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

張思遠見楊藍萍離開,一下子將許夢茹擁在懷裡,朝許夢茹吻了過去,雙手環繞著張思遠的脖子,閉上美麗的眼睫,朱唇微啟,迎了上去。

四唇相交,口舌相纏,彷彿時間已經凝固,離別一年來的思念都彙集在這深情的一吻。是啊,這一對年輕人為了崇高的革命事業,努力克製住思念的情感,真難為他們了。

良久,二人才分開。

「你想我來嗎?」

「茹!想!我天天都在想你!你想我來嗎?」

「嗯!」

「你知道你這次任務的內容了嗎?」

「來之前,組織上跟我談了,剛才楊姐也與我講了。」

「你知道你將要面對什麼嗎?你心裡做好思想準備了嗎?」

「……」

「茹!我們都是組織裡的人,自打加入組織後,早已把生命交給了組織。」

「可是這次任務非同尋常,甚至比獻出生命還要難做。你明白嗎?」

「我明白!其……其實開始我也想不通,幹嗎以這種方式完成任務啊?完成任務的又是你。但是,你不知道目前的事態很嚴峻,只有採取這樣方式才有可能挽救目前的局面。為了崇高的理想,為了革命事業,這點犧牲算什麼?」

「道理我都懂!可是……」

「許夢茹同誌!到這節骨眼上了,你怎麼還猶豫不決?這不利於你全身心地去任務,你加入組織多年了……有沒有黨性……這是對你的考驗……」張思遠很焦急,他喋喋不休的給許夢茹講著大道理。

「你別說了!我去還不成?」許夢茹眼睛裡噙滿淚花。

「親愛的,你別介意,我剛才態度不好。其實我也……」張思遠說完。眼睛也潮濕了。

二人又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思遠,若是真的發生點什麼,你還會愛我嗎?」

「茹!我愛你!無論你怎麼樣我都永遠愛你!」

「老公!」

「茹!」

……

樓下,心不在焉的楊藍萍老是撥錯算盤珠子,剛才看到張思遠和許夢茹夫妻二人重逢的熱乎勁,使她心裡有些酸楚,觸動了內心的幽怨,令她不禁想起在七年前的皖南事變中不幸犧牲的愛人,當時她愛人是新四軍某部的政委。倆人青梅竹馬,一起參加革命,感情很深。愛人去世後,她把對愛人的思念深深地埋在心裡,沒再考慮過個人的事情,而是全身心投入革命事業當中。

「夜鶯」小組每個成員都是經楊藍萍親自挑選的,之所以選上張思遠,不僅僅是由於張思遠懂中醫,更主要的是張思遠的神態、外貌和舉止酷似她的愛人。她與張思遠以假夫妻共同生活一年多,一直保持著純粹的革命友情。晚上,她在大間睡,張思遠在小間睡,有時,外人忽然有事登門,張思遠則趕緊藏好被褥,跑到大間的那只雕花大床上,佯裝夫妻倆共衾同眠的樣子。

剛想到雕花大床,楊藍萍隱約聽見閣樓上有「咯吱吱!」的響動聲。她是過來人,自然明白這種響聲是在做什麼事。楊藍萍很惱火,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於是,她氣沖沖地「蹬蹬」跑到閣樓上一看,原來,張思遠正在釘雕花大床上掛蚊帳的釘子,許夢茹在打掃屋子。

(二)

1947年6月9日 18:40 南京 德興堂藥店

陳逸軒來德興堂藥店取他母親的中藥。當他看到從樓上下來的許夢茹時,頓時眼前一亮,呆住了!

