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风云母子情
” 国党中央党务调查科,是国党最早成立的全国性特务情报组织,也是红党在地下战线最主要的对手。
(即后世的国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 “会不会是因为别的原因,目标才会加入国府侍从室?据我所知,蒋文正与目标父亲私交很好,而且很久以前,宋家大姐就有意撮合目标与其长女订亲,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潘云珠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昨日才见到的,开朗活泼的儿子,暗地里却是国党迫害革命同志的爪牙特务。
“这个情况,中央倒是不了解,”老方皱了下眉头,“不过云珠同志你说的这种情况,基本应该可以排除!” “因为自陆大时期开始,目标就是蒋文正、程诚等一众国党高层所倚重的无线电通讯专家。
而且海燕曾听徐恩增对蒋文正亲口夸赞过,由目标主导的罗斯曼旋律、廊桥密码是监控首都无线电通讯的有效手段。
” 徐恩增,就是国党中央党务调查科的负责人,蒋文正手中镇压革命群众最臭名昭著的刽子手。
“罗斯曼旋律?那是什么?无线电监控……”潘云珠云眉紧锁地私语道。
“对,我们经过和内线反复确认,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这两个词,就是国党目前所采用的无线电监控技术的关键所在。
”老方说道:“云珠同志,接下来,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想法设法从目标口中,得到关于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的相关情报。
” “我们必须知道,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潘云珠面色肃然道。
“那接下来,云珠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江苏地下省委打探到的,关于目标周羽目前生活中的一些情况。
”范予燧接过了话题。
“刀锋同志,你说吧!” “经过我们的同志对目标个人周边情况的了解,基本可以肯定,目标目前,至少与二十个女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什么?你说什么?”潘云珠直接惊讶失声。
“云珠同志,你先别激动!”范予燧毕竟与潘云珠相识多年,他稍稍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为难地继续说道:“事实是如此,经过我们的同志暗中走访,目标目前公开情人关系的有五人,分别是……除此之外,目标在南京期间还会在外留宿,其中包括……大多数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还不乏南京社会名流……” 潘云珠尚处于对儿子这些年变化之大的震惊失神中,那一长串人名她是压根一个也没听清。
“云珠同志,从目标目前堕落的生活来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国党未来中坚的作派。
”老方最后说出红党中央敌工部对周羽的总结评价:“目标周羽本性不坏,留学期间积极上进,但目前深受国党思想的腐蚀严重,内心毫无革命信仰。
对于这样的人,我党的原则一直都是抱着积极挽救,治病救人的态度,这也需要你在接下来的潜伏工作中,利用自己的身份加以引导,让他多做对国家有益,对人民有益的事情。
” “中央周部长根据内线的提议,将针对周羽的行动代号定为『霸王』,云珠同志,你明白了吗?” “明……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潘云珠此刻对儿子现在的情况很是心痛,她的内心无比悔恨,她感受到一种远高于任务本身的责任与使命。
…… “阿羽,回来啦?吃过饭了没?” 周羽回到周公馆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可原本应该回房休息的潘云珠,还坐在客厅里。
“吃过了的!”周羽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迎着潘云珠慈爱的目光,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妈妈,你怎么还没休息?不是和你说了不用等我吗?” “那怎么行?儿子这么晚不回家,我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可能睡的下?”潘云珠走过来,语带关切地问道:“你今天下午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的好妈妈,我下午出门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去看望一个生病的朋友……”周羽从后面推着潘云珠的肩膀,推着她回到客厅内,一边走一边笑着解释道。
