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日記

歸根說起來,希望自己不要再矜持,但是辦不到!

我恨自己不長進,再要撐拒下去。眼見好夢成空,而我是何等渴望這一看!

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原來還有一個空水壺掛著,現在連那個有名無實的招牌都失掉了,好容易遇到一泓清水,你說能忍得住不奔過去,伏在那水面上儘情痛飲嗎?

于是情急生智,我突向前伸出一足,放在他不得不踏上去的地方,他果然像一塊鐵般立刻跌向磁石,使磁石和鐵緊黏在一起。

那磁石就是我--我的唇、頸、胸脯。

他俯下頭,用熾熱的嘴唇在我的粉頸上、酥胸上、小腹上、玉腿上,貪婪地狂吻起來,我的血液沸騰了,一顆心好像要炸開似的。

接著阿財伏到我的身上,我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那點上,他像觸電般的大震起來。

肉和肉相貼合,心和心碰觸著,雙方那重要器官都是充血盈盈的,噴射出渾渾絲絲一股股的熱氣來。

龜頭火紅滾燙,愈搗愈硬,越插越深,橫衝直闖,如疾雷急雨,橫掃千軍。頂得我陰戶大開,心花怒放,淫水長流。

他的陽物,似乎比趙利民更為健壯、有力,抽送之間,更覺刺激、更充實。

一道閃電突然射來。

我迷迷糊糊地想,好罷!下雨罷!下得越大越好,把我們一齊沖走,沖下海,沖出世界,去尋覓另一個沒有偏見的樂園?

這閃光時間好長,一直亮著,幾乎像一盞探照燈。

奇怪的是:它彷彿專照一處,我依稀覺得,除了我們所佔的一塊草地,四外仍然是一片昏黑。

這使我在迷糊中漸漸清醒過來,抬起頭,找尋那奇異的光源。

「啊!」我驚呼。

「怎麼了?」阿財仍在半昏迷狀態中喃喃地說。

我神智略清,立刻順手把他推開,自己則像一條泥鰍般滾開去,一直滾到暗處,驚魂這才稍定。

現在阿財也弄清楚了,我聽見他「啊」了一聲,接著便破口大罵:「誰在那裡把車燈開亮?混蛋!看老子來揍你!」

我仍然伏在地上不動,怕來者是警察,那麼我們不但無奈他何,而且還可能以有傷風化的罪名被帶上法庭,那時報上登出來,怎麼辦?怎麼辦?

阿財已像豹子般往燈亮處衝過去,看來要拼命。而我卻不願意把自己的一條命陪他去拼,我要自尋生路--逃走。

還未站起來,便聽見阿財在稱奇道怪,接看聽到他說:「趙…少爺,你怎麼會來這裡的?」

更糟!那是趙利民。

「我來參觀一下。」不錯,正是利民的語氣。

下來是一個冷場。

他們對峙之局,如何了結,那不是我興趣所在。我祇想如何快速的脫離這困窘的局面,越快越好!

我本能地爬動,自覺離他們又遠了些,于是站起來飛奔,衝出樹林,來到馬路上。

瓦斯燈光彩照射下,遙長曲折的路面如死城,竟無一人一車來往。我願不得了,往左轉飛跑,希望遇到一輛車,把我帶得遠遠的。

拍!高跟鞋的跟突然折斷了,我索性脫去丟掉,赤腳被路上的砂石戮得疼痛不堪,那也不暇願及了。

身後似乎有聲音在喊叫,我不想分辨那是誰,兩個人都不願意見,任何人都離開我,愈遠愈好,現在我祇想孤獨。

真的下雨了!開始時還稀疏,愈下愈密,終于像排山倒海般落下來。衣服本就窄小,如今黏住雨水,簡直像沒有掩蔽的模特兒。g頭髮頃刻濕透,雨水又從前額和後頸往下滴,全身黏濕,舉步艱難。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成了什麼樣子,但願不太難看才好,否則回頭即使遇到一輛車,我也沒有勇氣坐上去,為的是司機必是男人,我怎能給異性一個醜怪的印象?

