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河(4)

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可我却看见佩伯拿着一盏油灯,上了船正解开缆绳。

早餐过后,我们探讨着如何上行从礁湖出去。

共有五个可能性的出口,每个出口似乎都有着完全相同的流向。

“就是那一个出口,”我平静地对佩伯说。

我所指的那个出口比其它几个稍微小些。

“你这么认为?

”他微笑着说道。

“为何你要选那一个?

”玛格丽特疑惑不解地问道,一边用帽子扇风取凉。

我耸了下肩膀。

前面船上的那些人正在请教佩伯,究竟该选哪个出口,我在一旁缄默无语。

这种讨论耽误了大家半天的时间,剩下的半天又重新转回了礁湖。

男人们既愤怒又骇怕,因为当一只鳄鱼从岸上跳下来游向他们时,他们正拿着大刀在水中清理水面。

卡拉尖声叫喊着,扶着前面那只船的栏杆站了起来。

杰克将船舵交给玛莎,拿着一端有铁钩的撑篙上前去。

马森沿船侧一跃而上,将手中的大刀掷进水中。

科林帮忙拽着他伸到船舷外,用链绑着的双腿。

我并未亲眼所见这一切,只是后来在第二条船上无意中听卡拉说起的。

由于无法以足够快的速度追上船,罗瑞开始攻击那条鳄鱼,并用大刀劈砍着。

这头猛兽竟然令人惊骇地停住了。

罗瑞重新朝船游来,紧接着船身轻触到他的双肩,杰克抛下有铁钩的撑篙,拨拉、清除着罗瑞身边水中的杂物,将他拽过了舷栏。

事后不久我们便驶入一片洁净的水域探究着。

佩伯发出了阵阵欣慰的高喊声,“又碰到礁湖了,”他说道。

这的确是礁湖,看来我们已转了个圆圈。

我们休息了一会功夫,吃了点食物,然后重新开始商讨究竟哪一条是离开礁湖的信道。

“就是那条出路,”我再次说道。

佩伯注视着我。

“为何这么肯定,西德尼?

”我耸耸肩。

同时顺着脊骨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我无法说出理由。

我们又尝试着另一个出口。

并于黄昏前到达了一片沼泽。

佩伯将船驶进泥泞的沼泽边缘,想找寻一块坚硬的土地靠岸。

却什么也没找到。

水渗进树干间,热带草木从中滋生出来,周围所有可见的边缘都是令人看上去不太舒服的土地,松软,不安全。

他和玛莎磋商着。

“我很难过,这条路又错了,”他说。

“这沼泽极开阔。

我想这不是主流。

”我们不得不在船上宿营。

佩伯用珍贵的煤油代替通常所用的篝火烹煮食物。

船上挤满了所有的人,因而变得拥挤。

玛莎要科林到我们船上睡觉,显然是在发脾气。

这是很罕见的。

我将此归咎于她失去了通常每晚同罗瑞一起的桨节目。

这是个糟糕的夜晚,整个晚上都听见马儿那种令人精神麻木的啁、啁、啁、噢、呀的鸣叫声。

清晨,我们看见了蛛猴,它们正从树荫处注视着我们,然后用细长的臂和腿攀缘着啾啾叫喊。

佩伯咧嘴笑着。

“一定很好吃,”他边说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肚子。

我们又回到了礁湖。

马森清了清喉咙∶“我认为我们应该选择西德尼提议的那条路。

”玛莎从另条船向我投来注视的目光。

我们都同样轻轻地摇动着。

“为什么?

”她询问道。

“我梦到的,”我惴惴不安地答道。

随之而来的是片刻令人吃惊的目定口呆。

接着马森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着,并掌掴着自己的大腿。

“她太兴奋了,”他说。

“这位女记者简直疯了。

”玛莎仍在关注着我。

我翻着白眼球,佩伯说∶“为什么不试试?

”看来他有点赞同。

“我们也可能做梦,”卡拉不耐烦地说道。

“这并不比我们一直在做的其它事情更可笑。

”“那是个最小的出口,”科林苦恼地补充着。

罗瑞一言未发,只是专心地注视着我。

在航路中行驶了近一小时,水道渐渐增宽。

水流缓慢而平稳。

我们开始加快马力。

没有一个人,根本没有一个人同我说话。

但是佩怕在对我霎眼示意。

我们找到了一块很美的露营地。

当天晚上,空气似乎格外的清新,森林是如此的稀疏和亲切。

我们大家都感到已排除了一些可怕的障碍。

临睡前,马森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臂。

“散散步,”他爽声说道。

“不,笨瓜。

”“好了,别像个小心眼的人。

”“去玩鳄鱼。

”马森大吃一鹫。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罗瑞缓步过来。

“那就赶快吧,西德尼,”他说。

“这可不是个坏主意,伸出双腿走吧,嗯?

”“不错,”我答道,立刻爬起来向马森露齿一笑。

“你可以拍些照片了,摄影师。

凭这便可赚次钱。

”说完便同罗瑞漫步而去了。

我俩默默无语却自由自在地走着,罗瑞用大刀砍着我们经过的小道两侧做着标记,以便于找到回来的路,一个强壮男子会欺骗一个白人, ?

为防止蚊虫,把他裹进一条裤腰带里面,一切将会变得酷热。

伴着诸如此类的想法,我产生了一个温柔而悦人的期望,我并没有将这一切真正看作是性的开场白,但能同在他一起真是令人愉快。

假如马森是件粗布短衫,那罗瑞便是雪白的天鹅绒。

在星散的巨大场物之间,蔓生着杂乱向外展开的枝 和悬垂的蔓藤场物,扇形的棕榄叶。

罗瑞突然告诉我这种叫chambira棕榄的奇异场物,认为它有很大的价值,因为它的叶子和拉菲亚树的树叶一样能够撕开,然后在膝盖上捻动直到变得象根绳子。

印第安人用它编成吊床和装东西的筐。

我耐心地倾听着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难道这个男人在有意避开我?

终于他止住了滔滔不绝的述说,双眼凝视着泛着光泽的树叶。

“告诉我,西德尼,”他不经意地问道,“你常梦见有趣的事吗?

”“从不。

”“现在才做这种梦?

”“没错。

”“何时开始的?

”“偶而在玛瑙斯开始的。

”他凝视着我。

“你梦见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

”“只是其中的一些情节。

我看见了礁湖以及我们驶进去之前的片刻情景。

我梦到佩伯高喊着蛇鸟,但我并不清楚在梦中究竟是谁提到它的。

”“那是种叫鸬 的鸟,是吗?

”“没错,”我立刻说道。

“河面宽阔适度,尽管随后我们又进了一条稍狭窄的河道。

当然,那是因为我们驶入了礁湖附近。

”“你认识从礁湖出来的道路。

”“当然知道,”我毫不犹豫地说。

也许我必须脱去自己胸前的衣物。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怀疑论和愤世嫉俗二者合一的创始者,有点神经质了。

他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用力砍了一会儿身边的草木。

“你相信千里眼吗?

”“不信,”我回答。

“正如不信有诚实的警察,牙仙子和敞开车门,拿着糖果的好男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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