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河(3)

“谁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平静地问道。

令人消沈的缄默持续着,她又转过头来问杰克∶“为什么今天想起来检查它?

”“我每隔三天检查一次,以确保它干燥,无恙。

”这男人有点愠怒。

“前次检查它还是好的吗?

”“完好无损。

”玛莎终于作出了决断。

“没关系。

或许我们并不需要它。

虽然我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实难相信会有什么阴谋。

一定是谁在无意中不小心碰坏了。

太可惜了,仅此而已。

”卡拉搭腔了。

“杰克的确很谨慎,玛莎。

他应该知道自己亦是最后一名嫌疑犯。

”听到这实在的陈述,杰克又鼓起了兴致。

我想晓得他是否知道昨晚罗瑞在树林里,我推测玛莎肯定不知道。

当天我们的前进因急流受阻了。

玛莎有些不知所措。

“这儿不该有急湍的,”她说着,双手插在腰间瞪视着我们眼前汹涌澎湃的浪花。

我们将船拖至铺满了小圆石的岸边搁浅,惊扰了棕色的云雾和红色的蝴蝶。

偶而在日光中,我们也能看到宏伟壮观的,发射出五颜六色如宝石光芒的七色彩虹。

没了无线电通讯设备,我神情麻木地寻思着。

泛滥的河道,我们失去了一切。

气温高得令人难以忍受。

我的衣服粘贴在皮肤上。

小小的汗蜂老想从我的双眼和口中吸水。

我往丛林里走了几步。

河流从视线中消逝而去,隔着这短短的间距,急流的声响听起来更加沉闷。

河水冲打着岸堤,传来讨厌的汨汨声。

当青蛙和昆虫同声鸣唱,决定和鸟儿争个高低时,我就象走进了每天收音机里的黎明合唱队。

随着阳光的增强,这种音调的花样渐渐减少了,凝聚成一种一成不变的刺耳尖叫声。

尽管这些声音仍飘浮在河面上,在这里尖叫声和鸟虫的唧唧声响已停歇了。

至今为止,我们中间还无一人看到过猴子或听见一声猿鸣。

又是水流冲到岸边的声响,我畏怯地想着,倒宁愿安静些。

这里没有象你们通常身处的有规律社会的夏天,夏季下午那种令人困顿的安静,这是种令人窒息,暗藏隐形监视的不自然的寂静。

正在无声地监视我,伺机以动。

我很小心地回到其他人中间,走到河边以及正在叮咬人的蚊虫堆里。

玛格丽特缄默无言地坐在一块岩石上,那样宁静,泰然自若。

“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道。

“那些男人可能要砍些圆木头,好让船沿着岸边滚。

”我放眼远眺河堤,一部分河岸露出了形态各异的岩石。

大部分的礁石上长满了绿油油,开放着鲜红色花朵的嗜光草木,纷飞着五彩斑烂的各色蝴蝶。

我的内脏一阵突如其来的紧抽,这地方给我造成了极其情绪化的印象。

天气太闷热、环境太潮湿了,到处是蚂蚁、蛇、 、食人鱼和爬虫。

同样这也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原始的美丽。

它具有一种未经骓琢的光彩,一种令浅根场物生长茂盛的肥沃。

马森走过来加入我们这一组,并挨着那位秘书蹲踞着。

“我们要把船弄弯翘,”他说。

“让船弯翘?

”“首先要卸下船上的货物,玛格丽特,以便减轻船的重量,一旦翻船又可避免损失。

我们将把绳子绕缠到两岸的树桩上,另一头系在船体。

由佩伯启动船的发动机。

我们其馀的人用力拽住两岸系在树上的绳子。

你看,这便是人为的曲柄。

”“它能前进吗?

”她对他的信赖是那般矫揉造作,我乖戾地暗思着。

或许她一直喜欢桑汀.克劳斯(女电影名星注)。

他微笑着向下注视着她。

“也许吧。

”玛莎回来后证实了马森刚才所说的一切,我们开始着手卸下船上的货物。

这辛苦的工作耗费了这天馀下的所有时光。

我们把每件东西从船上搬下来,并堆到河堤上的防雨布下面。

上游地带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在不足一小时之内,使河水水位升高几英尺。

一只船停泊着,另一条舶的船首绑着绳子。

当河面风平浪静时,罗瑞和科林涉过浅滩,来到河岸的另一侧,用力砍去河道上伸突出来的蔓藤场物和树枝,他俩刚一过去,只见灰压压、如乌云般的小蝙蝠从它们的栖息处倾巢而出。

男人们粗略发现能与中途的树丛相匹敌的是奔腾不息的急流。

这急流总长仅约一百码左右。

各有两根绳索通向两侧岸边。

第一根绳缠在这些半途的树干上。

后面的两根绳子绕在较远的树桩上,以备船停得远一些。

“该你们游过去了,姑娘们,”玛莎唤道。

我注视着玛格丽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其实这儿在没有被掏空前就一文不值了。

我俩耸耸肩,胆怯地相互咧嘴一笑,便跃了入水中。

在平静的水面下暗藏着强劲的水流,拖曳着我们的双脚。

罗瑞和科林在岸边观看、守候。

我尽量不去想比拉鱼和鳄鱼。

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我不喜欢这一切,水色那么深,什么东西都可能潜伏在下面,而所有的蛇都会游泳。

玛格丽特挣扎着向前游去,一言未发,但透过逆流而上的河水喧嚣声能听到她急喘的呼吸。

几只外形硕大,长有坚锐铁甲的虫子在我面前掠过。

我的注意力分散了,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下沉,我调用着没进水里。

在泛着暗绿色泡沫的水中,我晕头转向。

尽量紧闭嘴巴,胸部因缺氧不停起伏着。

突然我的下肢缠结到一些粗粗的树枝,还在缓缓游动着。

蟒蛇。

一旦你大声喊叫,它们便会越缠越紧,我歇斯底里的胡想着,哽咽声禁不住从两片紧锁的嘴唇里冒出来。

没有一人知道我是否哭喊了,这是我的死期,我有权失望,表现出恐惧。

我的头浮出水面,看见了充满水蒸汽的日光中的彩虹。

罗瑞的头如一只光滑的海豹,从我身旁冒出来。

他直挺挺地抱住我,我那挣扎的双脚终于有了着落。

随后我们顺流而下了二十码左右。

他紧拥着我,湿漉漉的面孔挨着我的脸。

我急喘着并粗沈地呼吸着。

“我想,我想你是┅┅”“我知道。

一切都过去了。

”“有蟒蛇,我吓死了。

”“亲爱的,现在没事了。

我都知道了。

我们都很担心,可怜的女孩。

”“罗瑞,”我说着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过了一会儿,便忘却了自己刚才那段令人不快的经历。

他拥着我游到河中央,然后又牵着我的手游到了河对岸。

玛格丽特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已安全到达了岸边。

我们浑身热气腾腾地紧挨绳索站着,等着拖船。

佩伯解开缆绳,计划将船弄到河中央的左侧,在那儿他认为越过溅起浪花的礁石,便能看清路口。

我们提起松掉了的绳索,每根绳子由四人牵引,两男两女。

我们用力拽住船,以达到力所能及的最大紧绷度。

佩伯高喊着松开了节流阀。

船身猛地向前一冲,突出的船首立刻没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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