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蜘蛛

晚上七時,天色已暗,佳賓抵達,村田在門口叫了一聲:

『だだいま』,門啓處,愛子穿著日本粉紅色和服,跪在門口,奉上拖鞋,口中大呼:『伊拉死媽生』(伊拉是死媽生的),村田心中沾沾自喜,訓練支那女人有方。

引各人入席,以一男 一女的序列入座,愛子是女主人,在大佐身傍上菜勸酒。

席剛開始,大家都有一些据謹,但酒過三巡,每人都有些酒意,舉止漸漸有些脫序,先是要求女郎們,伴著黑膠唱片唱歌,有位女子唱了一曲電影明星周璇的歌曲「天邊一顆星」 ,大佐說要唱日本歌,女子人都不會,有人唱了一曲歌星山口淑子李香蘭的「夜來香」,大家怕拍手叫好,又大口喝酒,又痛哭流涕。

羽田大佐剛開始嚴肅非常,不拘言笑,隨著幾七、八杯白鹿清酒下肚,慢慢露出色鬼原形,對愛子抓胸摸臀,一付下流模樣,村田為了要拍大佐馬屁,還鼓勵愛子儘量靠近大佐,方便他對漂亮的愛子上下其手。

忽然大佐說,想看愛子脫衣陪酒,男男女女大家拍手,愛子臉皮有些薄,害羞不肯,村田突然虎目一瞪,變臉用日本話對愛子大吼一聲:『叫妳脫,妳就脫,不要嚕囌,脫!,白加馬鹿!』

愛子一看瞄頭不對,應了一聲:『嗨衣!』。

戰戰兢兢到內房去脫衣服,不一會就脫得一絲不掛,肩上披了一條大浴巾,在身上遮遮掩掩地,從房中跟著唱片節拍,踩著華爾滋舞步,走到餐桌前,笑對著大佐要開口唱歌: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里有大豆高梁…………九一八………九一八………..』,歌聲未落,愛子從浴巾下,掏出一支克虜伯小型手鎗,對準桌上乒乒乓乓一陣亂射,打光了一整鎗子彈,大佐及二個低階的日寇當場斃命,村田肩頭中了一彈,女郎三傷一死,只有一個低階軍官亳髮未傷,他拔出了佩鎗,一下就把手鎗上了膛,舉鎗要還擊,村田大叫要阻止發射,因為他已判斷出愛子手上的鎗,滑膛已退在後面,鎗中已無餘彈了,用日本話大叫:

『不要開鎗,她手中的鎗是空的,捉活的……….』。

突然,『砰!砰!』,門口傳來二聲開鎗響,二個日本軍人都們倒在血泊之中。門口站著重慶潛伏份子,銀行窗口出納小徐。

愛子回首對小徐說:『你來晚了,剛才還以為我要殉國了呢』。

小徐說:『不會的,妳開始走華爾滋舞步,我在門口,已準備好要出手了』。

愛子對死去的村田說:『拜你所賜,我現在也很愛看見你躺在血腥中的樣子,其實我很早就想看了,只是怕我不夠本事,其實我很早就非常、十分想看了,但只怕單殺你一個不夠本』。

莊采蘋連夜逃離了杭州,躲避到了寧波,趙芬芳,和愛子則永遠消失在人間,找不到任何相關的線索,小徐仍在銀行每天數鈔票。

据小徐傳來後續消息,日本駐杭州皇軍,始終沒有發佈,熊本師團新上任的參謀長羽田少將,遇剌身亡的實際案情,根据現場目睹的受傷舞女描述,兇手為一年約卅歲的日本女子,或通日本語的中國中年女子.但因為沒有個人任何資料和相片,斷線無法追查,判斷可能為重慶政府戴竺所派,僅查得淫媒趙姐一名,被日本憲兵隊抓去逼供,因為年齡已有五十餘歲,不適合送去做慰安婦,有可能被送到滿州國,去做細菌試驗標本,實際下落不明。

