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预言家将拉狗打至跪地,分明是要强迫她做性奴隶口牙!
”预言家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套出什么信息,而是发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应。
这个回应更像是一种表示“我在听”的礼貌性反馈,而不是对这话题感兴趣的信号。
“唔,不想说?那也行。
我叫你‘兜帽人’好了。
反正你看上去确实就是个兜帽人。
”鲁珀女子似乎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了某种态度,便没有继续追问称呼的事情。
但她也没有就此安静下来,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这身装束挺特别的。
是巴别塔的人吗?” 她指了指预言家左胸口的那个标志。
那个标志在车内的昏暗灯光下隐约可见——一个螺旋上升的塔形图案,绣在深色布料上的银灰色线在仪表盘的指示灯下泛着暗淡的冷光。
“是。
”这次预言家给出的回答比刚才甚至还少了一个字。
“巴别塔呀。
”鲁珀女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里掺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听人说过。
就是那个萨卡兹的魔王建立的治疗矿石病的组织嘛,对吧。
” “对。
” “我还听说巴别塔跟那位魔王殿下一起被赶出了卡兹戴尔。
”她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或者说冷笑话一样的调调。
“一个魔族佬建立的医疗机构,跑到这片大地上的其他角落里给人免费治病,想法是好想法。
但是你觉得真能改变什么吗?” “你继续说。
” “这片大地上感染矿石病的人,源石结晶长在皮肤底下的人,肺里面全是源石粉尘的人,血液里源石结晶微粒都快把血管堵住了的人。
巴别塔一天又能治好多少个?算你们一天治好一百个,一年也才三万六千五百个人。
而全世界每天新增的矿石病患者往少了说都有几千,往多了说……算了不说多了怕吓到你。
治愈的速度能赶上传染的速度吗?”她的这段话说得不紧不慢,每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似乎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烂熟于心的论证。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真能把全世界每一个矿石病患者都治好——咳,这本身就是一个假设——这要花多久?几十年?几百年?期间病死的冤死的人命又有多少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下来?” 预言家沉默了几秒。
在这几秒里,只有车轮碾过沙砾的摩擦声和引擎的低鸣填充了安静的空间。
随后他开口了,语调仍是一贯的平静: “你好像对矿石病特别了解。
” “在这片大地上生活久了,想不了解都难。
”鲁珀女子的回答里有种自嘲的味道。
她用手指的关节在自己大腿上那两颗源石结晶上轻轻地叩了叩,指甲敲在黑色晶体的表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有点像敲击玻璃片的回音。
“自己身上长的东西总得研究研究,不然哪天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 “你研究下来有结论吗?”预言家反问。
“没什么有意思的结论。
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
”鲁珀女子简短地回答完后沉默了一小会儿。
预言家没有立刻回应这个偏激的结论。
他等了两到三秒,然后重新开口。
“如果给你选择的话,你会相信巴别塔吗?” 鲁珀女子先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鼻音,然后才说话。
“也许会吧。
前提是我能看到巴别塔足够让我相信的实力。
”她说到“实力”这个词时格外加重了语气,手指从方向盘的轮缘上抬起了一只,然后用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你跟我听说过的巴别塔那些理想主义者不太一样。
他们中大部分人说到巴别塔都是那种……怎么说呢,充满信念的语气,提到矿石病就慷慨激昂,提到那位魔王殿下就满怀尊敬。
但你——”她转过来看了一眼预言家,“你比较理性。
你不急着说服我。
这让我觉得你还挺真实的。
” “你听过很多巴别塔的人说话?” “一两个吧,在路上遇到的。
都是些很相信自己在做好事的人。
好人。
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死的那类人。
”鲁珀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看预言家,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前方的路上。
车灯照亮的路面依然是无尽的沙土和碎石,在两侧黑暗的包围中延伸出去。
预言家没有再回应她这个说法。
他靠在椅背上,面罩下不为人知的表情没有泄露给他身边的这个鲁珀女子任何信息。
在随后的几分钟里,车内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段时间里,预言家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车外面的路况方向和最初的目的地出现了偏差,他直觉性地感知到车子的行驶方向并不是去铜锤镇最快的路线。
现在他们行驶的方向明显偏离了最短路径,是在兜一个有些不必要的远路。
车窗外,太阳的最后一抹光辉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在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双月。