“那你这位朋友是谁啊?妈妈认识吗?男的女的?”潘云珠用母亲的身份,对儿子的私生活打探道。
“应该认识吧?”周羽挠了挠头,“林徽音,您认识吧?” “是她?”潘云珠作为《安雅报》老板,又怎么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新月派”女诗人? 只是想到林徽音似乎已经结婚了,她的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赶忙说道:“你……呃……你和她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在给我写信的时候没有提过?” “嗯?”周羽扬了扬眉毛,似乎对母亲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阿羽?”潘云珠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周羽只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笑了笑说道:“妈妈,林徽音她和思诚都是我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同学,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 “徽音她来南京工作,思诚他还专门从北平给我拍了电报,让我多帮他照顾照顾。
毕竟徽音一直就有哮喘和低血糖,又总是和思诚往各地勘测古建筑,前阵子在野外因为贫血晕倒住院了,我一直忙到今天才抽出时间,就想着带点补气血的东西给她,还多亏了妈妈你带了花胶来。
” “那就好那就好!”潘云珠似是对周羽这过于冗长的叙述没有察觉,“我是说,人没事那就好!花胶要是有用,那妈妈这里还带了不少,要不改天妈妈去看看她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南京,也挺不容易的。
” “行啊!妈妈,您平常没事的时候,去看看她呗?她也一早就对您这位当代第一报业女大亨好奇呢!你们正好可以……” 正当周羽笑着跟母亲说话的时候,门外院子里传来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敲响。
“咚咚……” “进来!” 大门打开,一个模样冷艳,身材窈窕,披肩长发发顶歪戴船形帽,身上黄绿色军装勾勒出完美曲线的女性少尉走进周公馆客厅,来到周羽二人面前,高跟丝足立定后报告道:“主任,国府侍从室通报,需要您马上签收!” 说着,女少尉从腋下拿出一份用蜡封口的黄色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有着青天白日徽章和绝密字样。
根据潘云珠她们得到的资料,周羽在国党官方明面上的身份,的确是国府侍从室侍一处主任。
“嗯……”周羽皱了皱眉,接着舒展笑着对一旁同样投来目光的潘云珠笑道: “妈妈,您看我就是摸了一下午的鱼,工作就找到家里来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国府的机要秘书,蓝萍少尉。
” “蓝萍少尉,这位是我的母亲,潘云珠女士。
”接着,周羽又冲站在一旁的蓝萍介绍道。
“夫人,您好!这么晚还登门打扰,我很抱歉。
”蓝萍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容颜一样,永远带着一丝寒冬的凛冽。
“好了,蓝少尉,我这才刚到家,让我先歇一会!”周羽不在意地向后摆了摆手,“你先把文件放到书房去,再去厨房酒柜那里给我调一杯『CubaLibre』(自由古巴)来,工作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 “是,主任!”冷艳的机要秘书,并没有任何异议地转过身去,在上楼前背对周羽说道:“您家里的干朗姆酒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用完了,今天基酒用什么?还用伏特加您看可以吗?” “不需要了,吴妈已经买了一瓶新的,就按我之前教你的调就好!” “好的!”女少尉说话言简意赅。
“阿羽,人家都把你工作带到家里来了,你要不先去工作吧?还要人家给你弄什么『CubaLibre』?那是什么?是一种酒吗?大晚上你还要喝酒,这……” 潘云珠模样嗔怪地看着周羽,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她本就是听得懂英文的,“CubaLibre”的翻译过来是“自由的古巴”,再结合刚才蓝少尉丝毫不陌生的反应,看来周羽平常工作和生活中就有非常浓郁的留学色彩,那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会不会也是某种代指? “哎呀,妈妈,这您就不知道了,『自由古巴』其实是美国现在流行的一种鸡尾酒,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喝了会醉的烈酒,你可以想成是一种饮料。
”周羽面对潘云珠的唠叨笑着解释道。
