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风云母子情

“知道了……人家……我……只是想……对不起……跃安……下次不会了……我保证……别生我气好么……对不起……” “不怪你……只是……我也不想……你也别怪我……” “嘻嘻……不怪不怪……人家身子都给你了……都听你的……不过啊……” 说到这里,Mary的声音却是小了下去,似乎是变得像是耳语一样细小:“你刚才肏人家那么狠,是在肏我?还是在肏……嘻嘻……” “你还说?啪~”这种清脆的声响,只可能是发生在拍打屁股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就是……我们快出去吧?我们去外面散散味道……我们去看看梧桐树……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法式梧桐了……”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匆忙地开始整理起各自的衣物,等到收拾停当,就先后走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卫生间里又是只有潘云珠一个人,她瘫坐在坐便器盖板之上,之前是不能出去,而现在是不想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等面目出去,该怎么面对被她撞破丑事的儿子。

“潘云珠,你……算什么母亲?” 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打开隔间门,迈步来到对面的盥洗台,卫生间里男女交配后那撩人心脾的石楠花香让她脸红,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女人,有着一张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身材婀娜挺拔,剪裁得当地高级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东方女性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唯有,那一双此刻空洞无神的眼睛。

可忽然,潘云珠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微笑。

是的,微笑,标致的微笑…… 潘云珠忽然间想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理由,去厌恶儿子的所作所为。

是!周羽堕落,风流,恶心地令品性高洁的她为之作呕。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去怪罪他? 自己,不过也就是为了完成党交给她的任务,才选择回到儿子身边,不是吗? 不管她用的理由多么崇高,借口多么充足,可始终改变不了自己过去十年从未主动关心过周羽的事实。

她会给他写信,可她会在周羽需要母亲的时候出现吗? 如果不是前几天胡涟他们的对话,潘云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儿子曾经在战场上中过枪,躺过死人堆,差点连命都丢了……而她呢? 那时候她在哪? 她在为了党的事业奔走,为了自己心中的革命理想奋斗,可她却忘了,她的儿子,同样需要他的母亲。

自己心痛儿子的行为本身,不恰恰就是自己内心的虚伪吗? 自己现在不过是在扮演一个母亲,她和刚才隔间里扮演周羽母亲的Mary唯一的不同,仅仅是她始终穿着衣服而已。

这么想着,潘云珠妥协了,释怀了……她需要继续完成党交给她的任务,得到需要的情报,而在那之后,她才有资格去关心周羽,去试图改造周羽。

所以,她笑了,她的笑容一如从前,精致而又标准。

…… “妈妈,您怎么样,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从美龄宫驶出的轿车,行驶在南京城内宽阔的马路上,车内周羽关心地望着身旁自打上车就一直捂着额头的潘云珠。

“没……没事,妈妈就是……就是有点累了……”潘云珠温柔地看着周羽,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您再坚持坚持……”周羽像个大男人一样,强势地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此刻看似虚弱的潘云珠,想了一会说道:“妈妈,再有几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我们也在家里办个沙龙好不好?既是给《安雅报》造势,也好给您热热闹闹地过个生日。

” “不……不用了,我不想搞的那么隆重……”潘云珠婉拒道,她并不喜欢今天的沙龙,不仅仅是因为儿子出格的行为,而是她本能地对这种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排斥,她的同志还在前方浴血厮杀,她怎么能真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大张旗鼓地为了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日就大操大办呢? “那到时候我请假在家陪您,我给您买个奶油蛋糕,我陪您吹蜡烛!”周羽依着自己的母亲,但坚持道:“您知道吗?过去这些年,每年您生日这天,我都是一个人,妈妈,阿羽这些年没能在您膝前尽孝,在您生日时连一碗寿面都没能给您煮过,真是太不应该了……” “阿羽,你……你别说了……”周羽这突然的真情流露,潘云珠也为之动容: “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能在你身边……好孩子,妈妈生日的时候也在想你……” “那就说定了?我陪您过生日,咱们买个大大的蛋糕,您也过一回西式的生日?”周羽快乐地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妈妈都听你的!”潘云珠紧紧抓着周羽的手,生怕她的儿子再从她生命里消失不见。