一轮偏大偏亮,泛着淡蓝色的冷光,另一轮稍小一些,颜色偏暖,呈琥珀色。
它们同时升起时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片奇异的双色光影,冷蓝和暖黄的光在沙土表面交织成一种不太真实的色调。
预言家没有立刻说破。
他在等待——等待这个绕路持续足够长的时间,长到可以排除诸如“为了避开前边某个不好的路况”这种合理的解释。
然后,当车子经过一处他很确定在地图上是铜锤镇正东方向的地貌而车子却朝正北方向继续行驶了十分钟后,他开口了。
“你在故意绕远路。
这条路不是去铜锤镇最快的路。
”他说完这句话后把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车门扶手上,这个动作微不足道,但它的含义很明显。
鲁珀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尾巴在座椅缝隙里缓缓摆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方向盘仍然握在她手中,车速也没有任何改变。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这五秒在相对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漫长。
“被发现了呀。
”她最终说出的这句话语调很轻巧,没有惊慌也没有歉意,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愉悦。
那语气就像是捉迷藏时被抓到的那个人,即使输了游戏也觉得很有意思。
“没错,我在绕路。
” “为什么?”预言家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平淡,但能感觉到那平淡下面有一层薄薄的警觉。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主动接近一个在荒郊野外独自游荡、穿着奇怪制服、还自称是巴别塔员工的人呢?”鲁珀女子将这个问题像皮球一样踢了回去。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即使看不到,也能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放松的耳朵姿态中读出一种“被发现也无所谓”的态度。
“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你告诉我。
”预言家没有接招,而是把问题又推了回去。
“我就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在荒野上开车找乘客,偶然遇上你的罢了。
”鲁珀女子的语调变得油滑起来,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无辜,那种无辜过于明显,明显到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挑衅。
“在遍地都是卡特斯的雷姆必拓,一个鲁珀在荒野上开出租车本身就非常奇怪。
”预言家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在平稳中多了一层剖析性的锐利。
他开始把观察到的事实一件一件地抛出来,每一件都像一则对被告不利的证据。
“你不会指望我相信你真的是个出租车司机吧。
” “为什么不会?”鲁珀女子歪了歪头,耳朵也随着倾斜了同样的角度。
“因为这不是一辆正常的出租车。
”预言家竖起一根手指,“车牌是叙拉古的车牌。
在叙拉古注册的出租车公司不可能把生意做到雷姆必拓来,距离太远了。
二,后备箱有备用油箱,正常出租车不会在市区以外跑太远,不需要额外的油箱。
三,后座放了两把剑,剑柄的磨损程度表明它们不是装饰品,是经常使用的真家伙。
” 他说完这些后,车厢里又安静了片刻。
鲁珀女子终于笑了一声,那是一声很轻的、从鼻子里挤出来的笑。
“那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寻常的出租车司机,为什么还要上车?”她反过来问他。
“因为我不在乎。
”预言家的回答干脆得几乎莽撞。
“我不认为有不怀好意的人能对我的安全造成什么威胁。
” 鲁珀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声不再是之前那些压抑克制的小声低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方向盘也因为身体的抖动而跟着轻微地晃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用手稳住,把车辆的方向纠正回来。
她的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摆着,拍打座椅靠背发出了啪啪的响声。
“哈哈哈哈!好,好!”她笑够了后擦了擦眼角,那里并没有真的流出眼泪,但她的笑声确实到了那个程度。
她抬手将脸上那副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墨镜后那双眼睛。
那是预言家第一次看到她的全貌。
白发,耳朵边缘参差不齐的旧伤,脸上那道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的纵向伤疤,以及那双灰色的眼瞳。
瞳孔很窄,即使在双月的昏暗光线下依然缩小成了两道竖着的细缝,证明她的视力在黑暗中依然可以看得非常清晰。
那只被伤疤划过的左眼眼角微微下垂了一点,眼睑活动有轻微的不对称,但眼球显然是完好无损的。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因为兴奋而燃起的光芒,那不是单纯的开心或者愉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兴奋,像是一个猎人发现她的猎物并不是普通的猎物而是另一头更强大的掠食者时涌现的那种兴奋。
