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河(12)

“科林?

马森?

”他俩正站在曾是沐浴池潭的洞边。

自我睡着后,他们又挖了很深的一段,而且还发现了个更大的箱子,里面装有更多珠宝及黄金花盘,只有典礼仪式中才穿的礼袍,金制头巾,金制匕首,金制带扣子的鞋;国王的衣服,好一个太阳帝国。

襄嵌精细的池潭如今又重见天日了,池底襄着黄色、白色、橙红色,象是旭日的图形。

确切地说,中间还停放了一付被砍削过的石棺,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明白了早些时候为何我会混肴不清。

只有一个最伟大又重要的男人才会被埋葬在这样一个地方。

我站起身,双眼凝望向前走去,仿佛被一块磁铁吸引了似的,并未察觉玛莎和卡拉在我醒来后亦动起来。

马森和科林站在雕刻精美的石棺一侧,土人们此刻正呈N形跪下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扬过这块秘密的小空地,一团云遮住了太阳。

头顶上方,四只兀鹰在昨天还仅有一只的地方不停盘旋着,我们全都不寒而栗。

我感到一切正变得越来越重大。

我却并未因之而感愉快。

我似乎已失去了对自己生命、身体的控制力。

我想要夺回自主权,可又明白这绝不可能,除非我远离这块地。

石盖被精心骓琢的犹如一轮旭日。

一股电击般的震颤迅速传遍了我全身,我感到很惊骇,然而我还是命令他们撇开石盖。

我知道谁在里面,坦白地说,我觉得非常害怕,几乎频临于昏厥的边缘,甚至希望逃离此处。

卡拉和玛莎站在我的一侧。

与自己相比,她俩似乎很镇静的。

我好羡慕她们,钦佩她们,大胆的西德尼己消逝了,现在的我只徒有她的躯壳。

科林和马森吃力地举着石盖,俩人的前额上挂满了汗珠。

五个世纪以前,要把这石盖放到上面肯定需要两打男人。

土人们一起做要容易些,可是他们并未参与,在尘世间他们的近邻中,再没有比这个人更具强大的力量了,他们面朝它鞠躬俯首,匍匐在地。

石头发出了摩擦的吱吱声,慢慢地被移动了,并且带着一种足以使地球震撼的隆隆声落了下来,他出现在那里,印加君王,太阳的化身,丝毫没有腐败,仿佛睡着了一样,身穿装饰高贵华丽的王袍。

耳朵上戴着金耳环,手指上戴着戒指,手臂上戴着臂镯,腰间系有襄嵌着翡翠、绿宝石的金带。

周围一片沉寂,我们似乎全都晕厥了,我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他被如此完好地保存着,毫发未损,我几乎期盼着他能坐起来,我的心剧烈跳动得传到了耳际,我受不了了。

卡拉在我身旁摇晃着,我伸出手臂,极力地搂住了她。

玛莎已双膝跪下,眼前的奇景弄得她神魂颠倒。

我一直有这种看法,那些能听见头脑中各种声音的人,应该被身穿白袍的人迅速而安静地带走。

然而此刻我自己竟然也听见声音了,那样清淅,仿佛那个演说家就在我身边似的,那么贴近,事实上,不论你信不信,我的确想要看看那儿究竟有没有人。

没有任何人,除了他。

不过当然罗,我自始至终都清楚这一点。

我只不过想和自已开个玩笑,因为我需要这种方式就象我需要在头上留扇窗一样,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选中。

为何没选玛莎?

她会激动的。

如上所述,不管如何,这声音就在我脑海中,他正在说的音调是那么强烈而有力,“拿下我的头巾,它是你的了,把它送给你是最合适的人。

拿住它,拿着它┅┅”这声音不停重复着,非常坚决。

我迈了两步不情愿、不稳的步伐,站到他一边。

他的肌肉已薄如羊皮纸,骨骼清淅可见。

我俯视着这尊躯壳时,我看见了这个无数次梦中的男人,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一个眼睛中能燃烧出一种暧昧的强烈情感的男人。

然后我注视着身上满是尘土、大汗淋漓的马森,他那乌黑的头发被手指向上梳去,双目漆黑且富于热情。

三张脸孔交织在一起,重叠着,最后融成一张。

这一切令我非常迷惑,真是一种令人讨厌的困境。

我向下伸出手,非常小心谨慎地,轻轻地从他头上迅速脱下那个头巾。

由于年代久远,这东西很容易碎,外形象一把扇子,红色和黄色的羊毛织布由于时间久远已失去弹性。

我的手指触摸着几处已破碎的地 。

“马森,”我的唤声令他吓了一跳。

他一直在专心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已走入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境界。

“马森,我被要求作出选择,我选择了你。

”“被选中干什么?

”他非常严肃地挑起一条眉毛,甚至可以说是机警小心。

“戴这顶典礼中的王冠。

”他惊讶地拼命摇着头。

“该死的,不,这事绝不会让我开心。

我是局外人,在这片土地上是一名外国人,让一个当地人做吧。

”他建议道,一边指向那些俯卧在地的印第安人。

“我并没有要求你担负起王权的重任,只是请你戴一下头巾,是他要求的,不会太麻烦。

”根据他的表情,我认为他会用给我一句譬如那些“可怜的女人,她竟然和如只水果蛋糕一样坚实”的话来,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讲。

看上去他不是那么坚决,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我释然地吐了口气,感觉到我俩竟因印加君王的密谈拉近了距离。

这或许是我们被要求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不喜欢让他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倒下。

“谢谢!

”马森绕棺巡行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想要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是否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要对她完全负责。

”他一边指向我,一边不自然地打趣道。

对这一切我压根不予理睬,伸出手,将那顶有着灿烂、艳丽线条的帽子方方正正地扣在了他的头上,同时站在那里等侯着,想知道结果。

一分钟过去了,这种等待开始令人觉得有些愚蠢,或许不会有任何想象中的事发生。

我看见马森开始不安份地曳足而行,他的耐性正在耗尽,无疑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也许,脑海中的这种声音是自己构想出来的,毕竟,这些天我没吃过正常的食物,很有可能是这因素在影响我的大脑,竟想出这种事。

一阵强劲又特别长时间的狂风怒号着吹过这片小空地,吹掉了科林头上的帽子,将我们穿的衣服紧紧贴到了身上。

天很炎热,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团乌云,我们此时正处在它的阴影之下,黑暗一片,隆隆的雷声,喷射着之字形的闪电。

它令我寒栗,甚至影响了我们的灵魂。

气流旋转着冲过我身边,令我身上的男式背心飘扬起来,也撕扯着马森的头巾。

我注视着印加君主,他正在我眼前消失、风化,身上的衣服和肌肉如风中的灰尘一样飘逝,直到只剩下骨架和衣服上的金银珠宝。

马森头上除了一些的尘土之外,光秃秃的,他抖掉了灰尘。

狂风在我们中间如此暴怒地搜劫了一番后,又如来时一样突然间消逝无踪了。

激情在我心中喷涌而出,就象水冲过破堤一般汹涌,泪水顺着双颊如河流般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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