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偷情

到了山上,她們先歇了一會,站在當風處涼快涼快。canovel.com兩個人的花恤衫都給汗水沾濕了,十分不舒服,帶娣索性把衣腳翻起來拿來扇風,露出她好白的肚皮,臍窩深深的,看得美珠要笑她,說憑她這一身好皮膚,想嫁有錢仔那還不容易?

帶娣把美珠罵了一頓,又取笑美珠,說美珠的肚皮也夠白,他日馬華在洞房裡把她『剝光豬』的時侯,提防那傻小子會受不起刺激而暈了過去哩!兩個人嘻嘻笑了一會,便動手砍柴了,一邊砍,還一邊談天。

美珠問她︰「戴安娜,你這兩晚去了哪裡了?我做完家務還不夜,想找你聊聊,你媽卻說你去了街。我猜,你九成是去了拍拖!」

「嘻!你亂估亂撞,不過……」帶娣「咭」的一笑,在那邊樹下朝她望了一眼︰「真給你撞中了呢!」

「他是誰?很有錢的麼!」

「不要笑我了,美珠。但是我和他並不是認真的。」

「誰呀?」

「就是米高呀!」

「那個是米高?我不識人家的英文名,你說嘛!」

「就是《春和堂》藥材店的太子爺呀!今年暑假剛從香港的英文書院畢業回來的,你不會不識他的。」

「噢!原來是亞牛!」美珠笑了起來︰「他人倒挺不錯嘛!你……就是真的和他談戀愛也是得來的,至少他是個太子爺,你還想怎樣呢?」

「小小的藥材店,有甚麼了不起呢?」帶娣用衫袖抹了抹汗,說︰「而且,我是打算交多幾個男仔,慢慢才比較一下,然後選定最理想的一個,才與他拉埋天窗!」她的臉紅了紅,格格大笑著。

「那倒是如意算盤呢!」美珠也笑喘著氣,用力地揮動鐮刀,那株枯松樹有手肘那麼粗,每砍一下,她便一陣冒汗。

「總之,我不會未嘗過戀愛滋味就結婚那麼笨的,不像你。我要多談幾次戀愛,玩夠了,然後再結婚也不遲。」

帶娣是獨女,爸爸在香港做建築工人,每個月有足夠的家用寄回給她母女維持生活,她的條件,真是比美珠優勝得多的。至少,她不必過於辛勞,平日祗砍點柴,幫她媽媽替人做一會鐘點女 ,掙得多少是多少;掙到的錢全是自己做零用,更加不必依靠人家一份禮金過日子,所以,對於戀愛與婚姻,她有很大的自由。