“饮料?” 这个新鲜名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上午她在打开厨房冰箱的时候,看到几个装在透明玻璃瓶中,并用橡皮塞塞住瓶口的黑色液体,吴妈就说那是周羽托人从美国买回来的,一种叫“蝌蚪啃蜡”的“饮料”。
“嗯!您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类似中国茶水的东西,西洋年轻人爱喝的。
妈妈您要来一杯吗?睡前喝一点也能睡得好……”周羽问道。
“我也来一杯CubaLibre么?好啊……”潘云珠现在真的很想多接触儿子的世界一点,于是没有排斥地欣然应允道。
“CubaLibre可就不适合您了,我让人给您调杯别的。
”正好这时候蓝萍从楼梯上下来,正要去往厨房,周羽赶忙叫住她:“蓝萍,麻烦你再给我母亲调一杯『Alexander』(亚历山大)来,还记得做法吗?” “记得的,主任,您和夫人稍等!” 不一会儿,蓝萍举着托盘走了回来,弯腰将一黑一白两杯不同颜色的酒液摆放在茶几上后,就面无表情地继续站回到周羽身后。
“来,妈妈,尝尝看?很好喝的,没什么酒味……”周羽先拿起自己面前盛满黑色酒液的酒杯,对着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母亲举杯致意道。
“那我试试?这就是你说的Alexander吗?”潘云珠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杯乳白色宛如牛奶一样的鸡尾酒,闻上去还有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嗯!您那杯酒叫亚历山大,不过我觉得其实叫『亚历珊德拉』更好!”周羽就着自己杯中的冰块啜饮了一大口,给潘云珠介绍道:“它出现于上世纪中叶,是为了纪念英王爱德华七世的世纪婚礼,而这杯鸡尾酒就是新娘亚历珊德拉皇后收到的献礼。
” “这可是一杯皇后之酒哦~” “嗯!好甜……”第一次喝到这么新奇又有来历的东西,潘云珠实在不好形容它的口感。
说它是酒吧? 它的确有酒精的些微刺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奶油融化在口中的感觉,但又没有过于黏腻,显得很是清爽。
潘云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呵呵……妈妈,您喜欢就好!”说着话,周羽就拿着酒杯起身,对一直侍立一旁的蓝萍说道:“蓝萍,走吧,跟我去书房!” 临走时还不忘对潘云珠提醒道:“对了,妈妈,Alexander加入了少许白兰地烈酒,您最好拿回房里喝,免得一会酒劲上来……” “知道了,阿羽,你去忙吧!”潘云珠笑着应道。
…… 深夜里,已经换上一身睡衣的潘云珠,从自己的卧室里悄然走出,来到漆黑一片的楼道。
虽然喝了一杯酒,但她此刻的大脑却是保持高度清醒。
她可还没忘了,刚才蓝萍手里那份文件。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但仅仅是文件袋上那“绝密” 二字,就值得身为老地下工作者的潘云珠为之冒险了。
潘云珠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便朝儿子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去书房前她要先确定周羽睡着了没有。
可当她把耳朵贴上周羽的房门,从卧室里传来的却是——“小骚货!快说,我肏的你爽不爽?大鸡巴粗不粗?你爽不爽?” “啊……爽死了……主任……啊……太大了……人家美死了……萍儿……萍儿被您……肏死了……啊……粗死了……人家妹妹……魂儿都快被……您肏出来了……啊……亲爹……肏死人家了……好人……萍儿美死了……要飞了……啊……” “你说,我今晚该不该罚你?” “啊……主任……萍儿错了……啊……萍儿知道错了……不该……啊……不该把文件……带来……人家的骚屄……来就行了……啊……好人……罚我吧……萍儿活该……啊……是母狗……骚屄好爽啊……主任罚我……罚得好……啊……肏死我……好哥哥……” 潘云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直到房门合上,她还无力地靠在门上喘息着。
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那些都是什么污言碎语?房间里的人是怎么肆无忌惮喊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的? 作为出身自书香名门的大家闺秀,潘云珠无法想象,一个女人,是如何可以不知羞耻地喊出那些她听着就觉得脸红的话的。
亏得她刚才在楼下时,还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冷漠到宛如冰块的人。
还有她的儿子,潘云珠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头的无力感更甚。
卧室里那个粗狂桀骜,极度蔑视女性自尊的男性声音,真的是她印象中的儿子吗? 周羽在面对她的时候,是那么乖巧懂事,还会耐心地给她解释各种新鲜事儿,还会细心地关心她起居生活的点点滴滴,难道那些都是伪装? 为什么房门后的那个儿子,那么像一个恶魔,一个极度压迫妇女意志的恶魔? 是了! 潘云珠想到白天和同志们的对话,她找到了答案。