許夢茹身著淺綠色碎花短袖旗袍,將凹凸有致的身材襯托的更加曼妙;齊耳的短髮用一條天藍色絲帶箍住,顯得純真可愛;標緻的瓜子臉,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美麗動人;脫俗的氣質顯露著知性和聰慧。她美極了,簡直就像一個仙女似的。

楊藍萍見狀心裡一喜,趕緊上前介紹:「陳長官,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表妹,叫許夢茹,昨天剛從上海過來看我的。」她轉身拉過許夢茹:「表妹,這位是陳長官,是國防部第二廳電訊科少校科長」

「您好!鄙人陳逸軒,認識你很高興」陳逸軒伸出右手,他聲音中帶有男人的磁性魅力。

「您好!我叫許夢茹。」許夢茹淺淺一笑,儀態大方地跟握了一下陳逸軒。望著陳逸軒英俊的臉龐,也怔了一下,顯然出於一種女人的本能。她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太帥了,一襲戎裝,身材挺拔修長顯得氣宇軒昂,英氣逼人。

「表妹,陳長官年輕為有啊,是哈佛大學的高材生,現在是國防部第二廳電訊科少校科長,前途無量啊!他網球打得可帥了,還拿過美國大學生網球聯賽第一名呢。」

「過獎!過獎!」陳逸軒眼光沒離開過許夢茹。

「不過我表妹,也不簡單啊,她也是才女喲!現在是聖約翰大學音樂係的助教,彈得一手好鋼琴……你倆一個26歲,一個23歲,又都是未婚,郎才女貌啊,不妨……咯咯!」

「表姐,你亂說什麼呢?」許夢茹羞赧地嗔怪道。

「原來許小姐精通彈鋼琴?」陳逸軒聽著卻很受用。

「哪裡?讓陳長官見笑!」許夢茹淺淺一笑。

「太太,看來這兩個人有共同語言啊!要不請陳長官到樓上坐會兒?跟夢茹好好探討一下鋼琴?」張思遠趁熱打鐵地。

「好啊!好啊!」陳逸軒連聲贊同。

「表妹,你先陪陳長官上樓聊會,我親自下廚準備幾道好菜。」楊藍萍按照計劃好的步驟,說著台詞。

「嗯!」許夢茹低聲應道:「陳長官您請!」

「許小姐,您先請!」陳逸軒紳士般地隨著許夢茹上了閣樓。

張思遠和楊藍萍在樓下準備飯菜,閣樓上不時傳來陳逸軒和許夢茹二人交談甚歡的對話聲。

晚飯間,陳逸軒不時用眼睛盯著許夢茹,看來他對許夢茹很滿意。

……

楊藍萍、張思遠和許夢茹夫婦三人,在閣樓上商量下一步計劃。

「……由此看來,陳逸軒對許夢茹很中意!他終於上鉤了!……這僅僅是個開始,下一步咱們要……」楊藍萍佈置著下一步的工作。另外,提醒你倆,要注意影響,不要過於黏糊?夢茹的身上要保持女人乾淨的體香,要將乾淨的身子給陳逸軒留著,不能沾有別的男人的氣息,免得讓陳逸軒嗅到。所以,你倆以後不能再有親密的接觸……懂我的意思嗎?」

「嗯!」許夢茹臉紅了。

「知道了!」張思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要怪我無情,作為一個革命者,把組織的事業放在首位,要為克製情慾……」

(三)

1947年6月20日 20:05 南京 德興堂藥店

接下來十來天,陳逸軒都假借為他母親取藥的藉口來德興堂藥店,取藥是假找許夢茹是真。

看來陳逸軒真的迷上了許夢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看來一切都按著計劃實施。

陳逸軒頻頻約許夢茹一起上街,吃飯,看電影,還給她買衣服送禮物。一切都在計劃當中。

直到一天晚上,許夢茹跟陳逸軒一起去看電影,遲遲未回。

張思遠焦急地候在藥店門口。

不一會聽到汽車停在門外,卻久久不見下車關門的聲響。他順著門縫門外望去:藉著昏暗的路燈,看見車內陳逸軒摟住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許夢茹,便向壓了上去。

許夢茹頭一扭,陳逸軒沒親著她的嘴唇,吻到了臉蛋上。陳逸軒有些性急,兩手扳住許夢茹的頭,強行將他的厚唇覆蓋住她的檀口,許夢茹用手推拒著,掙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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