摘掉墨镜后,她看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那么一丝,但随即,她将身子朝预言家探了过来。
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水混合着体温散发的体味,近到面罩下如果有呼吸的话呼吸出来的空气已经能扑到她的脸上。
她那只完好的右眼和带有疤痕的左眼都直直地看着他面前那片漆黑的面罩。
“你果然——很特别。
跟其他人不一样。
从你走路的姿势我就感觉到了。
你的脚步很轻,节奏非常稳定,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声音像是被测量过的。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她看着那片漆黑的面罩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近乎饥渴的热度。
她说完后靠回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自己腿上,手指还在富有节奏地轻敲着那两颗源石结晶。
她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正式了一些,就像是在进行一次认真的自我介绍: “我叫拉普兰德。
叙拉古人,在叙拉古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就一个人在外晃荡了。
开出租车是顺便的,因为我确实会开车,也需要一些能到处跑的理由。
你可以叫我拉普兰德,或者别的什么称呼都行。
你呢?怎么称呼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耳朵向前倾斜,等待他的回答。
“预言家。
叫我预言家就行。
” “预言家?这是个代号还是工作职位?”拉普兰德被他这个称呼逗乐了,嗓子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
“都是。
两者不矛盾。
”预言家随意地摊了摊手。
“行。
预言家。
”拉普兰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这个单词的口感。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车窗外,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投向夜空中悬挂着的双月。
冷色和暖色两轮月亮在她灰色的眼瞳里映出了两个极小的光点。
她看了一会儿夜空,然后把车停在了路边,拉了手刹。
“你干嘛停车?” “今天的天气很好,双月也够亮。
你看——”她抬手指向天空,手背上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到能看到皮下静脉的走向。
“不认为很适合做点什么吗?”拉普兰德缓缓收回手臂,将手搁在大腿上。
她手指在方向盘套上轻轻摩挲,然后移到了排挡杆上,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窗外,又从窗外移到他身上,在这来来回回的视线转移中,她眼睛里那簇兴奋的光越来越鲜明。
“你想做什么?”预言家靠在椅背上问道。
他的语气里已经出现了某种了然——那种“我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了然。
“很简单。
我想要的就是战斗。
和强者战斗。
”拉普兰德说这话时露出的笑容比前面所有的笑都要狂野。
嘴唇向上裂开,上下四颗尖牙全都暴露在外,灰色的眼瞳里光芒跳跃着,耳朵向前压平了弧度,整个人呈现出的姿态和刚刚那个还能正常聊天的出租车司机判若两人。
她将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地说完,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的滋味。
预言家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拉普兰德笑着摇了摇头,那头白色的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在暗色的车厢内划出几道弧形的光迹。
她的耳朵也跟着晃了晃,耳朵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旧伤疤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加明显。
“好吧。
”预言家无奈地说。
他的无奈是真的无奈,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纯粹就是一个没兴趣打斗的人被硬拉入局的那种无奈。
然后他用手指指了指后座的方向。
“既然后座上有两把剑,那肯定是两个人一人一把,公平决斗吧?” 拉普兰德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失笑。
那笑声很短,但尾音上翘,昭示着她的意外开心。
“好。
公平决斗。
那就一人一把。
” 她关掉引擎,拔掉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立刻灌入车厢,带着干燥的沙尘气息和一点点远方植被的味道。
预言家也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走了出来。
他反手合上车门的动作比拉普兰德轻得多,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拉普兰德走到后座门外,拉开车门,弯下腰从后座上取出了她的两把剑。
预言家已经走到离车稍微有段距离的地方,转身面对着她。
他选择的地方是一小片比较平坦的沙土地,周围没有太大的岩石阻挡行动,也没有可能绊倒的灌木丛。
这个选择本身表明他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着清楚的预判。
