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窗的老師

『大弟,你屬什麼?』,我說我屬狗,她笑得很高與興,『你猜我屬什麼?』。

『不知道!妳屬什麼?』,

她噯昧地笑著說:『我屬猴,比你大十X歲』,

『大十X歲,有什麼好笑?』,

『猴騎狗,孫悟空的孫女騎楊戩的哮天犬的兒子,好笑吧』,

『不好笑!』,

她卻笑得東倒西歪,說:『我倆是十世姻緣,你想躲我都躲不掉』。

我覺得有些“慘”。

表姐好貪吃,第二天是星期日,我們一夜做了二次愛,事後一起去沖洗,在浴室里又站著做了一次,她好高興的告訴我,她已經看中我好幾年了,只是來往不便,沒表示出來,最近她沒男人,東想西想,實在忍不住了,才上樓來,看看有什麼機會可以一償心願,沒想到天從人願,竟然一擊成功,我對她說:

『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重衫,男人是經不起肉的挑逗的』,她笑的很得意。

在浴室,她收集到了三只裝有精液的保險套,拿起來搖一搖,對我說:

『好可惜呵,這麼多你的子女都在里面,但他媽媽卻不要他們,莫菜,下次再有我要把它喝掉,聽說對女性皮膚很好。咦,不如我現在就喝掉』,一張口引頸就把三管全喝了,喝完了,還洋洋自得,我看了好噁心,好慘,和好後悔。

我媽知道每個星期日,我都是睡到自然醒,不會來叫我下去吃早餐,我和表姐睡到十點多鐘才起床,表姐要我預訂下次約會日期。

這個女人粗魯不文,教育程度不高,不溫柔、性慾又強,女人味不強,玩一次就有些討厭,但她現在卻是我惟一個摸得到,玩得到的女人,不好意思當面拒絕,我就信口答道:『下星期六吧!』,表姐認為隔太久了,不太同意,我有些不悅和不耐煩,說她需索太過,我正在發育最重要年紀,不行就是不行,不同意。最後她才勉強答應,但千叮萬囑地說:

『好吧,那就下星期六晚上十二點整,老方法』,吻了我一下,歡欣跳躍地開了門,看看四下無人,穿了短裙,沒穿內褲 (因為來的時候沒有穿),走下到19F 搭電梯回去了。

我關上了門,想不到我廿一年的青春第一次,竟糊裏糊塗給了一個卅X歲的神壇仙女,想想很有些不太甘心。更慘的事是這天是我廿X歲的生日。

我每星期二次,會到2F 補教班去聽譚林老師的課,滿足我的性幻想,欣賞她賣力的演出的裸體舞,每次看到她,不論在電梯中,或教室里,遇見她時,我都會輕聲說一聲:

『老師好!』,她都會淺淺一笑,頜首回答我說:

『傅同學好!』,

很多次,在尖峰時間,電梯中人多擁擠,難免可利用一些機會,向她貼貼靠靠揩些油,但是電梯中,往往都是我們家族人員,而且時間很短,不太敢造次。

學校安排我們班同學,由幾位學長姊率領到政府機關,實習二星期,我們讀的是文科,男女同學人數比例是二比八,我這身高182cm的男生,成了少數動物中的異類,混在一堆女生中,特別受到青睞,到了現場又分成數個小組,各由一位學長帶領,分開到不同的機構實習,我那一組是由一位碩士研究生學姐帶隊,她名叫趙雙玉,秀麗大方,溫柔沉靜,丈夫在外交部於台中的分支單位服務,是位中級官員,他們有二個X歲的雙胞胎兒子,對我們這些年輕的學弟妹們很是照護,實習期中,大家都很融洽,我們也非常談得來,我看她秀中慧外,談吐和學識都是一流的落落大方頂尖,不由自主地有些仰慕,但人家是學姐,又是有夫之婦,不敢造次。

愉快而順利的實習完成,罝酒慶賀,告別學姐和同學,我高興地回到家中,二天後,我與沖沖到2F補教班去聽譚林老師的課 (嚴格地說,應該是去觀看她的課),卻看到佈告攔上公佈一則通知:

「公告:國文組譚林老師因喪假,請假五十天,自即日起改由趙心恩老師代課,譚林老師喪假期滿返班後,仍將繼續任教指導各位同學。」。

喪假?誰死了?父母?公婆?親人?女兒?老公?可以注意一下。

回到家中,看到 19F D座大門上,觸目驚心貼了一張A4的白色紙張,上面兩個大字「喪居」,怎麼?譚先生死了?

