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巨乳未婚妻的我被幸福填满~新婚之夜被爱人操到高潮哭泣~
全1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阳台上,穿着起了球的灰色卫衣,脚下是一双踩塌了后跟的拖鞋。
凌晨三点,对面楼的灯全灭了,只有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很凉,秋天的尾巴,空气里有一股烧过的落叶味。
我对着天上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来世,让我做个女孩子吧。
” 说完自己就笑了。
二十四岁的成年男性,站在阳台上对着天许愿,像个小学生往许愿池里扔硬币。
可笑归可笑,那句话从嗓子眼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然后我就醒了。
不对。
我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胸口一团沉甸甸的、软绵绵的、带着体温的重量压醒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趴着睡了,压到手臂了。
但我明明是仰躺的。
天花板在正上方,白色的,有一圈淡粉色的石膏线走边,中间吊着一盏水晶小吊灯。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没有石膏线,没有水晶灯,天花板上有一块黄色的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过会修但一直没修。
我试着坐起来。
胸口那团重量跟着动了。
往下坠。
像两只装满了温水的袋子,被地心引力拽着,从胸骨两侧滑向腋下,皮肤拉扯的感觉很真实,乳尖蹭过睡衣的布料,一阵细密的痒从那个点扩散开来,顺着胸口的弧度蔓延到锁骨。
我低头看。
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
缎面的,很薄,领口开得很低,两条细细的肩带从锁骨滑到肩头,勉强挂住。
领口以下是两座隆起的弧线,饱满得把缎面撑出了光滑的弧度,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乳尖的形状透过薄缎隐约可见,颜色浅浅的,像两颗还没熟透的草莓。
我盯着那两团东西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我把手伸进了领口。
触感是温热的、柔韧的、有弹性的。
手指陷进去,皮肤表面光滑得像上了一层薄薄的乳液,往深处按,能摸到底下的腺体组织,软中带着一点韧。
我的手掌刚好能覆盖住一半,另一半从指缝间溢出来。
这是真的。
我把手抽出来,掀开被子。
腰。
很细。
我以前的腰围大概是二尺五,现在目测不到二尺。
腰窝深深地凹进去,两侧的曲线往下滑,到了胯骨的位置忽然撑开,画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睡裙的下摆堆在大腿根,露出两条白得发光的腿,膝盖小小的,脚踝纤细,脚趾头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我把腿并拢。
两腿之间,平的。
不是’少了什么’的那种空旷。
是’本来就该这样’的那种平坦。
大腿内侧的皮肤贴在一起,柔软的、温热的,中间有一条缝隙,很浅,被两片薄薄的软肉合拢着。
我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湿的。
一种滑腻的、温热的、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液体,沾在指尖上拉出一根细细的丝。
我把手收回来,手指在眼前举了一会儿。
透明的。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喂——你醒啦?” 声音从枕头旁边传来,很小,像是有人捏着嗓子说话。
我扭头,看到枕头上盘着一条白色的小蛇,大概筷子那么长,通体雪白,脑袋上顶着两只鹿角一样的小犄角,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正歪着头看我。
“你是谁。
” “我是神明呀。
”小蛇的尾巴翘起来晃了晃,“嗯……准确地说,是实习神明。
刚拿到愿望处理资格的那种。
” “……” “你昨天晚上许了个愿对吧?’来世做女孩子’那个。
” “对。
” “嗯,那个,出了点小状况。
”小蛇把脑袋缩了缩,犄角往后压平了,看起来有点心虚,“我把’来世’听成’现世’了。
” 我看着它。
“所以……” “所以我直接在今生帮你改了!”它的尾巴又翘起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搞砸了但结果还不错吧’的乐观,“而且不是那种只改身体的偷懒做法哦,我改的是因果链。
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是女孩子。
所有人的记忆都跟着改了,你爸你妈、你的同学朋友、你的邻居,全部。
只有你自己保留着两套记忆。
” “两套记忆。
” “对。
你作为林羽的二十四年,和你作为林妤的二十四年。
两套都是真的,都发生过。
只不过现在这个世界运行的是林妤那一套。
” 林妤。
这个名字从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涌进来了。
五岁。
发烧,三十九度八。
爸爸把我抱在怀里,在客厅里来回走,一圈一圈地走,我的脸贴着他的肩膀,烧得迷迷糊糊,听见他跟妈妈说’别哭了,孩子看到你哭会害怕’。
他的肩膀很宽,体温很高,走路的节奏很稳,像一艘船。
——同时,另一套画面叠上来。
五岁。
发烧,三十九度二。
一个人躺在床上,客厅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声。
