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仇
這兩人如何迫近堡牆?如何進來?守在上邊的山賊顯然一無所知。
「老爺!」錢美珊哭叫起來。
一個灰袍老者,和一個年青道士,穩穩的站在眾山賊當中。
「袁天正,你來了,好,這十年仇今天一一了斷!」馬國基冷冷的,向那年青道士一揖:「閣下想必是武官陸仲安大俠,是否要趟這混水?」
袁天正老淚縱橫:「馬…馬國基,你殺我兩子一女…你…你好狠!」
年青道士亦向馬國基遠揖:「這位英雄,我陸某祇是追查有人冒賤名犯奸淫搶掠,閣下與袁家有什麼恩仇?在下亦有興趣一知!」
袁天正抱起袁靈:「靈兒…連你也死了…日後誰伴我?」他不住哭。
馬國基清了清喉嚨:「好,在武當大俠前,我不妨講一個故事出來…」
「十年前,我在山西伏牛山結寨做山賊,我當時有一妻兩子!」
「我雖幹無本賣買,那不過是攔路收賣路錢,要做大寨,卻也沒有能力!」
「但有日…」罵國基突然提聲:「一個叫袁天正的,帶同金刀門弟子摸上伏牛山踩我寨子!」
「我自問和金刀門沒有結怨,並沒有防範!」
「這個姓袁的誣告我劫了金刀門的‘租銀’,一上寨就殺。」
「我老婆和大兒子,他當年僅得十X歲,恰巧在前寨,和姓袁的對抗,就…就給他砍死!」
「姓袁的自稱替天行道,一邊放火燒寨,一邊斬殺,我背著X歲的次子,在後山抵抗,最後手下死傷殆盡,我被姓袁的打了一掌,跌下百尺深涯!」
「姓袁的以為我必死無疑,但,我背著兒子的背帶,恰好勾著谷底一枝松樹,保存了生命!」
「姓袁的巴結了金刀門,後來,還替兒子袁剛討了金刀門掌門錢亨的女兒!」
「我在谷底苦練了八年武功,然後帶回兒子馬良出谷,要查明當日的事!」
「我懷疑袁天正正當日搶了金刀門收回來的租錢,卻誣稱是我馬國基幹的,因為一個小小的山賊,死了也沒有人同情,而且可以揚言,為地方除害,嬴得大俠名!」
「天助我馬某,首先,我找到九宮派的梁光,他不滿你的兒子袁剛搶了他心愛的師妹梁雅芳,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再者,胡三省亦帶了兩百部眾來歸,胡兄弟就是當日伏牛山之役的死剩種,他亦痛恨袁天正這假仁假義之輩!可惜,梁光與三省兄都先後戰死,這仇,就由我馬國基一肩挑上!」
「袁天正在未踩我伏牛山寨子前,祇是一個落魄鏢客,但毀我馬家後,就在甘肅建袁家堡,發起財來了!」
「我殺你袁家子媳,全是為你袁天正老賊!」馬國基血脈賁張:「武當子弟,最好少理閒事,否則…老夫亦不怕!」他手判官筆,指著袁天正。
袁天正放下女兒身體,他嘶啞著:「我踩平你寨子,全是你魚肉鄉民!」
「袁某當日,是受一個人所託,並不是平空摸上山去,至於誤殺令郎和夫人,祇是兵凶戰危,那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馬國基你這廝…除了殺了我子女外,某之次媳…」袁天正老淚縱橫:「我趕回袁家堡時,在沙漠發現她的屍體…」
「她…她武功甚差…但…但…死時身無寸縷…下體…下體滿是男性精液…浸得滿滿的…那…那…起碼有十個大漢蹂躪了她!」
「馬國基,你納命來!」袁天正說到這裏,長劍出鞘,一招『長虹貫日』就刺向馬某。
這種是不要命的打法!