“哎?”一直还留心车窗外的周羽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对开车的司机道: “司机,停车!” “阿羽,怎么了?”潘云珠对他此时的举动不明所以。

“妈妈,您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周羽就跳下了车,走到路边的一个小摊前,“老板,给我来两个……” 几分钟后,周羽坐进车中,将手里热气腾腾地物事捧到潘云珠眼前。

“妈妈您看,还记得吗?梅花糕,和咱们奉化老家街头卖的一模一样,您还记得吗?快尝尝……” 梅花糕,是一种江浙地区常见的街边小吃,是用打湿碾碎的糯米粉配上各种佐料蒸制而成,是周羽儿时最喜欢的,也是每次出门必买的点心。

“妈妈,这个上面有红豆的,是豆沙馅儿的,那个上面带桂花的,是南京城独有的糖渍桂花的,您快尝尝,看哪个好吃……” 周羽像是拿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急不可待地献给潘云珠。

“都……都好吃……妈妈……妈妈都喜欢……都喜欢……”再是坚定的革命战士,她也同样是个女人,是个母亲。

潘云珠接过儿子递来的儿时美味,闻着那丝丝甜香,大口吃了起来。

“嘿嘿,妈妈,我还记得您告诉过我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好起来……您慢点吃,烫……” …… 和周羽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没过几天,就到了潘云珠的生日。

按照和潘云珠事先的约定,周羽那天提前请了假,并且一大早就出了家门。

“我前两天在碑亭巷的冠生园给您订的蛋糕,我现在去给您拿,您在家等我啊……”说着话,一身白色西装的周羽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冠生园,民国13年(1924年),上海滩食品大王冼冠生沿长江而上,到南京成立了冠生园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在南京碑亭巷193号设立工厂,主要经营月饼、蛋糕、面包、西点心等多个品种糕点,是这个时代南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高档品牌。

碑亭巷距离颐和路并不算远,沿着国府路开车一个来回也不要一个钟头,可周羽这一去,直到临近中午都没有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夫人,先生他回来了……”正在客厅中焦急等待的潘云珠忽然听到外面吴妈的叫喊,刚起身,就看到大门被打开,高挑的蓝萍扶着一身血迹斑斑的周羽走了进来,她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蛋糕盒。

“阿羽……”看着儿子的模样,潘云珠失声喊道。

“阿羽,你不要吓妈妈,这是怎么搞的?” “妈……我……我没事……您别着急……真的……没事!”周羽一直以来都是给人精神奕奕的形象,这一刻声音听起来却是无比的虚弱,他惨白的嘴唇露出一抹试图宽慰人的微笑。

“蓝萍,阿羽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是谁把阿羽弄成这样的?”潘云珠在帮着把周羽扶去坐下后,就一把拉起想先把蛋糕摆到茶几上的蓝萍问道。

“主任他,在去拿蛋糕的时候,遇到了枪战,他是被流弹打伤的……”蓝萍眼中也是满含杀气。

“枪战?街上怎么会有枪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羽他伤在哪儿了?怎么身上都是血?阿羽,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潘云珠既是诧异于南京的街头竟如此混乱,也是心痛担忧儿子此刻的伤情。

“好了,蓝萍,别说了……”周羽努力地从茶几上够到打火机,点燃嘴边的香烟,对着潘云珠说道:“妈,您放心好了,我真的没事,就是被流弹擦到了手臂,小事情,真的……” “放心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只是擦伤手臂,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潘云珠对周羽说的话是一丝一毫都不信。

“主任你为了保护蛋糕,光胳膊上就中了两枪,还有您的胸口也……你怎么这时候还这么说……”蓝萍被眼前爱人的轻描淡写气地美眸含泪,她直接把腰间的左轮枪拔了出来:“主任,您在家里等我,我这就去把那几个冒犯您的混蛋给毙了!” “把枪给我收起来!蓝萍少尉,这是我家!”周羽勃然大怒,“我们的同志在街上抓捕犯人,我不过是受了点轻伤罢了,不值当你大惊小怪!还不快把枪给我收起来?” “可……”蓝萍嘟着嘴,气鼓鼓地又把枪插回枪套。