没有人来抱我。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额头烫得发疼,枕头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十岁。
学校里被男生推倒,膝盖磕破了,裙子上沾了血。
妈妈接到电话冲到学校,蹲在我面前给我擦药,一边擦一边骂那个男生,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回家的路上她牵着我的手,说’下次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回来找妈妈’。
——另一套。
十岁。
被同桌用圆规扎了手背,扎出一个血洞。
回家没敢说。
爸爸喝了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从他身后绕过去回房间,尽量不发出声音。
手背上的血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十六岁。
初潮。
早上起来发现内裤上一片暗红色,吓了一跳。
妈妈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卫生巾,坐在床边教我怎么用,说’我闺女长大了’。
那天晚上爸爸做了红糖姜汤,端到我房间,放在书桌上,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把门带上的时候很轻。
——另一套。
十六岁。
放学回家,家里没人。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妈妈的字迹,写着’妈妈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叠好放进口袋。
那天晚上我煮了一包方便面,吃到一半筷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眼泪滴在了地板上。
两套记忆同时存在于我的脑子里,像两条河流并行,一条是暖的,一条是冷的。
暖的那条里有拥抱、有唠叨、有红糖姜汤、有’我闺女’三个字;冷的那条里有空房间、有摔碎的酒瓶、有一张纸条、有永远不会有人来捡的筷子。
我坐在床上,两只手攥着被子,指节紧绷。
“喂,你没事吧?”小蛇爬到我膝盖上,金色的眼睛仰着看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这些记忆,”我的声音有点哑,“林妤的这些记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
因果链改了,这些事情就是发生过的。
你妈妈确实在你五岁发烧的时候哭了,你爸爸确实抱着你走了一整夜。
这些不是我编出来的,是这个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事。
” “那前世的那些呢?” “也是真的。
只不过那条因果链已经被替换了。
就像……嗯,就像你把一棵树从根上刨掉,种了一棵新的。
旧树确实存在过,但现在这片土地上长着的是新树。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手腕细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这双手被妈妈牵过。
这双手被爸爸握着学过骑自行车。
这双手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过一条银手链,是妈妈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链子很细,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
我抬起左手腕。
银手链在那里。
星星吊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眼泪掉下来了。
“谢谢。
” 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小蛇歪了歪头,好像没太听懂我在谢什么,尾巴尖碰了碰我的手指,凉凉的。
“妤妤——起床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重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胸口的重量让我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走路的时候胯部自然地左右摆动,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轻轻摩擦。
我穿上门口的毛绒拖鞋——粉色的,兔子头的——打开房门。
走廊里飘着煎蛋和粥的味道。
厨房的门开着,妈妈站在灶台前,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皮肤。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怎么眼睛红红的?做噩梦了?” “嗯……有点。
” “快来吃饭,你爸煮了皮蛋瘦肉粥,知道你爱喝。
” 餐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碟煎蛋、一碟酱黄瓜、一小碗炒得金黄的虾皮。
爸爸坐在主位上看手机,头发有点花白了,戴着老花镜,看到我出来,摘下眼镜冲我笑了笑。
“起来了?昨晚又熬夜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 “没有……” “少熬夜,下个礼拜就结婚了,到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拍照多难看。
” 结婚。
对。
林妤的记忆里,这件事是确定的、板上钉钉的、全家都在倒计时的。
