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失樂園

垙一聲不響,沒有接嫻的話,也沒轉過頭來看嫻,他一直看著前方,步子頻率有點加快。嫻也只得趕緊加快腳步跟上他。

垙突然說:”你想過再結婚嗎?”

嫻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說:”想過。”

垙:”那談談結婚這個問題好嗎?我指的不是什麼時候結婚,而是結婚的可能性。你真的認為你和我會有結婚的可能嗎?”

經歷了那麼多感情風險,嫻歎息地說:”現在談結婚似乎早了點吧。等關係清了、我們成熟了,自然會考慮的呀。”如果垙不問,嫻可以下意識地一直回避這個問題,但是,它現在已經被垙翻了上來,使她不得不去面對它。

她又接著補充了一句:”別忘了,現你、我都是站在圍牆內呐,我到算是要出來了的人, 你呢?”

可是,垙不客氣地說:”別自欺欺人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至少可能性不大,對吧?”

嫻悶聲不響,她想駁垙,但是卻再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覺得江風吹得有些涼了。她把手縮回來抱在胸前,說:”沒有婚姻也可以過生活啊。”

其實,即使垙不說,嫻也想找個適當的時候刺探一下他的想法的,她倒並不想要和他說什麼時候結婚,而是希望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這樣她的心就會安定下來。

就在和垙沿江走回去的晚上,嫻並沒有告訴垙她懷孕了。在她和丈夫公式化的性生活基本沒有了以後,她中斷了避孕。

嫻在醞釀情緒,在腦子裡想像著垙和她談那個問題,還有他和她在某一次共同創造的一個還不知性別的小生命。她沒法開口,設想了很多個引子、很多個開頭,想像垙會怎樣回答,自己又怎麼說。她在腦子裡一問一答地演繹了整個過程,想從容不迫、有條有理。

進屋時,他的手機響了。

垙一面開門進來一面拿手機在打電話,不知是打給誰的,但從他的聲音和表情上看,他很興奮,一定是遇到高興的事情了。

他進了門以後,順手把拿著的包一把扔向沙發,然後也不坐下,就在客廳裡邁開了步。嫻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身子過一會兒出現在臥室門口,然後消失,過一會兒再回來。他沒有抬起眼睛看床上的嫻,也沒對她說一句話,只是全神貫注地和電話裡的人熱烈地說著。

從他的話中嫻知道他那個策劃了差不多一年的生意終於獲得了希望。這是一年來最影響他心情變化的事,對於他來說,周圍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和事,所有的其它感覺頓時都不存在了,此時,他不會顧及到身邊任何人的反應和感受,因為對他來說,那時身邊是沒有人的,或者都是無關緊要的人。現在,躺在床上的嫻就是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嫻早就瞭解了這一點,所以,她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她決定不告訴垙她懷孕了,她沒有信心。

垙的電話終於完了,他咧著嘴笑著,罵了一句話,然後一揚手把手機擲到沙發上,大步向臥室走去。嫻在他出現在臥室門口的時候臉上浮起了軟軟的笑容。她躺著不動,她已經習慣了等待垙的反應。

垙脫下衣服和鞋子就上了床,把嫻爽潔清香嬌小的身體一把摟進了他懷裡,緊緊地按在胸前,一句話也不說,嫻也只是溫順地貼著她,一動不動。垙身上那男人的汗味和欲望籠照住了她,她閉起眼睛深深地吸進這股氣味,讓它們進入自己的身體,到達腹部,和那裡的一團血肉會合。

垙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嫻感覺到一股火正在他身體裡越燒越旺。她睜開眼睛,垙的臉上正浮出混合著笑容的情欲高漲的表情。他的手伸進嫻的上衣裡,搓揉著她柔軟的乳房,再順著她纖弱的身體線條滑過細膩光滑的皮膚到達下面。嫻悠長地嗯了一聲,不由地半閉上了眼睛,全身被一種溫水蕩漾的感覺包圍著。