“妈妈,您别听蓝萍在那里大惊小怪,我受的真的是轻伤!不信你看?”周羽冲潘云珠举了举手,道:“胳膊上两处都是贯通伤,我已经在医院缝合过了!胸口也没事,子弹被东西挡住了,就有点淤青罢了,没事的……” “这还叫没事?”看着周羽右臂上绷带还在渗着血迹,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悠闲地抽着烟,潘云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家里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主任,戴老板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离得近的蓝萍,她在电话接通之后,就对周羽说道。

“妈妈,扶我起来……”持续的失血让周羽的四肢有点使不上力气,只能让潘云珠帮忙把他扶到电话旁。

“喂?我是周羽,处长!” “跃安,怎么样,我听说你中枪了,怎么搞的?谁干的?”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极度的危险,正是力行社情报处处长,戴雨侬。

“没事,我的枪伤不碍事,只是……”周羽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二女,转过身声音低沉地对着电话汇报道:“应该是中央调查科的那帮人,在抓捕红色地下分子,双方在碑亭巷附近爆发了枪战,我只是从那路过,被误伤到了……” “中央调查科?徐恩增的人?那帮废物连个地下分子都抓不住,还在首都当街开抢,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想干什么?”戴雨侬听完周羽的汇报,简直是怒不可遏地吼了出来。

他是真的气急了,就为了区区几个地下分子,中央调查科那帮地痞流氓就敢在街头开枪,还差点要了周羽的命,这简直……戴雨侬只是想想周羽出事的后果就头皮发麻,他不仅是情报处的干将,戴雨侬手里肃清日奸的王牌,还是“土木系”程诚的爱将,更是备受他的校长宠爱的小老乡。

他甚至记得,他在跟校长大人汇报周羽在南京反谍战果时,对方说出的评价:“我们奉化的好小伙子,他一个人,就能顶上唐恩伯一个军!” 一个被领袖亲自关注的人物,没死在东瀛间谍的枪下,却居然差点折在他们自己人手里,戴雨侬已经在心里替那位徐恩增徐老兄默哀,鬼知道校长知道这件事后,要有多少人吃挂捞。

“跃安啊,你受伤这事瞒不住,我必须马上向校长汇报!”同样是黄埔出身,在战场上打拼过来的戴雨侬,是真的一点也瞧不上中央统计调查科的那帮同行,他的情报处可从来不会出这种纰漏:“你就安心在家里养伤,这个公道,我替你找程长官他们要!” “另外,我回头让蓝萍去金陵医院替你找两个护士……” “处长,这就没必要了吧?我就受了点轻伤……”周羽婉拒着电话那头戴雨侬的好意。

“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让护士看着你,至少打一针磺胺消消炎,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听话,这是命令!”戴雨侬想了想,又说道:“另外工作的事情你先放一放,我会跟以炎他们说,你的外出资格从现在起被吊销,听明白了没?安心养伤!” “是!处长!”周羽口头保证道。

“嘟嘟……”戴雨侬从那头挂断了电话。

“蓝萍,你现在回国府去,戴老板那边有事情交代你,另外,你明天再过来,知道了吗?”周羽放下电话,转身对蓝萍说道。

“主任,那您这边……” “我这里暂时没事,你明天带人过来就行。

” “是!” “去吧!” 等到蓝萍出去,房间里又是只剩下潘云珠和周羽母子二人。

“妈,您先坐着这里等等我,我上楼去换身衣服,我一会儿陪您切蛋糕。

”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周羽,对眼眶发红的潘云珠笑着道。

“蛋糕!蛋糕!你就知道切蛋糕!为了这个破蛋糕,连命都快没了!”潘云珠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源头,直接举起茶几上的蛋糕扔在地上,“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房间去,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妈,我不是说了嘛……”周羽颇有些为难道。

“说什么说?还不快去?”潘云珠柳叶眉倒竖,也不再理会周羽,冲着厨房喊道:“吴妈,吴妈……你赶紧多烧点热水,再去街上买只乳鸽,加上党参枸杞一起炖上……” 不过,最后周羽还是没有撑住,他在回到房间后,就因为失血过多晕睡了过去,鲜血已经结痂,粘在皮肤上的衬衫,还是潘云珠断热水盆上来时,用剪刀一条条剪开后沾着热水才脱下。