“给你。
”拉普兰德走近后,将左手中的剑用力一抛。
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半,剑身旋转时反射的月光在黑暗中划出了一个银色圆环,然后预言家稳稳地接住。
他的右手抬起到恰到好处的高度,五指张开,剑柄落入掌心时发出皮肉与防滑带摩擦的闷响,然后五指收拢,握紧。
接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拉普兰德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那簇兴奋的火苗又旺盛了几分。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圈,尾尖划出的弧度相当大。
“最后问一次,一定要这样吗?”预言家将剑握在手中。
他问这话的语调依然平静,像是在下达一次最后通牒。
“一定要这样。
” 拉普兰德右手握剑,剑尖垂向地面。
她站在那里,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在月下拂动,瞳孔窄如刀刃,嘴角带着笑意。
她的站姿是典型的决斗起步式: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落在前脚掌,膝盖微曲,上身略微前倾。
这副姿态她一定摆过无数次,熟练到了刻入骨髓的程度。
“如果我把你杀了,我会挑一个好地方把你埋了。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你把我杀了,希望你挑一个好地方把我埋了。
”她说完后,左脚前移了半步,剑尖抬起至腰部高度,正式进入战斗姿态。
“好。
”预言家的回答只有这一个字。
剑刃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然后他两手握住剑柄,这是一个惯用双手剑的剑士的持握方式。
他的架势和拉普兰德截然不同:拉普兰德的架势是激进的,重心偏前,适合发起突击;而他的架势是中庸的,重心平分在双腿,剑身横在中线前方,剑尖微微上扬,是防御反击的路子。
双月的光在两人之间铺成了一道寂静的银河。
荒野周围的远山在月色下成了一圈暗色的剪影,风从远处吹过来,卷着风滚草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拉普兰德先动了。
她的第一剑来得毫无征兆,没有任何预备动作,脚尖在沙土上发力一蹬,整个人箭射而出。
那一剑是从右上向左下的斜劈,剑刃在空中挥出了尖锐的破空声,划出的轨迹在月下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银色残影。
她的速度极快,从静止到全力爆发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那一剑的力量和速度足以把一块厚厚的钢板砍出缺口。
预言家没有退,也没有格挡。
他向右横移了半步,仅仅让剑刃从他左侧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划过,然后他的剑以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幅度向上斜挑,剑尖划向拉普兰德的手腕。
拉普兰德立刻回手格挡,她被迫收回了劈空的第一剑,用一个不自然的逆转手腕动作将剑身横了过来,挡在手腕前。
两剑的剑刃在空气中相遇,火花从剑刃碰撞点喷溅出来,金属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嘹亮而短暂。
拉普兰德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向后跳了一步,落地时双脚在沙土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沟痕。
“好反应。
”拉普兰德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的瞳孔缩得更窄了,但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好几分。
她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第二剑立刻追了上去。
这次是从正下方向上挑起的撩斩,剑路不同于第一剑,速度更快,角度更刁,剑尖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声音比第一剑更尖锐。
预言家这次用剑身格挡,剑面吸收了这一击的力量,金属碰撞的冲击波从他的手腕一直传到肩膀,能感觉到那一剑的力道相当猛烈,但他的身体依然纹丝未动,只有手臂因为受力而微微回缩了几厘米。
他在接下这一剑的同时左拳击出,不是瞄准拉普兰德的脸,而是瞄准她握剑的那只手腕的关节处,那一拳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正好打到她手腕外侧的肌肉上,让她的右手因为瞬间的麻痹松开了剑柄零点几秒。
“呃!”拉普兰德闷哼了一声,但她的反应同样很快。
她没有试图强行稳住握剑的手,而是利用手腕被打中的那一瞬间将剑从右手中脱出甩向左手,然后左手在空中接住剑柄,在同一时间内,她的左手剑已经从右臂下方刺出,直取预言家面门。
这招换手突刺是叙拉古剑术里的高阶技巧,很多练了十年剑的人都做不出来。
拉普兰德这一手流畅得几乎没有时间差,看得人眼花缭乱。
剑尖指向预言家面门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没有一点方向的浪费。
但预言家似乎提前预判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身体向后仰了大概三十度,剑尖擦过他的面罩前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刺空了。
在同一瞬间,他双脚后蹬,身体重心后移的同时右腿扫出,一个极为迅速的低扫踢,精准地踢中了拉普兰德的前腿膝盖外侧。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前踢,而是一种专门破坏对手重心的技术动作。