馬國基一招『夜讀春秋』,判官筆一格,跟著掃出一腿踢袁天正下盤兩人都近五X歲,鬚髮都有些白,但對殺起來,卻是招招狠辣。
片刻之間,兩人鬥了百多招,袁天正的劍劃傷了馬國基幾道傷口,馬國基的判官筆亦刺傷了對方幾處。
雙方都在流血。
天氣熱,兩人鬥了半個時辰,動作已減慢。
陸仲安遠遠站在一角,蹙眉沉思,而錢美珊就掩著破衣服,瑟縮在地上,臉有痛苦之色。
那數十個山賊,則擎刀槍遠遠包圍著美珊與陸仲安。
馬國基的武功,究竟稍勝袁天正,他突然佯敗,判官筆拖到手下。
袁天正求勝不知輸,他長劍幻化作刀,一記『吳剛伐桂』就想斬開對方!
「小心!」旁觀者清,錢美珊嬌喝。
但已經遲了,袁天正這招,露出腹部!
「著!」馬國基突然擲出判官筆!
「波!」的一聲,那支筆直射入袁天正腹內!
「哎唷!」袁天正慘叫一聲,但他中筆重傷,卻不減去勢!『拍』的一聲,他的長劍亦劈入馬國基的左臂上,整個劍身都深嵌肉中!
馬國基想不到對方受傷後,身子不往後倒,反而鼓最後一啖氣,往前拚殺的!
「啊呀!」他中了一劍亦痛叫出來!
兩人皆受重傷,鮮血如泉直噴。
他們皆倒在黃沙地上。
山賊群中,躍出幾個擎刀、斧的,就要取袁天正的命!
這時突見灰影一閃,一柄長劍飛快的刺出十八劍,沖出來的山賊,每個都中劍,不是手傷就是腳傷。
「退…下…」馬國基雖重傷,但仍可說話!
在馬、袁兩老中間,一個灰袍道士,正是武當弟子,陸仲安!
「武當太乙劍招!」幾個山賊受傷俱不重,慌忙退回。幾十人縮在堡門口,準備奔逃。
「兩位,」陸仲安垂手握劍:「你們都受了重傷,在下這裏有點白藥,或可治痛,希望…不要再鬥了!」
錢美珊這時亦撲過來抱起袁天正:「老爺…」
這兩個死敵都搖手,似乎不領情。陸仲安嘆了口氣,將藥塞回懷裏。
「袁老先生,在下有問題甚難解開,希望你能實告,或可解開這十年仇的死結!」
袁天正臉如紙白,他點了點頭。
「是誰叫你踩平馬國基的寨子的?」
袁天正慢慢的:「本來,這秘密我是不告訴人的…我袁家今日…哎…」
他用手掩若腹中的大洞,那根判官筆還插在那夷,祇要一拔出,袁天正就會即時斃命!
「那…那是金…刀…門…的掌門…錢…亨!」
「啊!是我爹?」錢美珊失聲:「什麼緣因?」
袁天正氣開始喘了:「所謂…人之將死…親家…說有個婢女…夾帶私逃…逃…上伏牛…山…跟了這姓…馬的…所…以…」他想再說,已經沒有氣力。
「阿爹為春香逃走,竟結交老爹…去踩姓馬的寨子?」錢美珊失聲。
「我…不行了…」袁天正拚若最後的氣力:「我死去後…用…我家的家財…把我…和兒女媳婦合葬…袁家堡…完…了…」
「金刀門…助…我興家…也…令我…毀家…」袁天正頭一垂,斷了氣。
馬國基亦在苟延殘喘。
「你父親…仗勢凌人…春香不堪責打…根本…沒有夾帶金錢…她…在…伏牛山前…自盡…恰巧…被我救回…生了兩個兒子…並…跟我學習武功…但…事隔…十多年後…錢亨…竟這…這麼記恨…噢…」馬國基捱這劍,已將他肺斬開,他雙眼一翻,不住抽搐!
「是誰冒我名汗淫?」陸仲安想幫他止血。
「是犬子…他…死…在…那邊…」馬國基慘笑:「陸大俠…請留…他全屍…我報了仇…但…元凶竟殺…不了…全家…暴屍…黃沙…」馬國基頭一垂,亦氣絕身亡。
那班山賊見頭子身死,發一聲吶喊各自跳上馬背,急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