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艳史
明媚直吃酩酊大醉,和衣隐几而卧,这月素也就着童女秉了银烛,另往僻静卧室而去,惟留下一个女童伺候。
真正是:得道仙女行正途,岂同臊孤混胀畜;五百年前将恩报,总把纲常名纪扶。
要知端的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盗元宝活杀生意
胡老叟火烧屠能话说到了明日,明媚醒米,不见了仙女,但见一个童女在旁笑嘻嘻,手捧一杯香茶,说:“相公请用茶,仙婢伺候了一夜了。
”明媚接过茶来慢慢的饮干,猛然台头一看,只见一位老叟,岸然道貌,两眉如银,目若贯星,耳垂有轮;手执过头拐杖,身穿紫花道袍,头戴真珠凉冠,足登驮泥朝靴,一步一步的走进房。
明媚见这位老叟与世俗不同,陡然间动了一片敬慕之心。
居然如见了大宾的一般,遂站起身来,与老叟彼此行了恭敬之礼,排齿而坐。
坐定,那老叟说道:“贤甥婿,老夫的来意非为别事,只因贤甥五百年前救过舍甥女的性命,如今无恩可报。
昨日舍甥女对老夫言讲,情愿与贤甥婿效枕席之劳,以报前恩,老夫欲作冰人,不知允否?
”明媚说道:“晚辈有何德能,第恐命薄福浅,飞蛾难比鸾凤,泥沙难配金珠耳!
况更有仙老之玉成,敢不允乎?
但晚辈无领父母之命,事须商议。
”老叟道:“贤甥婿言固有理,如今虽无父母之命,尚有媒妁之言。
贤甥婿放心,事成之后,令尊翁大人面前,老夫一面承管。
”明媚这才放下心来,连忙离坐深打一躬。
老叟顶礼相还,把婚姻之事一言为定了。
那老叟说道:“贤甥婿暂且请坐,目下贵宅有盗火之灾,令尊大人有被屈之冤,还得老夫前去解救。
”说罢,辞别而去。
老叟才是得道仙,修炼日精有万年;专查人间不平事,能救贤良能除奸。
老叟去讫不题。
且说明媚忽然一阵满腹疼痛难忍,卧在榻上,一时间手足冰凉。
只见那月素手提一枝灵芝走进房来,到了床边,口中不知说些什么灵言语,无非是神言咒语。
将灵芝在明媚的身上,上三下四,左五右六,画了一遍,说道:“郎君脓血之灾,仙奴已化在灵芝以上。
”明媚登时起来,但见灵芝草上有脓血之迹,真是仙家的手段。
当下又叫女童收拾了肴馔,举觞对饮。
这也不题。
且说这生意道人正在饮酒之间,只见屠能这个老儿跑里跑外,勤谨异常,你道这是何说呢?
只因这老儿有爱财的毛病,见那道人的包裹里边似有财物。
趁两个道人出门的时候,将包裹尽情盗在自己家中,打开一看,不是别的,俱是五十两一绽的大元宝,有二十多个。
屠能看了,心中好不欢喜,连忙收在房中僻静所在。
又一转念,说道:“这银钱,不是别的。
倘若事犯,那可怎了?
”左思右想,甚是作难。
闷了半晌,忽然又起一番的歹心,说:“杀人杀死,剪草除根。
不如到晚间结果了这牛鼻子,那时才得平妥。
”计议已定。
遂寻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藏在腰内。
不题。
且说生意道人这个牛鼻子和春汇生饮至更深,春汇生离别去睡,生意见东主已去,又待了多会,听听天已交三更,暗说道:“到了时候了。
”你道这个道人安的什么心呢?
原来是夜间作盗春宅的银两。
见生心已死,这包裹中有一千多银子,再盗上一千银子,岂不是一个小富贵么?