拉普兰德的膝盖吃痛弯折,整个人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她立刻顺势前滚,将自己缩成一团在沙土地上连滚了两圈,拉开了与预言家之间的距离,然后在两圈后用一个极低的手刹姿势翻身落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肩头的起伏幅度比战斗开始时大了不少,但她的眼睛依然亮如灯火。
“你这家伙——”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恼怒和更强烈的兴奋的混合体。
“还要继续吗?”预言家将剑横在胸前,语气依然平静。
他的呼吸也重了一些,但总体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继续!”拉普兰德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个词。
她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她的剑路变得更加狂野——不是正规剑术教材上有名字的剑招,而是一种完全基于本能和战斗经验的自由攻击。
她将剑从各个角度砍过去。
左边、右边、上方、斜下方,有时候甚至是同一个方向连攻三剑。
每一剑都用上了她的全力,剑刃轰在预言家的剑身上时炸开的火花如同在夜晚的荒野上盛开的一串转瞬即逝的橙色花朵。
预言家则始终保持着令人窒息般的冷静。
他的防御不是硬碰硬地格挡拉普兰德的每一次攻击,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卸力防御。
每次剑刃相交,他都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将剑身微微扭转一个极小的角度,让拉普兰德攻击的力量从剑面上滑走而不是直接撞上去。
这种技术对使用者的腕力和剑感要求极高,角度太小了卸不掉力,角度太大了自己会暴露空档。
而预言家的每一次卸力角度都精准得如同用量角器测量过。
他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拉普兰德猛烈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全数被化解,他的双脚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始终维持在最初战斗时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双月在天空中缓缓移过,不知不觉间战斗已经持续了超过十分钟。
拉普兰德的呼吸越来越重,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顺着那道疤痕的沟壑分成两条细流,最后从下巴滴落到沙土地上,在那里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的剑速度依然很快,但是每一剑之间的衔接已经不再如开始时那样行云流水,出现了可以被捕捉到的微小停顿。
预言家抓住了其中一个停顿,就在拉普兰德一记大力横斩挥出、剑刃飞到最大距离尚未收回的那一瞬间。
他用剑身格开她的剑,同时左腿前踏,整个身体突入她的中线,右手握剑的剑柄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她持剑的那只手的虎口。
这招精妙无比,不是用剑刃,而是用剑柄精准地敲在虎口最脆弱的位置。
拉普兰德闷哼一声,她的右手握力在这一击下暂时性丧失,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沉重的长剑从掌中滑落,剑尖朝下直直插入沙土中,剑身在插入后还左右晃荡了几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把剑拔起来,但预言家的剑尖已经指在了她的喉咙前方不到一尺的位置,冷冽的剑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还要继续吗?”预言家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仔细听可以听到平稳下有一层因为体力消耗而变得比平时略深的呼吸声。
拉普兰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插在沙土中的剑,又抬头看着指着她喉咙的那把剑。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沿着颈部流下来打湿了她的锁骨。
但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熄灭。
“当然。
”她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用那只暂时还麻着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的关节被她掰得咔嗒响了几声。
她放弃了拔起地上的剑,改用徒手的格斗姿势。
她将还完好的左手举到前侧,右手虽然还没完全恢复握力但仍被放到防守位置,双脚微错呈八字步,重心放低。
“徒手也行。
来!” 预言家看了她两秒,然后也把自己手中的剑插在了地上。
锵的一声,剑尖同样没入沙土中,剑柄朝天。
他摆摆手表示空手奉陪,然后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没有做任何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姿态松散得近乎散漫。
拉普兰德被这种松散的态度激怒了。
她低吼了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她的徒手格斗技术比起剑术略微差一些,但也绝对是一流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