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界

不过一件事的成败,不应取决于能否化险为夷吧?

有更多的危机还等在前头。

他并不打算放弃追查前一晚那个美丽的女子,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时间所剩不多。

再者,这次要如何追查还需慎重研拟。

他想,若有人能一起商量就好,但是他不知道有谁愿意相信昨晚的事。

几年来,他没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除了他的妻子,可是偏偏又不能向她提这件事不管这件事或其他事,都不能提。

昨晚她甚至任别人将他钉上十字架。

现在他明白自己为何不回家,而无意识地直往反方向走。

他只是还无法面对艾莉丝。

在他看来,此时最好的决定就是找个地方吃晚餐,然后到医院看他的两个病患,无论如何都不回家。

要回家,也得等他确定艾莉丝睡了才行。

他走进一间咖啡屋在市政厅一带,这间算是比较安静、比较像样的一间。

接着他打电话回家,匆匆交代不必等他回家吃饭就挂上电话,免得艾莉丝又过来接话筒。

他在窗边选了一个位子坐下,并且将窗帘拉起。

在这店里一个隐密的角落,坐着一位男士,他身穿深色外套,不很起眼。

比尔想到,他似乎在哪个地方看过这件外套。

不过也许只是巧合。

他拿起晚报,随意看了几行新闻,就象前一晚在另一间咖啡屋一样。

这报纸的新闻包括政治、戏剧、艺术、文学,以及各种大小灾祸的报导。

在美国某个城镇他没听过,一间剧院被烧毁。

清洁队队长彼德—可蓝冲出窗外致死。

比尔看了觉得奇怪,即使是扫烟囱的清洁工也会以自杀来结束生命。

他想,这男子死前是否把自己洗干净了,还是任由自己像平常一样脏。

一名女子在市中心一间高级旅馆里服毒∶这名女子早在几天前,就以文曼黛—柯伦的名字住进旅馆。

她长得相当美艳动人┅┅天啊,这里美艳动人的年轻女人还真不少┅┅他无法推断艾曼黛—柯伦或者说,用这名字住进饭店的这个女人,是否和他所想的是同一人。

可是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报纸在他手上抖动在市中心一间高级旅馆┅┅哪一间?

为什么这么神秘?

这么谨慎┅┅他一放下报纸,发现角落的男士赶紧摊开报纸,横在面前挡住脸。

比尔也立即拿起报纸,旋即,他可以肯定艾曼黛—柯伦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晚那个女人┅┅在市中心一间高级旅馆┅┅那里有很多高级旅馆因为艾曼黛—柯伦┅┅现在无论如何,一定得循着这个线索追究到底。

他叫唤侍者,付了钱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住那男士坐着的角落看去,可是很奇怪,那个人竟然不见了┅┅一件服毒的重大事件┅┅但她却活下来了┅┅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

总之,没必要猜她是不是被救活了,不管如何,不管死了或活着,他都准备去找她。

他耍见她,哪怕会发生什么事,无论她活着或死了。

他一定要去见她;没有谁可以阻挡他去见这个女人,她已经赴死保住他的命,她是代替他死!

他要为她的死负责,要一个人去负责,既然那是她!

是的,毫无疑问,那是她。

她在早上四点由两名男士陪同回去。

也许在几个小时后,就是那两个男的送尼克去车站。

他们几乎没什么良心,两个都一样。

他伫立在市政厅前的大广场,四处张望。

这里只见得到几个人,咖啡屋遇到的可疑男子不在里头。

假如他在怎么办?

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吓人,而那个男人简直跟他们差不多。

比尔急忙往前走,在雷斯大街搭上马车,第一站是到布里斯托旅馆。

在那里,他就象个检调人员询问案情一样。

他问服务生,听说艾曼黛—柯伦是在早上服毒,那么之前她是否一直待在饭店。

服务生对这样的问话似乎不太惊讶,也许他将比尔当作警察或政府人员也说不定。

总之,他很有礼貌地回答∶那件事不是发生在这里,是在阿丘狄克旅馆┅┅比尔立刻搭车到那家旅馆。

但那里的人却说,他们一发现艾曼黛—柯伦自杀,就立刻把她送到综合医院。

比尔又问,他们怎么发现那女子自杀。

事实上,快中午时他们开始在谈这个女的,怎么一个女人会到早上四点才回来?

果然,很容易就猜得到∶两个男士(又是两个男的)在早上十一点过来找她。

连续打了几通电话,她都没回应,于是一个女服务生跑去敲她的门,可是仍然没有回话,而且房门还反锁。

最后,他们无计可施,只好破门而入,这时才发现艾曼黛—柯伦躺在床上不醒人事。

“两个男的呢?

”比尔问,口气听起来就象个秘探。

哦,是啊,那两个男也真教人怀疑。

这件事曝光之后,他们就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而且,和他们来往的这个女子,本名似乎不叫艾曼黛—柯伦,那只是她登记在旅馆的名字。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住这间旅馆,至少住这里的贵族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姓氏。

比尔谢过那个服务生之后,发现一位旅馆经理走来,开始对他露出好奇的神情,于是他急忙抽身,又坐上马车转往医院。

在询问台待了几分钟后,他知道那个叫艾曼黛—柯伦的女子,后来没被送到第二住院病人中心。

在医生极力抢救下,最后还是无法挽回她的生命,她在下午五点钟去世。

比尔大叹一口气,感觉如释重负,这一口气让他从整件事情中解脱了。

询问台的服务人员抬起头看着他,对于他的反应似乎有些吃惊。

比尔立刻平静下来,很有礼貌地告辞。

一分钟后,他走到外面站着。

医院的花园几乎没什么人。

在附近一条林荫道路上,一个戴白帽、穿蓝白条工作服的护士正从一盏街灯下走过。

“死了。

”比尔出声对自己说。

“假设是她。

不是她怎么办?

假如她还活着,我要如何去找?

”等看到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尸体,就可以解开疑问。

她只不过死了几小时,尸体应该还在停尸间,就只有几百哩远的地方。

而他本身是医生,进去当然不成问题,即使是这么晚的时间。

可是他想去那里做什么?

毕竟,他只看过她的身体,没看过她的脸,只有在昨晚离开时更确切地说,是被赶出来时,有机会看她的脸。

他之前还没想到这点,因为最早看到这条新闻时,他脑海里出现的是个没有脸的自杀女子,身体则是艾莉丝的,而现在知道真相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当他在寻找那名女子时,妻子的图像竟在他眼前徘徊。

他又问自己,他到底想去停尸间做什么?

去看她又活过来?

今天,明天,甚至往后几年,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从她走路、她的举止、声音,他就可以认出她。

而今,他要再次见到的,就只剩她的躯体,一个没有生命的女人躯体,以及一张陌生的脸除了眼睛,一双失了光采的眼睛。

是的,他认得那对眼睛,也认得那头发,就在他被拖出房间的最后一瞬间,那头发曾覆盖她赤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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