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追忆录
在渔火闪耀下,我迷离的眼仿佛见到了故乡壮丽的中央山脉的轮廓,在海天尽头浮现着,又幻化成观音山,大屯山,淡水河,母亲的脸…小洁的脸!
在如梦似幻当下,海上飘来一阵渔唱,断断续续的,依稀相识,….是刘文正的“诺言”!
…我的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十五. 梦里不知身是客你是我 眷恋的女子 在上一个世纪 以诗句殉情遍体是细细的伤痕— 蒋勋。
殉情有人告诉我~~爱情像杯酒~~他说喝它吧~~别皱眉头~~~因为它烫不了你的舌~~也烧不了你的口~~喝吧~~别考虑这么多~~~~~~~~~~~~~~~若说爱情是酒,在我尝尽甘甜浓郁之后,杯底的沉淀却是苦涩辛辣。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当兵一年又两个半月后,我初次尝到了这杯酒的真滋味….宿醉令人头疼,苦痛难忘,但你未曾尝试过,永远不知其真滋真味。
小洁的dear John letter使我对爱情,甚至生命本身的所谓真实面,起了一股怀疑。
我不知什么是永恒?
什么是永久不变?
什么是可以掌握的?
若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这个爱情的幻灭,却没有使我成长,只是把我从天平的这一端,赶向了另一端;我宛若一个溺水者,在小洁抛开我的手,几番浮载浮沉后,又被另一只手抓住,定神一看…………却是表姊。
在饮罢第一杯酒后,我又贪喝了一杯苦汁……你看 那伤痕 永不痊愈了 一一成为胎记 在往生的路上如花开落 使你可以 辨认— 蒋勋。
殉情与小洁的恋情结束后,我消沈了一阵子。
惟有藉着工作使自己忙碌起来,以冷却心中的伤痛。
渐渐的,我越来越冷漠,对外在的人事更佚,季节递蟺,充耳不闻。
有时竟可不发一言,整日发呆。
这是一个茧化的过程,自己结一个茧把自己包起来,让伤口慢慢好起来。
别人无法伤害我;我也不去伤害别人。
付出的代价却是,对生命热望的散逸…..就在我最消沈的时候,像小时候我跌倒时一样,表姊伸出了她的手。
那是一个例行构工的午后。
回到连上,就发现自己床铺上躺着一封信。
长方的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自己的名字,似曾相识的。
好久没有信件的我,不禁有一丝迷惑与荡然。
迫不及待打开信封,抽出浅绿色信纸,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回在空中,是表姊写来的。
“小雄:展信愉快!
近来好否!
最近老下雨,凄风苦雨的,令人气恼。
你那边呢?
风否?
雨否?
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工作还算顺遂,反正就是帮老板管管帐,写一些商业文书。
以前若说有什么雄心大志的话,也被一成不变的生活消磨的快光了。
你离退伍不远,也要开始想想将来要做什么了。
如果还没个底,不妨考虑再念念书。
你们家就你一个宝贝儿子,阿姨他们嘴里不讲,但我知道对你的期望也是有的。
小洁曾来找过我。
你们的事我很遗憾….人有八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为姊只能劝你想开点。
天涯何处无芳草,虽是一句老话,但还是对你受用的。
郁卒时,看看蓝天白云,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回首时,或已云淡风轻…..祝
好!
如 字”这封云淡风轻的信,在我渐成死水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向外激荡扩散,终于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几乎使我灭顶。
在永世的河边 以莲花赎罪— 蒋勋。
殉情再见到表姊时已是退伍后月余。
她在桃园一家公司上班,自己租房子住。
走出桃园火车站,见到她站在对面圆环,用力向我挥着手。
我笑着迎向她,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绿色洋装,笑容依旧,只是多了一份成熟妩媚。
  “嗯…身体变结实喽!
”,表姊打趣着   “…”,我笑笑不语,只是朝着她看,她似乎有点尴尬。
  “走吧!
去吃饭,吃饱带你去玩!
”,表姊转移着话题。
  “嗯…”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胡乱吃了点东西,跳上桃园客运,直向海边奔去。
车上乘客很少,我跟她并坐。
车开的猛快,凉风从窗口灌进来,把她的长发吹的飘扬起来。
窗外田野风光飞快着后退,满眼都是绿意。
她注视着窗外,默然不语,秀丽的脸庞映在车窗上,忽隐若现的,我望着车窗上的她,似乎有点模糊而不真切的,田园风光跟她的脸交映着,忽又幻化成小洁的脸…那我早已要尝试忘却的脸庞….我怔怔看着,心中若有所感,思潮起伏….   “怎么啦!
脸色那么苍白?
”,表姊问道   “没啥啦…大概是晕车吧!
”   “去过外岛的人还晕车….”,表姊笑着   “嗯….”到了观音下车,我们踱向海边。
柔软的海砂踩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不能确定下一步是虚是实。
沙滩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脚印。
  “我在外岛看的海还不够,还带我来看海啊!
”,我苦笑着   “没办法啊!
来桃园这么久,我也不知道还有哪好玩?
”   “何况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啊!
”,姊解释着我们坐了下来,海风吹来,带有溽暑那种阳光的咸咸的味道。
我们聊着别后种种。
跟表姊聊天的感觉是不同于同小洁的。
我不用隐藏什么,也不虞伤害到她,我只是数说着我的欢喜忧愁与苦痛,自自然然,全无压力。
那种亲密感能使人卸下他的面具,直道心中的种种一切。
我说着自己那段结束的恋情,竟已不再激动伤怀,惟有惘然….是我心已死,还是往事真已云淡风轻?
抑或是男性的自尊仍在暗暗压抑着自己不再落泪?
表姊善解人意地安慰着我…晚风吹来,她鬓发飞扬,白皙的脸庞映着晚霞,有一分体谅与包容….我又想起那天跟小洁去淡水的种种,只是小洁的脸庞已然模糊….我知道我还是隐藏了一件事,那是蛰伏心中已久,又慢慢解冻苏醒,对表姊的一份爱意……。
我许诺给你 永恒的阳光 水声 花的摇曳和另一种 端详— 蒋勋。
殉情回到表姊家已是晚上。
她租了一层楼,有一个小客厅及小厨房,格局雅致。
她忙着在厨房张罗着晚饭,我就在客厅看着电视。
不一会儿,她笑盈盈地端着菜走出来。
  “开饭喽!
”   “哇!
这么多菜!
”,我赞赏着   “今天算表姊帮你接风啊!
”,她浅笑着我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有四菜一汤,还有一瓶葡萄酒。
  “小雄今天喝一点.”,她帮我斟着酒,帮自己倒了果汁   “那你呢?
”,我纳闷着   “姊不能喝,上次醉那一次就吓死了!
”,说着说着一抹红霞就晕满了双颊。
我想到那日情景,心中不禁有些荡然。
我大口扒着饭,姊帮我夹菜,我也帮她夹,收音机传来温柔的音乐。
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恍然之间,我们好像一对小夫妻。
  “姊….”   “什么事?
”   “要是我以后娶的老婆像你一样就好了!
”她低头噗嗤一笑….,笑靥如花,我心中为之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