還好!眼前有兩道燈光迎面而來,那是一輛汽車無疑。

在這一刻已不容我再有選擇的餘地,我立刻站在馬路中央,高舉雙手搖晃,希望它會停下來。

強光刺得我眼睛無法睜開,那車子又飛駛而來,幾乎近在咫尺了,還好!我聽見突然剎車的磨擦聲,總算沒有把我撞到。過了一會兒,聽見說:「上來罷!」

我放心睜眼,發覺自己祇距車頭二呎,真是危險極了。車門半開,伸出半個男人的頭,又在招呼:「上來,我送妳回去!」

我乖乖地走過去鑽進車門,雙手抱在胸前,遮住那種透明的感覺。然後低聲說:「謝謝!我住在台北。」

他立刻掉頭,往東而駛,並不問我為什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使我略感放心,喘息既定,偷眼斜望過去,卻不料對方也正向我斜視,眼光相接,我又是一陣心跳。

情慾的極樂境界在風雨之下消失,祇留下悽涼的腳步。雨下奔馳的結果,使我從頭髮濕到腳跟,內衣緊貼身體,外衣重如鐵皮。

一路無事,卻出乎我意料之外。到家時才發覺手袋失落,祇好請司機先生等候一會,那司機是一個肥胖的中年人,外型很老實,想不到並不老實,只顧目光灼灼地望看我,就像我身上未掛寸縷似的。

這時他突然伸手,非常鹵莽地攔住我說:「免收車費,祇要…」

「祇要怎樣?」

我的身體失去平衡,險些倒在那胖胖的胸懷裡。

「祇要你…」他一邊說,一邊順勢抱緊我,飛快地吻下來。

「別…」嘴唇已被堵住。

「唔…唔…」

我掙扎著,因為感到我胸前已被他肥大的手掌所襲擊。

「好了!謝謝妳!」

他滿足得很快,鬆手把我釋放了,而且飛也似的逃進了車廂。

我站在雨中呆立著,不知所措,心頭又甜又苦,但沒有想到喊叫報復,眼看那輛小轎車飛駛而去,頃刻間沒入風雨黑暗中了。

事情真奇怪,為什麼從李老三死後這幾天來,凡是男人看到我,總會引起他們或多或少的慾念?

難道我做了寡婦以後特別美?還是解除了心理上的伽鎖以後,天賦的性感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想至少這責任大半在我自己,我的表情一定很飢渴,在有意無意地鼓勵男人的野心,以致誘惑他們做出平時所不敢做的舉動來。

否則這位司機先生並不知道我是誰,怎會這樣衝動,突然大膽地放肆,恣其口手之慾呢?

我回到家中,就自覺像一個皇后了,我消受著許多關切與侍奉,直到我洗過熱水澡,上了床,還有查利--狼狗--伏在床前向我搖尾乞憐。

我身在床上,心在屋外,仔細聽著阿財有否回來。一小時、兩小時過去了,仍未聽到他駕車回家,我有些奇怪,也有些擔心。

奇怪也罷,擔心也罷!他總之回家,而且由趙利民的電話得到了解釋。

他說:「玉璇,妳回來了,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吧?我真替妳發愁!」

「啊唷!不敢當。」我仍然生他的氣。「怎麼敢教趙少爺發愁呢?妳是貴人、忙人,又是…天字第一號的多情人,算了吧!」

「妳錯怪我了,玉璇。」他在那邊沉著地說:「我明天會來向妳解釋的。」

「我不要聽你什麼解釋,也不敢勞動大駕,趙少爺,我們孤男寡女,以後最好少見面。否則你當然無所謂,我卻犯上人家蜚長流短。活在這個社會裡。女人的聲名不能蒙上污點…」

「好呀!連我們的李夫人,也變成道學先生了!」

他諷刺道:「是不是愛情的力量,使妳無暇顧及其他,所以用這種論調來對付我?…慢!慢!別生氣!有一件事非立刻告訴妳不可,我和阿財打了一場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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