(四)屠狗英雌陳牡丹

莊采蘋蝸居在寧波甬江傍,一個名叫浦前的村落內,等待從杭州方面傳來,日寇羽田參謀長遭制裁的進一步消息,她現在新的身份是青幫大老杜月笙的私生女,從母姓,芳名陳牡丹,今年廿X歲,未婚,高中畢業,上海人。雖然杜老爺子並沒有公開承認他與她的關係,但一般幫眾,及杜老爺子的徒子徒孫,見到她到也不敢造次,而且會暗中多加呵護,杜老爺子現在人在重慶,据說重慶政府戴竺先生,也通知江浙地區工作人員,要對她必要時,相助一二。

最近在華日寇比較風平浪靜,報載歐洲戰場同盟國軍隊攻克柏林,納粹德國兵敗投降,希特勒自殺身亡。美日在琉球苦戰,日本出動神風特攻隊,要準備作玉碎作戰,孤注一擲。我國勝利在望,要防止日軍作垂死掙扎,來個敵我雙亡。

牡丹小姐受她父母的遺傳,喜歡與下層社會人物接近,最近靜極思動,常到定海路一帶,一家半公開的賭場走動,里面有一攤是一個外號瘋狗的半文盲攤主當家的骰子搖寶攤,瘋狗為人落檻(上海話大方的意思),大把鈔票進出不當一回事,所以他攤上賭客不少,陳牡丹小姐也很喜歡押寶,常常流連忘返,賭到深夜,有嬴有輸,細算起來還稍贏少許,時間一長,跟攤主也認識了。

搖寶攤的攤主瘋狗,流氓出生,沒唸過幾年書,體格壯碩,四十來歲,長得很醜陋,一臉黑色麻子,缺了半只左耳,實在不登人樣。

但牡丹看到他後,突然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年青的男人,一個一輩子都刻骨難忘的男人,找到了瘋狗,就有可能找到他,牡丹不禁喜出望外。

今天在賭場,牡丹一如往常到瘋狗灘上耍錢,今天賭運欠隹,輸了不少,牡丹將手頭所有籌碼全部都押上了,瘋狗每天見到這個女人常常來賭,一付騷樣,忘了自己長的像妖怪一樣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覺得只要令她輸急了,很可能把她弄上手,這一把開出來是豹子,通吃。牡丹手中輸到赤腳,就去帳房以老主顧名義借款,居然又借到五十元大頭,牡丹今天手氣真的非常不順,不到一個小時又輸得光光,帳房很大方,又借給她100個大洋,一個小時後又輸光了,牡丹想再借,已經晚上十二時要收攤了,帳房就沒有這樣大方了,馬上要她加五分利結清當日欠帳,要派人跟他她回家取款還債,或用房地契抵債,牡丹小姐家中既沒有現金,更沒有房地契或金飾,又不能亮出底牌,奴家爸爸是恆社老板杜月笙,情急無奈僵在那里。

還好有瘋狗出面,暫時擔保通融一夜,明日再來設法歸還,天色已太晚,由瘋狗叫了一台三輪車,護送牡丹小姐回浦前住家。

三輪車,很窄小,二個人擠在同一個位子里,靠得很近,瘋狗跟牡丹擠得很緊,她的身材雖說比較纖瘦,但瘋狗的身體很是壯碩,而且他又故意向她那邊緊靠,故意揩油,成年男女,肌肉磨磳相擠,不久男女二人都有些起性,到了牡丹家門口,下腹冒水,立不起身來,幾乎是由男人摻扶著,這站不太直腰的女人,走進了家門。

進了屋內,瘋狗假借口渴,要女人燒些開水,向她討杯熱茶,拖延回去的時間,其實男有情女亦有完意,懂得男人是在找籍口,也不想他很快離去,所以也假惺惺地去找壺弄水、洗杯尋茶,慢吞吞地弄將起來,找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撩起天來,

『大爺您貴姓哪?不好意思,還沒請教呢』,她嬌滴滴地說。

『我姓苟叫楓。瘋瘋巔巔的所以江湖上很多人叫我外號瘋狗』,他汪自倣地說。

『大爺您府上那里?』,她一面在洗茶壺,一面問說。

『府上?什麼府上呀?』,他是一個文盲,聽不懂文皺皺的客氣話。

『我是說問你老家在那里?』,她耐心地再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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