等到潘云珠连着换了两盆水,终于将周羽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后,她才看清儿子上身那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那密密麻麻宛如鱼鳞一样的伤疤……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刀伤,枪伤,还有宛如蜈蚣一般狰狞的缝合疤痕……就这么层层叠叠地布满了他整个身体,比之最残破的布娃娃还要来的恐怖。

她的儿子这些年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能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 潘云珠止不住泪水,她不知道,她对周羽过去十年的经历通通不知道,但她从他身上的伤疤,可以知道他过得很苦,很累,绝对不是光有表面的光鲜,因为那些伤口,即便是她亲手照顾过的,受伤最严重的红党伤员,都不曾有过。

等到周羽再度醒来,已是深夜,他转头看向床边,发现潘云珠正趴坐在他的床边。

“妈妈,妈妈……您醒醒,别这样睡,会着凉的……”周羽用手晃了晃潘云珠的肩膀,唤道。

“啊?阿羽?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发没发烧?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盛汤……”这会儿潘云珠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看到周羽醒来就要起身,却被周羽的大手用力拉了回来。

“妈妈,您先别忙,我现在没事……”周羽现在的语速很慢,却很坚定道: “现在几点了?” “现在刚过十二点……”潘云珠看了下周羽床头的自走钟,说道:“你问这个干嘛?阿羽,你别再吓妈妈了……” “没事,就是有些遗憾,到最后都没能给您过成这个生日……”周羽不仅口中说着遗憾,神情也显得格外失落。

“你这孩子,怎么到这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潘云珠被周羽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任由儿子抓着她的手,安慰道:“今年没过成,那我们就明年再过,后年再过……总之,阿羽你现在只要养好身体,别再做让妈妈担心的事,那以后都有机会的……” “是吗?唉……”周羽发出一声潘云珠不明所以的叹息,“妈妈,你替我擦洗身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怀中的那个包裹?您帮我把它拿过来吧?” “包裹?是这个吗?”潘云珠不知道周羽大半夜找包裹干什么,但还是从身后的壁橱中拿了出来,那是一个扁平的,被蓝色牛皮纸包起来的物事,上面还有一个焦黑的弹孔。

“对,就是这个,不……不用递给我,这是我送给您的!”见潘云珠要把包裹递到跟前,周羽摆了摆手,示意潘云珠可以直接打开。

“这是?你原本打算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本书?”潘云珠拆开牛皮纸,从里面看到的,就是一本浅蓝色硬质封面的精装书籍,页数也不算少,难怪能阻挡住子弹。

书皮上,烫金字书写着书名——《恰特莱夫人的情人》“怎么会觉得我想要一本书?”潘云珠手指在封面上那个圆形的焦黑弹孔不停摩挲。

“我觉得你想要的,就是这本书!”周羽却是笑了笑,“难道不是吗?这本书可就是罗斯曼旋律的密码本呢!” “哦,原来你是说它是……不对,阿羽,你刚才说什么?它是什么?”潘云珠刚打算顺着儿子的话,可忽然杏眸瞪得老大。

“我说,它是罗斯曼旋律的密,码,本!”周羽脸上虚弱的笑容越发玩味,“难道它不是你想要找到的东西吗?妈妈?”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罗斯曼旋律……我不知道!”潘云珠刚才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也拿不准儿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忙矢口否认,并开始不断打量房间四周。

“好了,妈妈,您别到处看了,这里既没有别人,也没有窃听器,就你和我!” 周羽状极轻松地耸了耸肩,说道:“您想要,那我就送给您当礼物,就这么简单!” “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阿羽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或许是周羽此刻的状态感染了她,亦或是她心中对儿子本能的信任,潘云珠最终还是放下了戒备,直接问了出来。

“我什么都知道啊!妈妈,所有,一切,我都知道!”周羽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假装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只是拉扯的幅度有点大,他疼地皱起了眉头。

“你别乱动,好好说话!”明明是自己被识破身份,可潘云珠就是觉得应该先好好镇压儿子此时的得瑟。

“说吧?让我知道知道,我这个当妈妈的,是怎么被你识破的?” “先从哪儿说起呢?妈妈,您想先知道什么?我今晚都可以告诉你!”周羽老实躺好说道。

“先说罗斯曼旋律吧?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定位电台位置?还有,我是怎么暴露的?”潘云珠知道自己潜伏暴露的代价,但她还是决定趁着儿子此刻愿意说,先问出对组织最至关重要的问题。

