,抛向曹刚。

曹刚下意识接住。

陆云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得几乎是低喃,然而那句话,却如刀入耳。

“回去也行。

”“别忘了……带棺材。

”嗡——天地仿佛一瞬静止。

曹刚手中的虎符沉重如山,他的脸上笑意僵住,片刻后才猛地低头称“谨遵军令”,将那虎符藏入袖中,眼神却悄然泛起一丝寒意。

第二卷 第373章 自食恶果

午时未到,曹刚已领着三千步兵抵达益州城门。

曹刚勒马于断裂的城门前,鼻端一股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胸口一阵翻涌。

远处粮仓起火,黑烟滚滚,怒吼、哭喊、咒骂声汇成惊天动地的怒潮,覆盖整座益州城。

他心底,第一次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

当初在南郊大营,他俯首听命,满口请命,表面忠心耿耿,心中却早已暗自盘算——趁着平乱之名入城,暗中搅动民意,收拢私兵,甚至伺机斩杀陆云心腹,为东王清除障碍。

只要这场暴乱一发不可收拾,益州必乱,朝廷必震,陆云这个钦差,必死无葬身之地!曹刚原以为,三千甲兵足够碾压乱民,一战定鼎。

可此刻,看着城中滔天怒潮、半座城池陷入火海,他第一次感到,一丝刺骨寒意从脚底爬上了头顶。

——局势,失控了。

不仅控不住,还要被反噬!要走?曹刚紧皱着眉头,心中浮现退意。

可下一瞬,他猛地咬牙:——现在回去,怎么向陆云交代?——东王交待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犹豫之后,只剩狠意。

曹刚抬头,朝亲兵厉声下令:“开门!”半响后,一扇破碎的小门咯吱打开,门后的守衞满身血污,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城里乱了!百姓红了眼,已经攻破了衙门、粮仓、四大家的府宅也……也守不住了!”话未说完,便被一声爆炸巨响打断。

远处,粮仓方向火光冲天,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宛如鬼蜮。

曹刚眉头一跳,面色铁青。

“狗娘养的刁民!给我进城!”他一挥手,三千兵卒鱼贯而入,战刀出鞘,甲胄铮鸣,杀气腾腾。

然而刚踏入城中,铺面而来的却不是俯首称臣的百姓,而是泥石、火把、菜刀、斧头……以及那铺天盖地的嘶吼与怒火!“杀狗官——!!!”“开仓放粮!!”“吃人血馒头的贼子!!”街巷如海,百姓如潮。

锄头挥舞、石块飞砸,怒吼震耳欲聋。

一名亲兵刚提枪呵斥,便被一道飞来的破铁锅砸碎头骨,当场毙命!血溅在曹刚的脸上,灼热刺痛。

“结阵!结阵!!”他怒吼着,试图重整军阵,可百姓根本不是成建制的军队,而是发疯的饿狼!他们哭着、笑着、咒骂着,带着孩子、带着哭号的老人,潮水般扑来,像是要把整支军队撕碎吞掉!曹刚看着潮水般冲来的百姓,眼角直跳,心头一股寒气直冲后背。

“弓箭手!!压制!!”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弓手们却下意识地迟疑了。

——这不是敌军,这全是益州的百姓!老人、妇人、小孩、青壮,赤着脚,举着木棒菜刀锄头,脸上带着绝望又疯狂的神情。

一旦开弓,就是屠杀,就是谋反!“给我放箭!!”曹刚杀红了眼,抽出佩刀,反手砍倒一个犹豫的士兵,鲜血喷溅,溅了他满脸。

弓弦震响。

首波箭雨呼啸而出!惨叫声顿时在百姓中炸开,几个抱着米袋的老汉,胸膛插满羽箭,倒地抽搐。

鲜血一洇开,人群静止了半瞬。

然后——彻底爆发!“杀狗官!!杀光他们!!”怒吼如海啸般翻卷,百姓们举着破铁锹、砖头、烧着火把的木棍,蜂拥而上!曹刚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

城中百姓彻底疯了!有人赤脚踩着尸体冲上来,手里攥着铁钎,尖叫着刺向士兵的咽喉;有人举着火把,往粮仓、铺面、衙门纵火;还有小孩提着石头,哭着砸向曹刚所在的中军阵地。

—兵卒们根本顶不住。

三千兵,很快死伤过半!城头的守衞早已溃散,只有一片片绝望的呐喊在空中回响。

“曹将军,撑不住了!再不撤,连命都没了!!!”亲衞长满头是血,跪地哀号。

曹刚咬牙切齿,脸色狰狞:“撤!撤进粮铺!固守!!”他亲自挥刀,砍翻两个挡路的平民,带着残兵败卒如丧家之犬般向城中粮仓方向狂奔。

途中,泥石乱飞,火光滔天。

百姓们不顾死活追杀而来,一路上不断有人惨叫倒下,断肢残臂四散,血肉模糊!曹刚气喘如牛,终于带着仅剩的一百多残兵,缩进了城南的一座大粮铺内。

粮铺门板一关,死死顶住。

外头百姓密密麻麻围城,怒吼声震天动地,像是无数饿狼围困着一窝绝望的羊羔。

有人撞门,有人放火,有人抛砖投石,每一秒,都像在地狱的刀山火海中煎熬!曹刚跌坐在地,满身是血,双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强撑着爬起身,抓过一名亲衞,怒吼道:“快!快发军报!!求援!!”亲衞哆哆嗦嗦取出信笺,在火光下急急写下军情:——“益州城失控!末将被围困粮仓,急请元帅救援!!”信使骑快马疾驰出城,冒着怒潮,朝南郊大营飞奔而去。

大营高台上。

陆云静静立在风中,眺望着远处益州城内升起的滔天浓烟与火光。

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报!!”一名亲兵单膝跪地,将染血的军报双手奉上。

陆云低头展开,扫了一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冷的笑。

旁边参将小心翼翼道:“元帅,曹刚……被围困了,要不要救援?”陆云抬眼,望着益州方向。

晨雾翻滚,火光染红半边天,那是城破、乱民、饥饿、死亡交织出的地狱画卷。

良久,陆云语气平静淡淡道:“玩火者,必自焚。

”他手一挥,将军报丢入火盆,望着化作飞军报,陆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纛无风自猎猎作响,黑压压的三万军队在晨雾中肃立,寒光闪烁!益州城中,火光滔天。

曹刚困守在粮铺内,浑身是血,左臂中箭,右腿扭伤,狼狈得像条濒死的狗。

粮铺外,怒吼声一波高过一波:“烧死狗官!!!”“砸开粮铺!杀光奸商!!”“还俺爹娘命来!!!”石头雨点般砸在门板上,劈啪作响。

火把点燃了门缝,黑烟滚滚,粮堆开始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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