是国党! 这一切都是国党! 是国党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她不谙世事的儿子,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就是那些糜烂的纨绔二世祖的德性吗? 也只有那些国党不顾百姓疾苦的官老爷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和自己的秘书发生关系,强迫她们成为自己的情人。
潘云珠一时间甚至开始愤恨起身为国党高官的前夫,以周、潘两家的严格家教,但凡周俊彦不是醉心官场刻意纵容,自己原本品行端庄的儿子,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阿羽,你放心,妈妈不会不管你的,妈妈一定会把你救回来,让你走回正道的……”临睡之前,潘云珠忍着身体私处的略微不适,怀着对国党当局的愤恨,红着眼睛呢喃自语道。
…… 第二天,周羽又一次睡了懒觉,倒是早早起来的潘云珠,在吴妈那里打听到,一大早,机要秘书蓝萍就衣衫不整地匆匆离开了周公馆。
“嘀嘀嘀……” 上午八点刚过,宁静的颐和路上,周公馆的门前,一阵异样刺耳的汽车鸣笛传了进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周羽怒气冲冲地从二楼冲下来,对着门外喊道:“吴伯,去看看,是谁这大清早的吵人休息!” “是,先生!” 吴伯出去还没一会,就带着两个身穿军装的青年走进家来。
“哈哈……汝槐,我说什么来着?跃安这小子一准儿在家睡懒觉……他这个大主任,现在可比咱们这些死丘八享福多了……”说话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军官,操着一嘴夹带西北方言的官话,肩章上赫然是两杠三星的国军陆军上校身份。
“伯玉,你就少说几句吧!你看,周主任现在怕是都准备掏枪了呢……”另一道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同样揶揄道。
声音的主人个头不高,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看肩章也是中校军衔。
“胡涟,郭汝槐,你们两个混蛋,大早上跑到我门口来鸣喇叭,就为了把我吵起来调侃我?他妈的,我枪呢?”看到并肩朝他走来的二人,周羽假装大怒地就要去拔枪,可下一刻却是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来人之中的上校。
被周羽抱住的上校名叫胡涟,字伯玉,陕西人,现任国党中央军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六十六团团长。
而站在一旁笑看二人拥抱的中校,名叫郭汝槐,四川人,现任陆大研究院战史学教官,同时也是川军名将郭汝栋的堂弟。
“兄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周羽在胡涟的后背重重拍了几下。
“哈哈,再不回来,就怕你这个大主任彻底忘了我这个兄弟……”胡涟豪爽地回应着周羽,忽然看到不远处端着一杯牛奶,正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突然就抱一起的三人,欲要走过来的潘云珠,眼睛顿时一亮,再度调笑道:“行啊跃安,你这住颐和路的家伙,就是比我们这些住板桥新村(今南京1912街区,当时是中央军中下级军官在南京的居住地,比邻国府)的强,都学会金屋藏娇了……啧啧,守着如此一个大美人,难怪你小子早上起这么晚,昨晚没少操劳吧?快说!开了几炮?” “胡伯玉,你这个混蛋!”周羽闻言色变,气急败坏地松开胡涟,对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的乱说什么呢?这是我妈!” “啊?” “啊!” 两声惊叹从胡、郭二人那里同时传出,可紧接着二人就不约而同地朝站在一旁面色羞红,明显是听到了胡涟刚才说话的潘云珠立正敬礼道:“伯母,您好,还请原谅胡涟不知道伯母当面,口无遮掩,失礼!” “伯母,还请您原谅胡伯玉言语失态,我代他向您赔不是了……” “阿……阿羽,他们这是?你们……”潘云珠此刻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举着杯温腾腾的牛奶,将目光投向尚且穿着睡衣的周羽。
“妈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周羽此时同样十分尴尬,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局促的两个男人,笑着对潘云珠说道:“他们俩都是我以前的战友,那个戴眼镜的叫郭汝槐,至于那个嘴里跑火车的,叫胡涟。
我和胡涟他好久没见了,他之前一直在前线……” “他不是故意的,妈妈,他以前没见过您,我们在十八军的时候打打闹闹习惯了……” “啊?哦!哦!”潘云珠听着儿子介绍完,也觉得场面太过于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把牛奶塞到周羽手中,说道:“那你先把牛奶喝了,再和战友聊,我不打扰你们了……啊,对了,你们二位吃过早饭了没?用不用我让吴妈她……” “伯母,不麻烦您了……” “是的,伯母,我们吃了早饭过来的……” 胡、郭二人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吃过了。