美珠卻覺得她的說法不大穩當。「戴安娜,你不怕男朋友太多,會給你帶來損失的嗎?」

「損失?」

「許多男人……是存心玩弄女孩子的。」

帶娣吃吃地笑說︰「你是說我會吃虧吧?沒有的事!我和他們玩,大家都很開心,不見得我一定吃虧的。他們同女仔拍拖,必定要化錢,說起來,吃虧的還是男仔呢!」

「你現在也許還未知,」美珠說︰「那些男人,化了錢,必然想從你身上得點好處的,那麼……你就……」

「我不會同他們上床做愛的!」帶娣高聲說︰「要做,也得看他是甚麼人?會給我甚麼好處才行哪!美珠,這個我曉得的。」

美珠連忙說︰「看你講得這麼大聲,不怕附近有人聽到嗎?」

帶娣忽然停了手,從褲袋裡掏出手錶來看看,點點頭,自言自語︰「不錯,他也該來了。」

「誰?你……約了人?」美珠十分驚奇地問。

「是的,米高說過,十二點正便來幫我砍柴的。」帶娣很自豪的神氣。

「啊!你怎不早說?」美珠由驚奇而變成不悅了︰「砍柴嘛,你卻約了人上山談情,他來了我怎麼辦?」

帶娣忙說︰「你照砍可也!美珠,我可以叫米高也給你幫幫忙好了,他很健壯,反正夠氣夠力的。砍完了,我們去談些私事,你就先下山回去就成。」

美珠有點生氣了,帶娣卻笑著說︰「看你吧!嘴唇都呶起半天高了哪!新娘子。」

「我不高興你這麼做,戴安娜。」

「看你啦!美珠,你自己快結婚了,快有個男人整天陪你開心,但人家卻寂寞得要命,找個男朋友來玩玩,你倒吃起醋來?」

「這不是吃酷,」美珠說︰「給人知道多不好,名義是砍柴,卻約了……」

「殊!」忽然,帶娣制止她再說,並作傾耳細聽狀。

美珠驟然緊張起來,問她︰「你聽到甚麼了?」

一會,帶娣笑笑說︰「米高來了,他在學晝眉叫呢!」

「噢!我……我……我要避開他!」美珠急忙說︰「我到那邊去好了,戴安娜,等會砍好了柴,我就自己回去。」

「好罷!」

帶娣話聲剛落,小路上鑽出了十八、X歲,長頭髮的米高,他對兩個女孩子笑笑,說︰「我這個生力軍,給你們幫忙來了!」

美珠不敢逗留,急忙摟起落地的枯枝,連擔挑、鐮刀一齊搬走,只聽到背後的他倆,在那裡細聲講、大聲笑……

半小時後,心不在焉的美珠,總算砍到了兩捆柴,她真想偷偷跑回來,看看他們在那裡幹甚麼?帶娣說不會跟男人發生關係,但男人可不傻呢!他們又不是不吃腥的貓兒,會由得你假正經嗎?況且帶娣生性熱情,在米高挑逗之下,她會不會剝了衣服同米高玩作一堆呢?

山上很燠熱,鳥兒不住在附近樹上啁啾,美珠想到自己也曾像一隻小鳥兒似的快樂過,只是,當她想深一層,知道還有幾天,便得結束她無憂無慮的少女生涯的時候,一種說不出的悲哀,便冷冷地聾上心頭來。美珠只能祈禱,祈禱在結婚以後,她和馬華倆口子的感情慢慢培養起來,那時,隨著崴月的流駛,她必定能把達西深印在她腦海裡的印象逐漸抹掉的。如果,馬華能像這小島上其他已婚的男人一樣淳樸、忠厚,即使他頭腦是蠢鈍了點,美珠也願意守著他的。有時,嫁一個不識風流的男人,比較那些自命是『調情聖手』的男子更保險呢!

當她癡癡地想了一回,想到即將到來的『新婚燕爾』的日子時,又充滿了喜悅的憧憬。她立即又變得非常勤快,用帶來的繩子把柴捆好,砍刀斜插著,打算不等帶娣,這就獨自下山去。

突然,她聽到附近一聲男人的驚叫,接著就是米高抱怨的聲音︰「你想捏死我嗎?這是男人的要害呀!」

哎呀!原來他們就在這附近,美珠的心一沉,怔怔地站在那裡,覺得很難為情。她並非有意偷聽,但是,他們好嫌惟恐她聽不到似的,說得那麼大聲。

帶娣不知怎的,竟然對米高大發脾氣說︰「這是教訓你的!我說過不准你弄進來的,你偏偏要!」

「我太愛你……啊!這叫我怎樣忍得住?」

「我不管,我已經非常遷就你的了。」

「讓我……我這樣……好不好?戴安娜,你呀!你……」

語聲又漸次低下去了。但美珠的好奇心,以及一種說不出的內心衝動感覺,卻給他們的這番對話惹了出來,令她芳心狂跳,面頰一陣陣潮熱。

至少怔呆了兩分鐘,在一陣沙沙的怪響之後,美珠忍不住溜動她的眸子,向周圍的樹隙搜索他們的蹤影。現在,她是存心要偷窺的了,不管男女,偷窺的心理都是很難解釋的,這其中,又數偷窺熟人最剌瀲。美珠弄清了方向之後,本能地彎低腰兒,分開攔路的低樹和荊棘,她像小狗般半跑半爬地鑽過去。

於是,很快的,她聽到米高的怪言怪語了。

「掀起來呀!啊……快解了它,讓我看真你呀!」米高的說話之中,夾雜著一陣陣抽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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