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艳史

妾方才作一幻景,见一美色仙姑,口称是春棠生的儿妇。

杀这道人的凶手已被火烧死,偷盗的银两现在凶手的房中。

那仙姑临行又说道,叫老爷急速差役往屠家搜取银两,将此案了结之后,不数日即速转高升。

”知县听说与自己梦中的言语相同,也告诉了夫人一遍,夫妻二人俱各讶然。

当下传知班头人役以及壮捕头目,遂击点升堂,著书办写了火票飞签。

众人役如狼似虎,飞也似走到屠能家中,见房屋烧得土崩瓦解。

忙取掀橛锁铙之物,等时间将元宝拿出。

其先是白面书生,如今成了胡汗敬德。

还有一切散钱碎银等物,俱被众役怀藏腰拽,合伙私下分肥。

又扒着那屠能的尸首,烧的苦是难看。

曾有四句笑语为证:狡奸巨猾都肉头,狗猪家私连命休;身似伛偻脸似判,死后还带土鳖头。

话说众役急速回筒,将银两交在当堂,知县连忙办了一角文书,连银子一并送至府库。

又办了一角投扬州的文书,将这贼人被杀死的缘由一并缴割。

当下将春汇生从狱中开出,春汇生当堂谢了县官,回家而去。

不几日,上司有文书下来,着县官升为他处知州,一切事休,叙过不题。

单说这明媚与月素白日清心,夜来各自下榻,堪可过三月有余,明媒义正的夫妻,实礼义相交的君子。

闲时作词歌赋,闷来谈经会文。

又待数月,明媚腹贯五车书,胸藏万卷经。

一日,月素说道:“今考期临迩,郎君可速干功名为正。

待至甲戌科殿试之期,仙奴自与郎君相会,况如今将近一载,老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郎君可回家去罢。

”明媚道:“家在何处呢?

”月素道:“真乃仙家的妙景,人所不测。

”只觉耳边中一阵风声,似睡非睡,一睁眼看见在自己的书房坐着,又见书童从外边走来,心中好生猜疑。

春发儿一见小主人回来,喜得满面添欢,也不迭的话,急忙报知了老主人夫妇知道呢。

春汇生和柳氏夫人听说,如得了掌上明珠一般。

老夫妇二人奔奔抢抢来到书房以内,果然是明媚儿子回家,三个人一齐的放声大哭。

真正是:骨肉连心天性出,哭坏春门夫与妇;好比同做南柯梦,明媚知同到酆都。

哭够半晌,皆喉咙失声方歇。

明媚就如在梦中,说道:“爹妈再休见你儿子,儿死将近一年,不过是难忘父母之恩,路过家乡探望父母而已。

”说罢,忙纳头下拜,泣涕如雨。

老夫妇二人也愕然说道:“莫非咱夫妇二人也非阳世了么?

”说到此处,更觉涕哭。

哭够多会,大家才醒觉过来,各叙了离别的缘由。

这且不讲。

且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到了来年县考之期,明媚进场考试,三场的文章如绣如锦,县官取了明媚的案首。

至二三个月,堪可院考相连,明媚进场已毕。

至张案,已进了头名秀才。

众亲友邻人一齐登门拜贺,真是欢喜不尽。

适值秋场,明媚又连捷第七名的举人。

过了年余。

正值甲戌年会试的年头,明媚忽然想起郁雷的神言。

当下收拾车辆行李,春汇生爱子之心,不肯叫儿子自己上京会试,父子二人带着家仆书童而去。

到了京中投了客店安歇,父子二人游玩了两天,但见京都城中观不尽的美景。

捱过三朝,迟过五日,忽有圣谕一道,会试天下的举子。

春汇生忙与儿子办备进场果品,当夜黎明进去。

过了三天开关放出,又连连的三场已毕。

待张榜的龙虎日子,贴了黄榜,明媚中了亚魁。

你道明媚场中的文章是自己做的么?

当场时候,那月素大仙与胡老叟助一神力,将文章一挥而成。

所以才能如此。

这且不题。

且说这殿试官梅尚书见春亚魁,才又出众,貌又超群,正在青春年少,遂打动了一片心事。

你道这梅尚书何等的心事?

只因这老儿为人奸恶,凡同朝的堂联,谁不可恨。

朝以参官为乐,夕以罢职为欢。

平素为人如此,但凡与这老儿往来的官员,非纳币帛即奉金珠,家中巨富胜似当年的石崇。

而况食前方丈侍妾数十人,平生乏嗣,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朱云。

小姐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年方一十八岁,只因这老儿和本京兵部王老爷做了儿女亲家,王老爷为人秉性忠直,屡次将梅尚书将今比古,委傍引曲的劝解,谁想药石成仇。

梅尚书妄奏一篇,说王兵部有掯克兵饷的情弊,上朝一本把王老爷的前程勾消。

不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梅尚书爱色梦液
登金榜举家团圆话说王老爷被梅尚书参倒,勾消了前程。

王老爷一场着恼,作古成神而去。

梅尚书原是个势利的老儿,见王兵部已死,遂起了一片歹心,要同王家断亲。

如今见亚魁人品可畏,意欲招赘为婿。

忽一日,亚魁店门口车马盈门。

有人传说梅老爷来拜,亚魁父子二人连忙迎至客舍,各叙了常礼,坐定。

梅尚书将亚魁连连夸奖,春汇生父子又谢了梅尚书拔中之恩。

叙了半晌的闲话,梅尚书就把与女儿婚姻之事说了一遍。

春汇生说了些不可当的套话,梅尚书说:“规翁不必太谦,老夫一言为定,决无更改。

”着到此处,有诗为证。

堪笑梅老好胡涂,那有一女配双夫;月素乱点鸳鸯谱,羞坏当朝梅尚书。

话要简捷为妙,梅老儿回到家中,自己拿了主意。

也不和夫人商议,也不和女儿商议,择了吉日良辰,张灯挂彩,鼓乐喧天。

梅夫人问其情由,梅老儿妄说道:“咱亲翁已故,亲翁母妇道家不晓世事,女婿年幼无知,头三日前与亲家母说知,不如把女婿请到咱家与女儿婿配为妙。

”夫人也只当是真话,遂与女儿朱云小姐说知。

这且按下不题。

且说月素大仙时刻在明媚左右,但神人相隔那里看得见呢。

这梅老儿一片的言语心事,俱被月素如见肺肝。

月素自己说道:“这老儿十分可恶,破了王家的婚姻,要招赘新魁。

案看王公子后来福分不浅,王小姐是新魁夫人之命,故小姐有总兵夫人之命,皆前生配定,我何不行一个借花献佛的方便。

”月素计议了如此这般的机谋,这也不题。

且说梅尚书这日到了晚间,诸般办齐妥当,但见灯烛辉煌,五彩争艳,人马车轿一直排到亚魁的店门,合京都人等各不知是何事。

梅尚书亲坐一乘凉轿来请,闹闹烘烘。

将有三更,把新郎用彩轿台到梅府而来。

到了府中下轿,轿内小姐打扮得似天仙的美貌,对上侍女搀出了月里嫦娥,和新郎同拜了天地,共入洞房,玉杯交饮。

真是郎才女貌。

这一夜衾枕之乐,自不必说。

到了次日,新郎出来会客,梅尚书一见,如头上走了真魂一般,见不是那新魁的模样,竟是那王兵部老爷的儿子,正是女儿的结发丈夫。

梅老儿大有不乐,暗暗说道:“奇哉!

奇哉!

这新魁上那去了呢?

”正在糊迷之间,只见新魁前来叩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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