“好,那我一个一个说!” “其实所谓的罗斯曼旋律,根本不是什么电台定位手段。

最开始,它就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用来找到南京城里东瀛间谍的二次加密手法。

”周羽解释道。

“二次加密?东瀛间谍?你是怎么做到的?”潘云珠心里十分的好奇,自己儿子这些年暗地里的工作,难道就是在打击日谍? “说起来复杂,其实操作起来原理很简单!”周羽笑着介绍:“咱们的电报都是通过密电码的形式发出去的,对吧?” “对!”潘云珠知道周羽这时候说的电报,并不是电报局那种明码发报,而是用于战场以及政府间通讯的电报,为了是确保信息安全,必须经过层层加密。

“有发报,那就会有侦听,东瀛间谍除了自己要收集情报外,肯定会监听、拦截我们的电报,哪怕他们不知道电报内容,但只要知道发报时间和电报收发位置,就能大概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好比行政院不可能半夜打电报给十八军军部,对不对?” “我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搞了罗斯曼旋律。

它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二次加密,找一本刚出版不久的外国翻译小说,随便什么都好,用最简单的页码密码,把原本的电文再次加密一遍,然后发出去就行。

” “之所以要用刚出版不久的新书,就是利用时间差,让东瀛人拿不到对应的中文书,哪怕书名泄露了也没办法用东瀛自己翻译的版本,毕竟东瀛和我们在语法上也还是存在不同。

” “之后的事情就好弄了,东瀛间谍拿不到想要知道的内容,就会反复开机加强拦截,增加开机时长,我们的侦听车只要出去转一圈,就知道哪里存在非法的电台。

同时,派密探在南京城里每一个书店门口盯梢,凡是来买这本翻译小说的人,统统监控起来。

” “妈妈您也知道,东瀛人比我们更早开始战争准备,哪怕是在情报领域,电报加密手段也比我们要高深的多,我们通过正常的技术手段根本没办法对东瀛间谍采取反制,所以我就反其道而行,用了个笨办法,在东瀛人找到所谓的密码本之前,一口气端掉了他们四五个电报小组,还缴获了他们手中东瀛人的密码本。

怎么样?妈妈,您儿子聪明吧?”周羽说到自己最得意的手笔,很是自得道。

“可为什么我们的电台也会被监控到?你不是说只是用来抓东瀛人吗?”潘云珠没有说自己的身份,但她相信周羽听得懂。

“抓红党可不是我的工作,那是中央调查科的事儿!”周羽耸了耸肩,坦白道:“中央调查科的徐恩增在听说了我们这套反侦听逻辑之后,就直接拿了回去,将所有不按我们二次加密规则发出的密电码全部拦截了下来,动用他们部门人力上的优势,挨个去调查,想找到你们的电台并不难。

” “要怪的话也怪你们自己哦,妈妈,以你们那边的手段,不会查不到我们用的是那本书。

只是你们下意识选择了忽略,毕竟这是一本刚出版不久,充满资本主义糜烂生活作风的小说。

”周羽指着潘云珠手中小说的书名,点出了事实的关键。

“这……这难道是一本爱情小说?”潘云珠承认,这种小资情调的出版物,他们内部并不会在意,并且会加以抨击。

“我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罗斯曼旋律也好,廊桥密码也好,我之前不是也给您解释过,罗斯曼桥是爱情的象征吗?为什么你们就不愿意去了解一下呢?但凡你们潜伏在国党内部的人稍微用点心,就会发现很多要害部门的电报机旁边,都有这本书……” “现在我告诉您方法了,您只要把这本书交给你的上级,以后发电报的时候按照这本书的页码进行二次加密,就不会再被中央调查科那帮只会捣乱的家伙找到了。

这样的话,按照你们那边的规矩,您潜伏在我身边的主要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

”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是胡涟他们来的那天,我说出廊桥的时候吗?”潘云珠终于听懂了周羽话里的意思,所谓的“罗斯曼旋律”、“廊桥密码”统统都是障眼法,重点根本不是它们是什么,而是什么人会关注这些,试图探查这些。

从这个反逻辑的角度来说,周羽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是个情报领域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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