下周六,我要嫁给隔壁的陆沉。
陆沉。
这个名字在两套记忆里都存在。
在林羽的记忆里,陆沉是隔壁楼的男孩,比我大两岁,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玩过,后来搬家了就断了联系,一个模糊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童年背景板。
在林妤的记忆里,陆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住隔壁,院子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
他比我大两岁,从小话就少,但每天放学都会在巷口等我,书包里永远多带一瓶水,是给我的。
高中的时候他去了市里的重点中学,每个周末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回来,就为了陪我吃一顿晚饭。
大学他学了建筑,我学了设计,异地四年,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打电话,从来没断过。
去年他回来了,在本市的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
两家的父母吃了一顿饭,把婚事定了下来。
没有求婚,没有钻戒,没有单膝跪地。
他只是在饭桌上看了我一眼,说’下个月把证领了吧’。
我在林妤的记忆里找到了那个眼神。
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不需要征求意见,不需要等待回答。
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忐忑,只有一种’你本来就是我的’的理所当然。
我坐在餐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丝煮得烂烂的,粥底熬得浓稠,一口下去又烫又鲜。
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个煎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戳破以后金黄色的汁液流出来,混进粥里。
“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 “妈,我哪里瘦了……” “胸大不代表不瘦。
你看你这个胳膊,跟筷子一样。
” “妈!” 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头喝粥,耳朵尖红了一点。
我也低头喝粥。
眼泪掉进碗里了。
“怎么了?”妈妈凑过来,“烫着了?” “嗯……太烫了。
” “你这孩子,吹一吹再喝啊。
”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掌干燥温热,指腹上有做家务磨出来的薄茧。
我使劲忍住了,没有哭出声。
吃完饭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蛇从枕头上溜下来,沿着床腿爬到地板上,盘到我脚边。
“你刚才哭了。
” “没有。
” “你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而且你把眼泪滴进粥里了。
” “……那是粥太烫了。
” “骗人。
”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一会儿,小蛇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脚踝。
“你在前世的时候,没有人给你煮粥吗?” “有。
”我闷闷地说,“泡面算吗?” “不算。
” “那就没有。
” 小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有了。
” “嗯。
” “所以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 “我就是因为高兴才哭的,你这个笨蛋神明。
” 它好像不太理解这个逻辑,犄角歪了歪,但没有再追问。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膝盖被胸压得有点疼,才站起来。
站在穿衣镜前,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林妤的样子。
脸是小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透着粉,像刚剥开的荔枝肉。
眉毛是天然的弯月形,不浓不淡,眼睛很大,双眼皮,瞳仁是深棕色的,睫毛长得有点过分,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是那种不涂口红也泛着水色的浅粉。
头发很长,黑色的,垂到腰以下,发尾微微卷曲,大概是睡觉压出来的弧度。
然后是身体。
吊带睡裙的领口被撑得很开,两团白花花的软肉从领口上方鼓出来,形状浑圆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碗,但比碗柔软得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
腰细得过分,从胸部下方急剧收窄,到了肚脐的位置只剩一小把,然后又猛地撑开,胯骨宽阔,臀部浑圆上翘,把睡裙的下摆顶出一个弧度。
我转过身,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背面。
蝴蝶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脊柱的沟壑一路往下延伸,消失在睡裙的腰线里。
臀部的曲线从腰窝开始隆起,到最高点的时候几乎像一个倒心形,然后收进大腿根部。
这具身体太漂亮了。