他脫下她剩餘的衣服、奶罩,兩手撫摸著她豐腴赤裸的肉體,她豐滿的乳房,又開始撫摸她的陰部,那裡已經非常濕潤了。當感覺到垙伏在她身上正要進入她體內的時候,嫻想起了什麼,一隻手按著腹部,一隻手下意識地阻止垙的進入。但是,垙咕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將她的手挪開,一挺身就進去了。嫻在一陣直沖腦門的刺激感中長長地呼氣長長地吸氣,那種飛翔般的眩暈感在體內盤旋醞釀著。

現在,嫻的身體裡不僅有他,還有他和她在某一次共同創造的”他/她”他們的孩子,一個小生命。今晚,他/她的命運要被嫻決定了。

嫻知道她開始已獲得性興奮,性喚起已出現。她告別了她的靈魂,不再顧慮地只用肉體去做那很簡單的事。可是,她做得很壓抑…當他強勁有力的抽送時,嫻強忍著不呻吟,默不作聲地被動地接受他的”衝擊”;她指甲都掐進了他的手臂裡。她動人的臉開始亢奮,肌肉緊張,她將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兩腿根之間,但她仍無法最後完成。

垙在一大陣瘋狂地騷動後,大聲呻吟,他的極度性交歡樂隨著一次突發的周身痙攣的射精動作,嘎然而止;一切都安靜下來,夜風沒有吹進房裡來,空氣慢慢地地附在他們已平靜下來的皮膚上。

嫻在垙身下,把臉抬起來,看著垙神清氣爽、心滿意足的臉,問:”今天怎麼那麼高興?”

垙咧開嘴嘿嘿一笑,說:”這幫傢伙,費了我一年的心血,終於搞定了。這事說了一天啦,煩了,說點別的吧。”

嫻心裡咯噔一下,心跳頓時加速起來。

停歇一陣,嫻說:”今天的婚禮呀,折騰了那麼久,她終於使那個老傢伙娶了她,真是夠有能耐的了。你知道嗎?她告訴那個男的說她懷孕了,而且想要那個孩子,一定要生下來,她自己養,不用他負責,那個男的就跟她結了婚。結婚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五個月了呢,結婚禮服差點都遮不住。她從小就特別有心眼兒,沒想到結婚也這樣。”

這就是嫻在上床之前反反復複想的開頭之一,她小心翼翼地把話題伸展開來遞給垙,等待著垙的回答。

垙在聽了嫻的話以後,哼了一聲,說道:”這種女人其實最讓男人厭惡和害怕,用孩子來做人質拘捕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即使不得不屈服,但是他心裡肯定恨這個女人,男人是最不能被強迫的,只有最笨的女人才以為那樣是勝利了。你看著吧,你那個同學以後的日子絕對好過不了。”

嫻幾乎是在沒有呼吸的情況下聽垙說了這段話,她的腦子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反應過來,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她悄悄地閉上眼睛,把自己狂跳的心壓回胸腔,然後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呼吸,接著說:”她這樣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她愛那個男人,想和他結婚,想為他生孩子啊。”

垙說:”愛是一廂情願地決定,不顧對方的感受,只希望對方滿足自己的願望嗎?這是自私、是控制。”

嫻喃喃地說:”想和他結婚是控制他嗎?”

垙說:”她也許並沒有完全這樣想,但最終結果就是控制那個男人。在我們這個社會裡,婚姻本身就是控制男女雙方的手段,使你陷入複雜的社會關係中,因為你不是和一個人結婚,而是和社會結婚,太可怕了。”然後他一翻身起來說:”哎,一身都是汗,洗澡去。”接著,他在床上站起來,大步跨下床,吹著口哨向浴室走去。

嫻的心已經掉在床底了,但手仍然放在腹部,呆呆地聽著,垙的話一下子湧進她的大腦,雖然還沒來得及被完全消化,但是明顯的意思她是明白的。這個結論在她的腦子裡像一盞雪亮的燈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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