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艳史

派翠云与小娟为一房,玉娥与秋兰为一房,素英与月姬一房,飞瑶与婉娘同房,分拨四房。

到了吉日良时,八位仙子拂奁以修眉,开镜而调粉。

春山舒美,花貌焕然,一个个打扮得齐齐整整。

大众妇女簇拥出来,站在两边,解元居中,参拜了天地。

回到内厅,已排下合卺喜筵,大家依次坐下,好不风流快意。

公子左顾,见翠云、素英、飞瑶、小娟俱属闺矫弱质。

回忆定情之时,各有一种堪怜堪爱景况,令人得意消魂;右盼玉娥、月姬、婉娘、秋兰皆窈窕美媛。

想起逐乐之际,别有一种知心知趣绸缪,令人情钟神往。

真个美艳齐列,佳丽满前,一个赛一个,风风月月,恍如广寒宫一队姮娥下降。

喜得那解元手舞足蹈,满面笑容,乐不胜言。

俄而纵霓裳之妙舞,飞玉树之清声,不减天上所有,人间难闻。

少顷,席散归房。

李芳恐各人皆自各归己房,要自已向各房索趣温存,未勉劳而难遍;若竟入轮宿的房中,置诸美于不问,又未免此情难舒。

故预先收拾一所宽敝房间,晚来群会八人于内,列坐笑谈,以及琴棋丝竹,无不具备。

两旁排列书架,将古今文籍,贮于其间;罏蹲卷轴,玩器文房,各项皆有。

任各人性情之所好,取来娱乐,以消夜景。

兴尽后各自回房,己身随轮宿之人而俱去,庶几群情浃洽,不致有亲近疏远之嫌。

当晚散后,八人咸聚此室。

只见月上重楼,清光皎洁,照满室中。

解元挽着翠云纤手,步至帘前,仰玩月色,公子笑说道:“卿犹忆并肩游玩花园之乐乎?

曾几何时,而暑往寒来,又早腊催梅信,雪冻花枝,韶光真为迅驶也!

”翠云含笑不语。

忽见玉娥缓步至前,以一手凭于公子肩头,说道: “冬月萧索,不若春月融和、夏月澄净、秋月清凉。

四时之景不同,而东坡之妻王夫人,独以春月胜于秋月,未免有取此失彼之诮。

”公子笑道:“玩月因乎人情。

假如今夜之月,寒气严凝,而吾辈喜色缤纷,见之亦不觉其冷淡,而祇爱其清华。

又何必拘泥于时耶?

倘以羁旅无聊之身,对此一轮皓魄,虽值春和之候,亦增凄凉无数。

髯苏之妻,道其常耳。

”翠云深以为然。

公子忽闻子声丁丁,回头一看,见素英与飞瑶对局。

遂左携翠云右挽玉娥,相将入室。

惟月姬傍几而立,其婉娘与小娟、秋兰,各皆逸去。

公子轻扑月姬香肩说道:“曷不坐以审局,令此一双小鞋儿,靠几立地乎?

”月姬嫣然一笑,遂移过小杌,请翠云、玉娥共坐。

公子问道:“秋兰何处去了?

”飞瑶答道:“往厨下催茶,将待来也。

”言未毕,只见小娟、秋兰联袂而至,后有仆妇捧着一盘香茶,送到面前。

公子先取一杯,诸美陆续取饮。

素英正在审子,搁于半边。

婉娘亦来,公子问他何往,婉娘回道:“往房中去来。

”亦携茶而饮。

有顷,李德之妇走来说:“今宵乃好合吉日,自宜早归洞房安寝,作此不急之务,错过良时,岂不可惜。

”素英闻言,推枰而起,笑道:“是我辈惹厌了,快送大姐姐入房。

”于是大家起身,月姬、秋兰将公子簇拥,飞瑶、婉娘将翠云搀扶,素英执烛,小娟含笑随后,一齐拥入房中。

翠云请诸美再坐,玉娥笑道:“鹊桥已架,何可再误良时,我们不必坐了,各自回房去罢!

”众人皆以为然,逐相辞而出。

翠云送之于门,返步,小娟锁户。

三人解衣上床,明正欢悰,以盖前愆,说不尽许多快活。

次夜,入玉娥房中,偕秋兰各修旧妤。

三日合卺礼成,拜谢罗提举,设筵叙欢而散。

其夜入素英、月姬房中,以了相思。

第四夜,来到飞瑶、婉娘房内,重整夫妇之情。

自此族轮欢叙,妻妾和谐,洞房春色,飞满阳台,真极人生之乐。

李芳见世运将衰,干戈扰攘,遂在家隐逸,不求闻达。

日与八个美人追欢取乐,赛过神仙。

后以桂香配与景儿为妻。

数年之间,有子六人。

过了几春,到了南宋,广阳道人同梅悦庵来找李芳,李芳遂将产业均都交与妻子,吩咐景儿夫妇,好为经营。

当拜广阳道人为师,看破红尘,遯世偕隐,逍遥自在。

不知去向,后来均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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