我把吊带从肩膀上褪下来,睡裙顺着身体滑落,堆在脚踝。
镜子里的女人什么都没穿。
乳房失去了布料的承托,自然地垂坠下来,但因为年轻和弹性,并没有垂得很低,乳尖微微上翘,颜色是淡淡的粉色,乳晕不大,中间的乳头小小的,因为空气的凉意已经立起来了。
小腹平坦,肚脐是纵向的小窝。
再往下,一小片修剪过的深色绒毛,很短很软,覆盖在耻骨上方。
绒毛以下是一道紧闭的缝隙,两片外阴唇合拢着,边缘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一点点,带着一种湿润的光泽。
我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刚触到外阴唇的边缘,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从那个点窜上来,像有人用羽毛尖扫过神经末梢。
我的手指往里滑了一点,碰到了内阴唇,更薄、更软、更湿,指腹蹭过的时候带出一小股滑腻的液体。
再往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我的指尖碰到它的时候,腰软了一下。
那种感觉有点难形容。
像是有人在我小腹里点了一根火柴,火苗很小,但热度很集中,从那个点往四周扩散,蔓延到大腿内侧、蔓延到小腹深处、蔓延到乳尖。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在那个凸起上画了一个小圈。
腿抖了。
镜子里的女人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微微张开,眼睛湿漉漉的,胸口剧烈起伏,两团乳肉跟着颤动。
我把手收回来了。
不是因为不想继续。
是因为太陌生了。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全新的,每一寸皮肤的敏感度都跟以前完全不同,我碰自己的时候,感觉像在碰一个别人的身体——但同时又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的。
那种矛盾的感觉让我有点晕。
“你在干嘛?”小蛇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没干嘛。
”我飞快地捡起睡裙套回去。
“你脸好红。
” “热的。
” “现在才九月,开着空调呢。
” “你闭嘴。
” 小蛇识趣地把脑袋缩回了枕头底下。
我打开衣柜。
林妤的衣柜比林羽的衣柜大了三倍。
连衣裙、半裙、衬衫、针织衫、牛仔裤、阔腿裤,按颜色排列,浅色在左深色在右。
最下面一排抽屉拉开,是内衣。
各种各样的内衣。
有钢圈的、无钢圈的、运动型的、蕾丝的、纯棉的。
都是G罩杯。
我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蕾丝内衣,罩杯大得能当帽子戴,里面有薄薄的海绵衬垫,肩带宽宽的,侧翼有三排四扣。
穿内衣这件事,林妤的肌肉记忆替我完成了。
双手从背后扣好搭扣,调整肩带,把乳房从下方托进罩杯里,用手指沿着罩杯边缘拨一拨,让胸部完全贴合。
扣好以后,胸前的重量被均匀地分散到肩带和侧翼上,比刚才光着的时候舒服多了。
我挑了一件白色的方领泡泡袖上衣和一条浅蓝色的高腰A字裙,裙子到膝盖上方一点。
穿好以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方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胸口的皮肤和乳沟的起始线。
泡泡袖让肩膀看起来圆润可爱,收腰的剪裁把腰线勒得很明显,A字裙摆随着转身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好看。
真的好看。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孩也对我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酒窝浅浅的。
这是我。
这就是我。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陆沉’,备注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锁头emoji。
消息只有一条:“晚上来吃饭,七点。
” 没有问号。
没有’方便吗’。
没有’你看行不行’。
就是一个通知。
林妤的记忆告诉我,他一直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他说的话很少带问号。
“放学我来接你。
”、“周末我回来。
”、“证领了吧。
”全是陈述句。
但奇怪的是,林妤从来没有觉得被冒犯过。
因为他每一次的’告知’,都精确地落在她想要的那个点上。
他说来接她的时候,她确实不想一个人走夜路。
他说周末回来的时候,她确实想他了。
他说领证的时候,她确实已经等了很久。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心跳得有点快。
下午妈妈拉着我去取婚纱。
婚纱店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店面不大,但里面挂满了白色的纱和缎,像走进了一朵云里面。
我的婚纱是三个月前定做的,抹胸款,上身是法式蕾丝,贴合身体的曲线一直到腰线以下,然后裙摆炸开,层层叠叠的欧根纱铺了一地。
试衣间里,妈妈帮我换衣服。
我脱掉上衣和裙子,只穿着内衣站在她面前。
她从背后帮我解开内衣扣,手指碰到我后背的时候,我的肩膀缩了一下。
“冷了?” “没有。
” 她把内衣取下来,帮我套上婚纱专用的无肩带内衣,那种硅胶贴合的款式,没有肩带也没有背扣,直接粘在胸部上,把两团软肉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得见不到底的沟。
然后她拿起婚纱,从我头顶套下来,蕾丝和欧根纱沿着身体滑落,她蹲下来整理裙摆,又站起来拉后背的拉链。