须得如此这般,计议已定,遂找那包裹。
那包裹已不见了,将四下里一搜,踪影全无,生意满心着急,遂取出了些硝磺,陡然放起火来,将一座待客的前厅烘烘烧起。
才要往后宅打劫银两,刚出门一走,不堤防被屠能一刀对准咽喉,把脑袋削去了一半。
死尸倒地,绝气而亡,髯翁有诗一首为证:为人何必生心恶,举头三尺有神佛;欲待杀人人杀己,恶人自有恶人磨。
屠能见生意已死,又见火势奋发,只见火光内有一白发老人,用袍袖一拐。
倒也奇怪,只见那火光如飞鸟一般,赤滴滴往屠能房中而来,越烧越旺,众人一齐乱声喊叫,却不上前解救。
列公,见火不救有什么好处呢?
幸灾乐祸有什么好处呢?
可见这屠能的素日为人,是行坏事行到骨头的了。
也有四句鉴语为证:朗朗青天不可欺,屋漏暗室有神知;上苍若要将人放,那有今夜这事奇。
火光茂盛,屠能是舍命不舍财的狗头,急忙冒火而进,还想取了元宝。
不料只见进去,不见出来。
把这个鸭蛋财主活活被火烧死。
有诗为证:只为贪财火烧屋,其心不悔将宝图;飞蛾自投焰焰火,哀哉狗命该呜呼。
话说到了明日清晨,春汇生起来前往前厅与道人叙话。
刚来到内屏一看,只见那道人的死尸躺在地下,上带着半个脑袋。
又出门往外一看,见屠能那边火光未息,只烧得干干净净。
又将自己的房宅前后一看,俱复旧如初,分毫不动。
又听隔壁有人说道:“屠能被火烧死了。
”春汇生心中惊疑不止,说道:“这便怎了?
”正在惊惧之间,只见从门中来了十数个壮捕,七言八语,怪怪声声,说和春相公要人。
春汇生一见,惊问道:“贵役们来到寒舍,有何公干?
”众壮捕说道:“春相公你还不知道么?
前日来的那两个铁道士到你家来,休当那是两个道人,那是两个滚牢的囚犯。
扬州府现今有关节通来江西本府衙中,头两日江西府库,没库银一千一百余两。
太守又有一道府批到县。
如今我们县中老爷接两道批文,又有图形年貌箕斗,老爷立等要人。
”春汇生听了,只唬得目瞪口呆,无言可对。
众壮捕见这个光景,遂一齐往后去搜,刚到闪屏门外,见有一人躺在地下已死了。
众人将图形年貌箕斗一对,分毫不差。
但不知那大盗那里去了,众人连忙将春汇生拥拥推推来到县中。
那县官问其情由,春汇生别无可对,只说冤哉冤哉。
不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新编妖狐艳史卷之五终新编妖狐艳史小说卷之六第十一回 春汇生抱冤下狱
月素仙打救亲公话说县官问及杀人,以至偷盗府库银两的情由,春汇生无言可对,口中只叫冤哉冤哉。
那知县倒也明鉴,看春汇生人品端方,相貌堂堂,情知别有缘故,遂吩咐一声,暂且收狱明日另审。
众人役听说,一齐上前,似一群恶狗一般,将春相公拥拥推推下在牢中,众人役回禀了。
知县又吩咐将那道人的尸首,着地保押埋。
吩咐已毕,退堂回到书房,左思右思,无计可出,只闷闷而坐。
常言:“人逢喜事精神爽,闷来愁肠瞌睡多。
”不一时,合眼蒙眬而睡。
正在熟睡,只见一位白发老人走进门来,精神满面,如童颜一般,甚是可畏。
知县魂梦之中连忙迎接,各叙常礼,分宾主而坐。
只见那老人将春汇生的冤情,一五一十,尽情告诉了一遍。
说罢,连揖而去。
那知县醒来,好生惊疑,急走到卧房要与夫人说知此事,刚然坐下才要开言,只见夫人开言说道:“老爷今日审的这件官司,得要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