根據11F大樓管理員黃先生(我們大樓10F以下為開放性工商區域,11F以上才是私宅,門禁設在11F) 的路透社消息,譚先生在公司的實驗室,因測試樣品發生爆炸喪命,譚太太林老師因門庭單薄,沒有什麼親友協助,我爸是房主,又是居委會主委,欲出面擔任治喪會主委,辦理後事,但均遭譚林老師婉辭,她強忍悲傷,單人匹馬帶著女兒,為亡夫辦理後事,現在已經做過二七法會了。

表姐和我幽會時,看到對窗後,對我說:『我說得很準吧,上次我看那個男的烏雲蓋頂,要出大事,果然走了吧,我好厲害吧,連我都佩服我自己』。

我笑笑,不置可否。

晚上,從我自家窗戶窗簾的接縫中向對面看出去,看到她默默地坐在椅上,小女兒已安睡在床上,房中設了一個靈堂,一張遺照和一個遺骨罈,供著幾盆蔬果,一對白燭炙炙高燒,幾支清香煙霧梟裊,看來極為哀慟。我有些奇怪,她家客廳不算小,靈堂為什麼不設在客廳,卻設在寢室,骨罈放在寢室,難道不會有些毛骨悚然嗎?奇怪的女人。

每天從我房間往下看,譚林老師好像是我圂養的一只雌性寵物。有時穿著居家衣服在整理物件,有時盛裝卻獃獃地對鏡垂淚,也有時浴後僅著褻衣,裸著上身在室中走動,但大多時間,緊抱著六、X歲的幼女,坐床沿涕泣,不停在我眼皮下活動,害我亦為伊傷心。最令我鼻酸的是,有一晚,我和表姐隔窗,看到她竟將她亡夫的骨灰罈放在床上,伴著他兩母女入眠。

『這個不行,死人陪著活人睡,活人也會出事的,你去勸勸她吧』,表姐說。

『我能怎麼辦?難道要我去對她說,對不起,”我偷看到妳抱著骨灰罈睡,這會出事的” 嗎?不可以』,我說。

『說得也是,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她也沒輒。

『明天斷七,我用我爸居委會主委的身份去弔唁,看情形再說』。

第二天,我對爸說,對門房客今天斷七,譚太太林老師是我補教班的老師,我代替你去鞠躬吧,爸說好,需要的話送一盆白蝴蝶蘭好了。

法會就在她喪宅舉行,法會開始不久,我就提著白花入內獻祭,在僧尼誦經,煙霧迷茫中,她向我答禮時,看到她素衣素帽低頭回禮,悲慟之情,我見猶憐,可是她雖是白衣素妝,但天生骨肉中的柔媚,卻仍在舉手投足之間,透漏無遺的貴婦風範,另一面,又回想到她在房里那張床上,和亡夫敦倫時,淫蕩放縱、溫宛翻轉,宛囀嬌啼的畫面,好似絕然不同的兩人,喔,老師!妳那麼年青就喪夫,失去了依靠,孩子也失去了父親,我好想告訴她,老師可以讓我愛妳嗎?讓我來照顧妳好嗎?可是我不敢。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一切恢復平靜,偌大一個都市,死去了一位博士,失去了一個丈失,同死掉了一只流浪狗,一只螞蟻都一樣,一下就沒有聲息了,太陽每天都仍在東邊昇起,林老師又回到補教班授課了 (現在我不再稱她為譚林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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