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河(3)

在这儿你必须时刻提防那些蚊虫。

她的秀发扎着一条绸巾,束在脑后,是一种色彩斑栏的颜色。

那张倔强、被太阳晒成深褐色的面孔和雪白的牙齿,所赋予她的是一付令人印象深刻、漂亮的外表。

而我浑身软弱无力、粘乎乎的,挨尽了蚊虫的叮咬,尽管用了大量驱虫剂。

我们全都聚集到岸边一张匆匆搭起来的防雨布下就餐,以防从树丛中爬出来的蛇袭击我们。

正是这些琐碎的细节,使得这儿的宿营显得如此有趣。

罗瑞和科林已睡到各自的吊床里,抽着小雪茄轻轻摇晃着。

佩伯正往烟斗里填着烟丝。

马森坐在玛格丽特身旁,他似乎很喜欢她,这个可怜的女人。

卡拉只是坐在火堆边歇息,一边注视着罗瑞。

我保持了沉默。

“这不只是个假期,”玛莎说。

罗瑞递给她一支雪茄烟,她接了过来。

他从吊床上弯下身体,为她点燃了烟。

我看见他的脑袋几乎没动,一直注视着卡拉那张忧郁的面孔。

原来他知道一切,哼。

不过,那也可以理解。

这肯定是他遭遇到女人的本能反应。

由于结识了一位女贪欲者,从而破坏了一个男人的灵魂,这是我的看法。

千万别泄露,那是秘密。

“罗瑞和科林到这里,”玛莎继缵道,“主要目的并不是博览。

”她静默了一会儿。

“难道他们来这儿是为了销售百科全书或别的什么?

”我疑问道。

“我们是考古学家。

”罗瑞说。

“考察被诺曼地人征服以前的新大陆,”科林说。

我想起了那个面具。

“你们想得到印第安人的加工品,那可以在市场里买到,”我平缓地说。

“那并非我们的目的,”玛莎说。

“我们要找寻一个地方。

”突然河对岸传来阵阵噗噗声,一种低沉的不连续爆发声又轻声回应着,总共响了三次。

“美洲虎,”佩伯说。

他往篝火堆里投进了更多的柴枝,然后靠着手中的大刀柄歇息着。

空气闷热而潮湿,还夹杂着场物腐烂后的混合肥料味。

“是一个有特别意义的地方吗?

”我询问道。

“维卡巴姆芭,”卡拉突然冒出一句,接着出现了片刻充满敬畏的沉寂,仿佛她说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们简直疯了,我想,脊梁骨嗖嗖生凉。

可恨自己正同一群走火入魔的家伙待在热带丛林中。

“最后一座印加族城市,”罗瑞说,他的脸孔被佩伯身边的篝火照得闪闪发光。

双眼像两个黑窝,嘴巴像个空洞。

这使我再次想起了那个面具,一件死人的遗物。

也许就是如此。

“考古学家是无法找到它的,”玛莎说,她的声音冷漠而平缓。

自从印加人被西班牙征服后,他们便迅速在安迪斯山脉东部整编成军,然后转移潜伏进丛林区,在他们最后的君主,图帕克.阿曼诺的率领之下他们仍然拥有大量的黄金、珠宝。

当然,西班牙人已销熔了他们拥有的绝大多数黄金。

“你觉得你们能找到它,”我尽量不动声色的说。

不想让他们听出我觉得他们疯了的音调。

“卡尔得到了这张地图。

”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够了,”我大声吼道。

“热带丛林区的古老城堡。

隐藏的金银珠宝,地图。

倒底谁想弄到这些钱?

谁在耍欺骗手段。

”玛莎哈哈大笑。

“那是种极正确的看法,西德尼。

在此我郑重其事地回答你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在耍手段。

特纳集团公司将以信誉担保,所有的发现对于真正的拥有者来说都具有合法的权利,无论最终的发现者是哪个国家的。

我们期待设立一次游历中的博览会,无论以何种方式,只要时机成熟便可。

我对博物馆、历史、艺术都感兴趣,亲爱的。

我拥有曾经想要或需要的所有金钱。

”简直妙极了。

“那么这两个人呢?

”我极不愉快地说。

“你宠爱的考古学家,他们能干什么?

”“这是他们的职业。

犹如发掘杜唐卡门的坟墓,将成为全世界的新闻。

”“新闻,”我说。

“没错,西德尼。

正是新闻,那本是卡尔的工作,他是有主见的见证人,也是主要替我们封锁新闻的人。

如今你成了我们不承担义务的见证人。

一旦梦想成真,你就可以独家报导整件事情的经过。

”顷刻间我同情起卡尔。

假如他真的相信这些无稽之谈,那么我的取而代之肯定会让他中风。

“这张地图,”我说。

“怎么会有一张地图呢?

玛莎,你并不蠢。

有这张图的人自己就会去探宝。

假如你买到这样一件东西,一定是上当受骗了。

”“这份地图从未使用过。

我花了几英磅买下它。

作为一件人工制品,价钱是值得的,尽管我们无法弄懂含义。

”“这便是那张地图,”马森说着拿出了那张面具。

我的目光从马森扫到玛莎身上,然后又扫了回来。

“他们如何鉴定此物?

”我询问道,显然是说科林和罗瑞。

科林说∶“它看起来完整。

当然我们还无法正确推断它的年代。

它并非作为一件古董被买来的,尽管这有点骇人听闻。

它是被当作地图买来的,由此我们可能会得到一丝线索。

”我拿起面具,再次感觉到它那温暖、坚硬的木质。

火光在它后面摇曳不定,透过鼻子、眼睛和嘴巴的洞孔照射出来。

对于我曾见过的罗瑞的面孔,真是具有绝对的反差。

它只是财富的象征,我寻思着。

一笔特殊的财富,这东西似乎能改变表情。

“我在你房间看到过这样东西,就是发现闯入者的那天。

”我对马森说。

“我一直替玛莎保管着。

是卡尔找到它并告诉了我,我同玛莎并不太熟悉。

过去只为她做过一次事,是我将卡尔介绍给玛莎的,正是那次会面酝酿了此次探险。

”我的第一个念头这显然是个谎言。

卡尔真正目的只为获取所有的一切。

然后他便能写一篇足以傲人独家报导。

假如他早发现了这个面具,并同玛莎玩着游戏,那就说明根本不存在任何传说。

想凭借一个膺品同人结交终就不会有好下场。

“那个私闯者,”玛莎说。

“真叫人担心。

我们对这儿所有的秘密都守口如瓶,假如我们告诉了那些地方政府真正从事的工作,那就得不到许可证了,同时还会发现卷进了竞争之中。

”“一个决策委员会的竞争,”我喃喃低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莎说。

马森插话进来。

“这个私闯者只是有巧遇奇缘的运气,玛莎。

这我可以确信。

”当然罗,马森清楚我在说谎,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私闯者,我只不过再次运用了他自己虚假的描述。

有趣的是,虽然他知道是我潜入房间里翻得乱七八槽,可是他面对我时仍然没想过是否值得他这样去做。

看来要证明他知道我在说谎,可能只有逼他承认,我看见他从那个矮子手里买面具的事实了。

您可能还喜欢...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