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

侍女阿清來問老爺要哪一位如夫人侍候。三爺說今夜免了。

侍女出去後,他把房門關上,見他最信任的衛士雙槍將張勇睡在房外,更覺放心。他看了一回報紙。直到十二時,才有一點睡意。滅燈就寢,睡下不久,忽聞玻璃窗上不斷髮出聲響,彷彿有人敲窗想進來。

三爺自枕頭下拔了手槍,並不亮燈,悄悄走到窗下。窗門部落了窗 ,他在窗 的縫隙中向外張望。藉著屋外微光,他在右面第一條縫隙中看去,雖然末瞧見什麼,但窗門震盪,顯然有人敲打造成的。

窗外不能立足,照理不會有人站在那裡,在守衛森嚴下,普通人更無法爬上來而不被人發覺。除非是鬼渭,想到這裡,心裡便有點異樣。暗想還是不要去瞧吧。但不瞧又不放心,這和地的個性不合。

鍾三爺又向第二道縫隙望去,這一望,登時張大了嘴呆在那裡。 見窗外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兩眼翻白,舌頭伸出,把臉貼在玻璃窗上 撞,那聲晉就是她發出來的。隱約覺得她身上穿紅,其他就瞧不清楚了。

三爺的驚駭已到了極點。千軍萬馬嚇不了地,最怕是這種東西,心裡有一個直覺是索命的陰魂真的來了,他更不思量,舉起手槍,「砰」的向她開了一槍。

玻璃窗應聲而碎,那魔影淬然不見。

槍聲驚動了房門外睡眠的張勇。他一跳而赴,敲門問:「三爺,發生什麼事?」

三爺一聽他的聲音,心裡鎮定了許多。叫道:「阿勇,你進來。」

他亮燈開門,讓張勇走進。張勇鍾三爺面色蒼白,滿額是汗,持槍的手還在顫抖。

「怎麼啦!」張勇問。

「窗……窗外……」三爺用手指了一下。張勇小心翼翼向窗外一看,並無異樣, 一塊玻璃讓三托打碎。他反問三爺:「你瞧見什麼?」

「有個女人,不,是女鬼長頭髮,舌頭伸出來。」

「沒有啊!三爺。」一張勇把窗 拉開,外面一片寧靜。三爺再看一看,的確沒有什麼異樣。窗外有風,窗門微微作響。剛才說不定是晚風吹動的響聲。是真是幻,三爺也糊塗了。

「或許是我一時錯覺。」他說。這時他的護衛頭子林匡也因槍聲而上來察看。他聽了三爺的話,便叫張勇進房和三爺作伴,讓他睡在地板上,三爺沒有反對。他們滅燈就寢。張勇是粗人,很快就呼呼睡著。三爺卻記住那破爛的窗口,無法成眠。

夜晚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怪聲。任何聲音都使三爺心中一跳,回想起剛才在窗前所見的鬼影,他越來越肯定,那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的。他兩眼大睜,注視房中的動靜,一刻也不敢合眼。

忽然一陣風過,窗 掀動。一個灰白的人影自窗外飄進來。由於三爺一直注視著黑暗,他眼睛能瞧見飄進夾的東西。那正是剛才的女鬼,長髮披肩,面目猙獰,直向床上撲來,「三爺「啊!」了一聲, 覺魂飛瞻裂,僵在那裡。既不懂得拔槍,也不懂得叫喊。女搜撲到他身上,把一張猙獰的臉貼近他,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他兩頰。三爺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驚嚇,兩褪一伸,心臟停止了跳動。

張勇淒然為旁中的異動驚醒,亮燈一看,見三爺直挺挺的已經氣絕身亡。他大聲呼叫:「不好了,三爺出事了!」

家人紛紛擁上樓來,見三爺雙眼大睜,好像瞧見什麼可怖的東西。事後調查,他沒有受到任何襲擊,也沒有因飲食中毒,純粹是嚇死的。家人知道他傍晚接過一個神秘電話,也知道他半夜曾開槍擊破破璃窗,說明他心中有鬼。他的死大概與恐懼有關。