“那好吧,你们聊,阿羽,别让人在门厅站着啊……”潘云珠优雅地笑了笑,就转身朝厨房而去,把偌大的客厅周羽留给他们。
“行了,我妈都说了,你们也别再门口杵着了。
”周羽将牛奶一饮而尽,恶狠狠地对明显还有些拘谨的胡涟他们说道:“去客厅坐吧,我先回房换衣服,一会过来。
” 等一切收拾停当,吃过早饭的周羽再度回到客厅,吴妈正好给几人送来茶水,周羽坐到主位,看着正与郭汝槐说话的潘云珠,不免有些奇怪。
他还以为,依照母亲保守的性格,经过刚才门厅发生的事情,在胡涟他们走之前,潘云珠都不会露面了呢。
“伯母,其实要怪就怪伯玉他说话不中听,您还请别放在心上。
我们也是没想到,跃安他的母亲会是一位,像您这样年轻漂亮,知性优雅的新派女性。
” 相比于常年待在一线作战部队,鲜少与女性接触的胡涟,现在在陆大教书的郭汝槐,显然说话委婉得多,也显得有教养得多。
“哎呀,没关系,之前也不怪你们,是我贸然上前,真的不怪你们,你们也别在意了……”潘云珠个性虽然保守,但好歹在广州那种开放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年,还张罗了一家大报社,待人接物自然妥帖无比。
“喂喂,我说,你们差不多就得了啊……”周羽淡笑着打量着两个男人,尤其是现在还显得局促不安的胡涟,说道:“说吧!这一大早来我家干嘛,汝槐就算了,伯玉你不是应该跟罗长官在江西行辕吗?怎么突然跑回南京来了?” 听到“江西行辕”四个字的潘云珠,瞳孔略微紧了紧,不过三个男人都没注意到。
“我接到军委会的命令,回来述职的。
”胡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说道: “而且,我去年年底就离开江西行辕,跟罗长官去浙西南清剿游击队去了,跃安,你这国府侍从室的主任工作怎么做的?” “是么?我忘记了……”周羽这是真的不知道,他自己情报处的事情一堆,南京城里抓老鼠,还要外出“公干”,除非紧急重大军情,一般的部队调动,国府侍从室那边不会主动通知他。
“伯玉这次回来述职,怕是马上就要提旅长了……”郭汝槐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与羡慕,“我们两个一大早来找你,就是打算叫上你一起,一会下午去见见程长官,从他那里探探口风。
” “旅长?可以啊,伯玉,看来你小子马上就是咱们弟兄里第一个少将了,我先恭喜了!”周羽听郭汝槐所说,眼睛为之一亮,“罗长官怎么说?你们在浙西剿匪还顺利吗?” “还行吧!浙西的红党游击队人数太少,虽然作战灵活,但罗长官的性格咱们都知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十八军一路稳扎稳打,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胡涟说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忽然语气有些意兴阑珊地道:“这几个月仗打的不多,也没啥意思,说实话,我倒是想跟行相他换换……” “行相?他怎么了?他现在人在哪?”周羽对胡涟的平淡感到奇怪,赶忙问道。
“行相他刚升了军委会直属第一补充兵团团长,现在跟着薛长官在四川前线,我前几天去军委会送资料,听说他追在红党后面刚打进雅安。
”郭汝槐目前事情最清闲,除了在陆大教课,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军委会程诚的身边充当参谋,消息最是灵通。
周羽他们口中的行相,全名邱行相。
他,加上在座的三人,清一色的十八军出身,又都是黄埔(陆大)毕业,加之都是1905年以后生人,属于中央军中的新生代,被国党军界戏称为程诚“土木系”未来的四庭柱。
四人中,郭汝槐年纪最大,胡涟、邱行相一直在十八军作战序列中,随程诚、罗擢英等人南征北战。
而周羽,则是他们中间目前混得最好的。
虽然军衔不显,但人都进了国府侍从室,成了领袖的侍从参谋,重要性还用多说吗? “行相他干的不错啊,等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请他喝酒!”相比胡涟和郭汝槐都是老战友,周羽和邱行相关系却是更近了一步。
中原大战的时候,二人同为程诚的侍从副官,周羽负伤,还是邱行相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又背着他一路跑到了野战医院。
“跃安哥,你挺住,千万不能睡,不能睡啊……”周羽似乎还能想起那一晚,邱行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在跟他说话时脸上焦急的模样。
1908年出生的邱行相,比周羽还小了一岁,他们驻军襄阳的时候,平日里总是喜欢缠着周羽,听他说在美国的事情。
当初那个刚出农门的耿直青年,如今也是薛伯陵将军麾下的干将了,时间过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