拉链一寸一寸地往上走,婚纱收紧,腰部被勒出一个极细的弧度,胸部被抹胸的骨架托起来,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妈妈的手指滑过我的蝴蝶骨,把拉链拉到顶,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
“哎呀。
” 她捂住了嘴。
“妈,怎么了?” “我闺女真好看。
” 她的眼眶红了。
我转身看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白纱的新娘。
抹胸压住胸口那两团饱满的弧线,蕾丝的花纹贴着皮肤,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每一朵花都像是绣在我身上的。
腰被收到了极限,我能感觉到骨架内侧的鲸骨条一根一根地卡着肋骨,呼吸只能用胸腔的上半部分完成,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往上鼓一截,乳沟的阴影随着呼吸加深又变浅。
裙摆从腰线以下炸开,欧根纱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我站在那堆白色的云雾中间,像一颗从蚌壳里刚剥出来的珠子。
妈妈站在我身后,两只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妈,你别哭啊……” “谁哭了,我这是高兴。
”她吸了吸鼻子,走过来帮我整理裙摆,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她嘶了一下,没当回事,把裙摆的褶皱一层一层地理顺。
“你小时候就爱穿裙子,三岁的时候非要穿我的高跟鞋,踩着满屋子跑,摔了一跤磕掉一颗门牙,你爸吓得脸都白了。
” 林妤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画面。
三岁,客厅的木地板,妈妈的红色高跟鞋大得能装下我整只脚,我踩在里面咯咯笑,然后脚一滑,下巴磕在茶几角上,嘴里一股铁锈味,门牙掉在地板上,小小的,白白的,沾着血。
爸爸从厨房冲出来把我抱起来,我哇哇大哭,他的手在抖。
另一套记忆也跟着浮上来了。
三岁。
我从妈妈的鞋柜里偷了一双红色高跟鞋穿在脚上,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把鞋从我脚上扯下来,扔到门外。
“男孩子穿什么高跟鞋?”他的声音很大,我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哭。
两段记忆叠在一起,像两张底片重合,一张是暖色调的,一张是冷色调的。
我闭了闭眼睛。
“妈,我能再试试那双鞋吗?” “什么鞋?” “你那双红色高跟鞋。
” “哎呀,那双早就扔了,穿了十几年鞋跟都磨歪了。
”妈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过你结婚那天穿的婚鞋也是红色的,我给你挑的,缎面的,鞋跟七公分,不高不矮,走路稳当。
” 她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双红色缎面高跟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牡丹,鞋跟细细的,底部是红色的。
我接过来,蹲下去穿上。
脚滑进鞋里的时候,鞋垫的软垫贴着脚心,脚弓被鞋跟抬起来,小腿的肌肉线条绷直了。
我站起来,身高一下子拔高了一截,重心前移,走路的时候胯部自然地画圈,裙摆跟着摆动。
三岁的时候穿妈妈的高跟鞋,太大了,摔了一跤。
二十四岁穿自己的高跟鞋,刚刚好。
“好看。
”妈妈在旁边点头,“走两步我看看。
” 我在试衣间里走了几步,婚纱的裙摆拖在身后,沙沙地响。
镜子里的新娘胸口饱满,腰肢纤细,裙摆如云,脚下踩着红色的缎面鞋,每走一步,胸前的两团软肉就跟着微微颤动,乳沟的阴影随着步伐一深一浅。
妈妈看了一会儿,又开始擦眼睛。
“妈你到底哭什么啊。
” “我说了我没哭。
”她把纸巾塞进口袋,“我就是想到你小时候那么小一只,现在要嫁人了,心里有点……有点舍不得。
” 她的声音在’舍不得’三个字上碎了一下。
我走过去抱住她。
婚纱的裙摆蓬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我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的手拍着我的后背,力道很轻,像拍一个婴儿。
“妈。
” “嗯?” “谢谢你把我养大。
”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拍得更轻了。
“傻孩子,养你是应该的。
” 不是应该的。
在另一条因果链里,没有人觉得养我是应该的。
但这条因果链里,有。
从婚纱店出来,妈妈去菜市场买晚上的菜,我一个人走在商业街上。
九月的阳光还很烈,晒在皮肤上有一点刺痛,我撑着一把遮阳伞,穿着那件白色方领上衣和浅蓝色A字裙,脚上换回了平底凉鞋。
街上的人很多。
我走在人群里,能感觉到视线。
男人的视线。
不是那种恶意的、让人不舒服的盯视,大部分只是一瞥,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胸口,停留半秒,然后移开。
但那半秒足够让我意识到一件事:这具身体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
方领上衣的领口刚好卡在乳沟的起始线上方,走路的时候胸部的晃动幅度不大,但足够被注意到。
A字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小腿,皮肤白得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以前从来没有被这样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