三爺一死,正如鄭昆所料,他屬下三大支派立即發生內亂,不久更互相開火,爭奪地盤。鄭昆做好做歹,成為他們之間的和事老及緩和勢力爭端。於是他過去與三爺那筆賬再無人追究,他雖然末能取代三爺,但地位也已大大提高,時常可以坐地分髒,無論那一派的利益,他部可抽點油水。

至於三爺死前所見的景象,不用說是阿旺的紙人變幻出來的,與曼花和鄭昆所見的幻象無異,不同的是,在紙人上加上一些恐怖的圖紋。在行使這種法術前,最主要的是受者的心理作用。那一個索命式的電話非常重要,三爺心內先有一個陰影,紙人行事的效果就特別好。

鄭昆將一百五十萬美元送給阿旺。這項交易表面上已告結束,兩人各得其利。但是鄭昆事後想想,覺得給阿旺敲了這一筆,很不開心,而且有一個這樣神通廣大的術士在城裡,始終是一個威脅。他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說不定有一天,別人給他一筆巨款,又倒過來害鄭昆也不足為奇。

這時在泰國軍方有一個後起之秀,名叫乃傑,雖然末到四X歲,但已隱隱然成為軍力之明星,也是少壯的領袖,曼谷的商人很會看風頭,有些人開始巴結地,鄭昆也不例外,經常與他冶遊飲宴。在閒談的時候,鄭昆竟有意無意地告訴地,城中有個術士叫做阿旺,用他的法術詐錢,很多愚夫愚婦為他迷惑,暗示當權人士應予以整頓。

乃傑已聽在心裡,事有湊巧,乃傑兩年前妻子因難產死去,今年有人介紹一個女朋友,是一位富有的寡婦,正是本文開始時所述的曼花。

兩人相見一次面,覺得相當情投意合,巧傑喜歡曼花在文靜中透露一種媚熊,很合他口味。曼花則愛他健壯英偉,有男兒氣概,而且地位顯赫,如日方中。

雖然曼花有一個秘密情人,那是阿旺替她安排的,但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況且白天見不到人,又不知他究竟是何方神聖,且從未聽他說過一句話,想聽聽甜言蜜語而不可得,終究是一種缺陷,認識乃傑後,曼花也頗有將終身相托之意。

一天,乃傑約曼花出外吃飯。兩人心情都很愉快,喝了不少酒,曼花已超過她的酒量,有點支持不住。乃傑送她回家。僕人開門,見曼花全身倚在乃傑身上,嬌柔無力,料想他們已靈犀暗通,便非常識做,把他們送入房後,不再打擾。

曼花一倒在床上,便睡著了,根本不記得誰在身畔,乃傑木有意趁機一親香澤,但見她醉態如此,和她親近也沒有什麼情趣,二來也有「乘人之危」之嫌,便索性懸崖勒馬,作一個君子。便和衣在她房外一張長沙發睡倒,以示清白,寧可她晨早醒來,有甚親熱的表示,再作別論。

睡到半夜,乃傑忽然為一陣異聲所驚醒,細聽之下,原來曼花在內房發出來的, 覺纏綿熾熱,蕩語連篇,令人聽了臉紅。

他心中奇怪,曼花明知他在此,怎會當著他的面與別人偷情。曼花是他意中人,兩人情苗已種, 差還未作正式表示而已,他怎可以眼看著自己心上人與地人幹那苟且之事?想到這裡,心中勃然大怒。跳起來,推門闖入。

一看之下,那情景又使他木然。曼花床畔有燈光,但床上並無男人,她翻來覆去,發出呻吟之聲,身上一絲不掛,媚態撩人,乃傑初看 覺血脈沸騰,恨不得撲過去把她擁抱,但再看之下,便感驚慌。因為曼花分明像和一個男人交歡,臉上表情流露無限滿足,這是怎麼回事?莫非她中了邪,受魔鬼騷擾嗎?

乃傑實在忍不住了,他叫道:「曼花,你在幹什麼?」

叫了二聲,曼花才醒轉過來,一見乃傑站在床前,羞不自勝,面紅過耳,急忙把薄被拉上,問道:「你怎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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