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艳史
”当下酒馔已罢,屠能在旁边说道:“老师们既夸了海口,别事到临头休想扯头!
”道人道:“说那里话!
既无擒龙手,怎敢下东洋。
”说罢,当下换了道服,打开自己的包裹,戴上软铁冠,穿上软铁衣,足登镔铁鞋。
不知这道人要此征衣是何说也?
且听下回分解。
新编妖狐艳史卷之三终新编妖狐艳史小说卷之四第七回 假道人化缘捉妖
老屠能窥财生心话说这道人将衣甲换上,手中又使着两条铁鏸子绳鞭。
打扮起来好似一对响盗的模样。
列公,这道人如果是得道的真人,那有这等的打扮?
你道这两个牛鼻子是何等的来历?
是何等的出身?
更是何等的行为呢?
列公有所不知。
这两个牛鼻子原是一对滚牢的囚犯,是扬州人氏,只因偷了扬州知府的银两,知府差捕拿获,收在牢中以待秋审。
两个在监中商议停当,时值夜半,见守狱的人等睡熟,彼此扭开刑具钻穴而逃。
实有飞檐走壁的武艺,那时城门紧闭,两个跳城而走。
至五更天气,走有三百余里,出了扬州的交界,彼此放下胆来。
寻了一座庙宇,那庙宇里边堪可有住持的道人,两个见了老道士,就纳头下拜,求老道士收留作徒。
老道士也愿收留,当下换了道服,甚是殷勤。
待有两日,二人商议道:“此处水浅,非养鱼之地,不如另走他乡为妙。
”二人计较已定,到了晚间夜静时分,大小道士俱各睡着。
二人将老道士的衣服行囊,箱笼内还有老道士积聚的百十两银子,尽情收拾得干干净净,开了山门,窜攒而去。
二人路上走着,好不乐心。
至明日,庙中的老道伤心后悔,自不必说。
长老有诗为证:长老本是好心田,收留贼徙当等闲;谁知有情反无羲,坑害师傅昧青天。
长老后悔不题。
且说这两个没良心的强人,飘流四海。
逢州偷州,逢县偷县,非盗官库,即劫富民。
诸日银钱满腰,非嫖即赌,酒肉肥甘。
白日是道家的模样,夜间是嫖赌的客人。
人不知鬼不觉,就来到这江西城。
一来是合该这两个畜生命尽,二来也是这春汇生遭殃,有受狱的灾难。
一切后话不题。
且说这两道人收拾妥当,将那包裹丢在一边,其中包裹之内十分的沉重,屠能一眼瞧定那包裹,心中着想暗说道:“我看这内里有些什么东西。
”遂用手一摸,只觉圆咕噜的如铁秤佗一般。
屠能心中老大的猜疑,说道:“必不是秤佗,等他两个出来再作道理。
”且说这道人当下出了门,别了春汇生,出城有三五里之遥,见四顾无人,这个说大哥,那个说老弟,今日晚上这股子财帛不小,须得如此这般,方才能得。
那个道人又说:“大哥,你我兄弟会捉什么怪精?
不过鬼混半日,只说没见影儿,那就了手,夜间好做买卖是大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走着走着,来到了芦苇深处。
猛然台头一看,那山就在面前。
只听得一派风声,哗啦啦树木乱摇,满山中如牛吼的一般,森森冽冽,两个唬得毛骨竦然。
生意说:“贤弟,咱快走罢!
”生心说:“大哥切莫惊,你看那梅松树下是个什么东西?
”生意听说,正目一看,说:“贤弟,了不得了!
那是巡山的猛虎。
”话未了,只见一只猛虎听见有人说话,连忙站将起来,将腰拱了一拱,把嘴张了一张,打了一个喝欠,把爪伸了几伸,把尾拧了几拧。
嗖的一声,比风还快,撺将过来,一爪把一个生心道士抓将过去。
生意道士一见,吓得浑身打战,急忙抽回身子,舍死忘生逃命而来。
且说这虎不是凡虎,原是山神的猛虎,但凡不该死的,也不敢妄自吃人。
这猛虎见这生心是该吃的一口食,所以噙着头脑,上得山来,跪在山神的面前,把虎头往上点了几点,谢了恩。
噙在高阜之处,享用这般美品。
且说这生心的阴魂不散,跟定了猛虎。
到了山神的面前,哭得两泪滂沱,双膝跪倒,口称:“山神爷爷听真,贫道无从得罪山神爷的猛虎,把贫道白白的吃了,冤哉!
冤哉!
乞山神爷爷定夺。
”山神听说,把惊堂一拍,说道:“我打你这该死的畜生!
你想想,你平生做的何事?
今日猛虎吃你,以消众人之恨,快快去罢!
”这生心道人见没了出冤的想头,又哀求山神道:“贫道既不求山神爷爷伸菟,望乞把贫道托生到富贵人家罢。
”山神道:“你还想托生么?
人数里那有你这混账东西呢?
”生心又苦苦的哀求道:“人数里既没有贫道,到底叫贫道托生什么呢?
”山神叫站班的小鬼将生死簿拿到公案桌上,展开看了多时,看得明明白白,叫道:“生心,生死簿上造定你转生该托生犁牛之子。
”生心听说,心中老大的不乐意,欲再哀求哀求,山神也不准了。
无奈何爬将起来。
只见旁边放着许多的牛皮,也有黑的、也有红的、也有黄的、也有杂花的,其中惟有杂花的牛皮比别的甚是鲜明。
好生心上去一把扯过,就披在身上,十分如意。
小鬼看见,一把夺过来说:“放打着点子罢,这是给你们道官的衣服!
把这件黑的披了去吧!
”生心无奈,只得接过,穿在身上,托生而去。
要知如何?
下回分解。
第八回 被虎食转生畜类
郁雷立斩二牝妖话说生心被虎抓去,生意吓得屁流尿滚,跑将回来。
见了春汇生,把生心被虎吃的话说了一遍。
春汇生甚是惊讶,忙着取酒与生意压惊。
这且不题。
且说梅花洞中,海里娃和到口酥两个畜生,不论礼法,进了八角亭中互相蹦定。
认明媚是干姐夫长,干姐夫短。
这明媚见一对小娃子到来,十分惭愧,连忙整理衣冠。
桂香也提上裤子,云香呆呆而立。
明媚忽然的心中着恼,暗暗的叫着自已的名字说:“明媚,你好没来由,你本是念书人家的后代,如何青天白日露着父母的遗体,弄出这等没脸面的事来?
况且又被这两个小娃子看见,是何道理?
”思前想后,悔恨无极,正在恼悔之间。
那天已至更深,忽听半悬空中呵叉叉,似有霹雳之声。
一霎时,星斗无光,乾坤昏黑,云雾飞空,狂风大起。
耳中只听松竹怒号,金铁皆鸣,一齐吓得毛骨竦然。
只见外边有一员大将,头戴金盔,身穿金甲,手执宝剑,还有一个小壮士,生得豹头环眼,顶戴双雉尾,身穿半截甲,足踏黑漆战靴,雄赳赳,十分凶恶。
手中提着一把齐头钢刀,跟定那员大将,站在天井外边。
只听那员大将叫道:“力士,把那两个公妖狐与我拿来。
”只见那小壮士答应一声,急速走进亭中,将这海里娃、到口酥一手一个,提在那员大将的面前。
两个畜生唬得浑身哆嗦,双双跪在尘埃,只连连的叩头不止。
只听那大将说道:“我打你这两个滥淫无度的臊畜生!
自从你变成人形,不干好事,奸骗人家的良女,淫污人家的妇人,盗取人家的财帛,偷食神前的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