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河(3)
拂晓前我们的船驶离了码头。
天空突然泛起金紫色。
几片柳絮状云浮在空中。
河面宽阔,除了前面那条船驶过,扬起的层层涟漪,一切都风平浪静。
“托妮娜,”佩伯突然地说道。
“泥鳅,”玛格丽特说。
我紧紧注视着一切。
河中的泥鳅跟随我们翻着筋斗。
从前面那条船中传来阵阵喧闹和嬉笑声,过了一会儿,泥鳅落在了后面。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
两岸到处是悬垂着蔓藤场物的高耸树木。
水花泛着刺眼的白光溅落到河堤上。
丛林本身却显得黑黝黝的,不讨人喜欢。
几只长有白色羽翅的小鸟扑闪着双翼轻盈地在水面上飞翔。
还有几只双腿细长,非常大的家伙,我猜可能是属于苍鹭和白鹭之类的。
突然河面上飞过两只绿、白色相间的鸟儿。
“鹦鹉,”我大声呼喊着。
“这是金刚鹦鹉,”佩伯对我霎眼示意道。
他长着一嘴参差不齐,发黑的牙齿。
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努力工作,而不是一味受他人影响。
马森拍着照片,玛格丽特检查着我们船上的贮存品,我仰卧着睡着了。
佩伯驾驶着船,过了一会儿,马森替换了他。
我们吃过在酒店预备的罐头食品,继续前进。
河流一直向前,绵延伸展。
鸟儿越来越多,树林也越来越茂密。
我们加快船速,疾速行驶着。
真是个度假的有趣办法,我迷迷糊糊地想,你大可以认为我们正驶向某地。
河水呈现出一种极罕见的颜色,一部分深褐色,一部分暗黑色。
佩伯鲜释道。
“这是内革罗河与亚马逊河的交界,河水在此汇合。
却不似男人同妻子那般混为一体。
哈?
”他咧嘴一笑,很明显地开了个玩笑。
我回以露齿一笑。
意识到船上毕竟还有位博学者,就在我们这二条船上。
我们终于驶离这条巨大的航路,进入一条较小的河流,两岸由树丛筑成的绿色长墙离我们那么近,树枝垂落到水中,令航行越来越困难,因为有许多零乱四散的水生场物覆盖河流的礁石上。
有一些就象给岩石戴上了假发,其馀的我看大概能隐藏住所有背着吹枪的印第安人部落。
或许我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
我们临时停止前行,扎了个营帐。
看来女人要在甲板上睡觉了,照这样的情形,男人只能睡在岸边的花岗岩、鹅卵石上。
玛莎堂而皇之地同罗瑞乘着橡皮艇一起离开,说是去仔细探测一番。
他俩用手着船,以便在看见野生动物前不会把它们惊走。
蹼游。
对了,真是个好名词。
我不得不钦佩玛莎。
我希望看在罗瑞的份上,她应在橡皮艇上备置一顶蚊帐。
我不愿意罗瑞在履行职责时,屁股被蚊虫叮得到处是疙瘩。
我们都带了吊床。
你宁愿睡在吊床上而不愿随他们到岸边裹床毛毯,因为感觉并不太糟。
白天太热了。
夜晚却很凉爽,尤其在黎明前。
我睡得很不好,经常沉入栩栩如生却又令人不快的梦乡,突然惊醒。
河水拍打着岸堤发出汨汨作响声,男人在岸边燃起了一堆篝火,佩勃说这是用来吓美洲虎的。
炙然的天空升起漫天朝霞,曙光降临了,灼热的空气炙得脸直发烫。
两天来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看见了更多的淡水泥鳅,一只龟,几条鳄鱼,呈现鲜红色的蝴蝶兰,金刚鹦鹉,鹦鹉、苍鹭、鱼狗、蝙蝠,一次还看到看上去极像糟糕透顶玩具的水鸟。
佩伯晚餐熟煮的米饭和肉一点都不好吃,早餐吃剩的滚烫的烙饼,到了中午也能凉着吃。
味道不错。
马森又拍下些相片。
玛格丽特清点着船舱里的贮存物,做着记录。
玛沙变得明显兴奋起来,她每天照例带着罗瑞离去,让他尽职尽责。
没有一个人对这些加以评论。
飞虫总是从背后不时地暗伤我们,将一种过剩的毒液刺入我们无助的身体。
到了第四天,船驶进一条我不知其名,在一条绿色信道掩蔽下的小河流。
玛莎说∶“该是告诉西德尼我们去往何处的时候了。
”我们早早地扎寨露营。
佩怕在一边垂钓,竟然轻松地从水里拽出一些约有一英尺多长的大家伙来。
它们又大又长的身体,犹如西餐用的大盘,小头上长有红眼圈的眼睛。
对我们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尖叫声,不停拍打着尾巴,直到被一把大刀重击后才停止。
鱼会叫倒是添了种新经历。
在它们死后,佩伯为马森掰开了鱼的嘴,好让他拍下它们的标本照。
“这些是什么?
”我不经意地问道。
那些牙齿又大又平令人叹为观止,还有极锋利的锥形牙尖。
佩伯合上鱼嘴,将鱼唇向后翻去,我看见上、下两排牙齿吻合得如此紧密,简直天衣无缝。
“牙科医生,”我赞赏地说。
“你永远都不会清楚一个孩子戴上牙套的滋味。
”“这是比拉鱼,”佩伯边说边咧嘴笑着。
我有点 心。
“不对,”我嗓音沙哑地说。
“它们只有一丁点儿大。
我看过那部电影。
是有关小鱼的,不是这些鲨。
”马森得意地傻笑着,我盯住他。
“看来你同意我的说法,牛仔,你没必要再找别人帮忙了,”我非常热心地说道。
“你不要害怕,”他说,“它们会自动从你身边游开的。
只有血才会招引它们,女士,何况你的静脉中含有毒液。
”“佩伯,”我叫道。
“恩,西德尼。
”“你要烹煮这些玩意吗?
”“如果它还活着,我便煮了它。
”“就象折磨外国人那样?
”他不禁咯咯大笑起来。
“我把这些外国人削成碎片,对你来说口味一定不好,西德尼。
”“说得没错,”我赞同道。
比拉鱼做的非常好吃,我享受到了一种原始的满足感,最终体会到那些食人族为何要吃掉自己的敌人。
他们要吃掉所有敌人的灵魂不再不可思议,就象人类历史上所有的谎言已令我们佩服了一样。
这便是道地的复仇,越使对手恐慌,满足感就越大。
我们在这儿体会最终的胜利者和失败者的处境,获胜者可以任意地吃,失败者却要被吃掉。
你不能再彻底输掉,否则过去的敌人便会将你燔炙着吃了。
那些比拉鱼的嘴唇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不能给这些要吃我的该死家伙提供半点机会。
此刻,我要先制住它们。
我抬起头,遇到了马森的眼神。
我看他完全明白,并被我奇特的想法逗乐了。
但接着玛莎正式宣布,该是让西德尼知道这项秘密的时候了。
“那么,我们正驶往哪里?
”我用一种懒散的声音问道。
双眼轻扫过四周,观察着他人的表情。
没有丝毫的惊骇。
他们全都知道真相,包括佩勃。
看来这儿只有呆若木鸡的西德尼还蒙在鼓里。
“你知道卡尔清楚这一切,”玛莎说。
她身着一件时髦、典雅,剪裁得适合探险的远征外套,裤子紧紧塞进了穿着特轻长靴的厚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