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你的时候

全1章 new

我叫赵子健,普通大二男生,爱好足球和吉他,理想中的女生应该是清纯优雅的白裙少女。

室友王凯今早疯了一样冲进寝室:“我见到武侠片里走出来的女侠了!” 他描述的那个在湖边练武的大三学姐易南希,招式凌厉,短发飒爽——完全是我的反面取向。

“她一拳能揍死三个我”王凯抓着头发哀嚎,“可我真的心动了怎么办?” 我一边拨动吉他弦一边嗤笑:“简单啊,你明天直接去湖边找她。

” “然后呢?说我偷看你练武好几天了?” “不,”我笑得狡猾,“你直接冲上去说:学姐,能教教我怎么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王凯脸色发白:“可她要是觉得我变态怎么办?” “那就证明你俩没缘分,”我耸肩,“不过据我分析,能每天清早认真练武的人……” “大概率是个武痴。

” “而且这种女孩子一旦对你动了心,肯定会毫无保留的喜欢你,忠贞不二。

” 王凯跃跃欲试又忐忑不安地去了。

而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不靠谱的计策,竟真的拉开了我们三人纠缠的序幕。

吉他弦在我指尖下嗡鸣,流淌出不成调的练习曲。

窗外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宿舍有点泛黄的墙面上,把我幻想里那个穿着白裙、长发柔顺的优雅侧影勾勒得更加朦胧。

她总是安静的,带着书卷气,最好还会抿着嘴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听我弹琴…… “砰!” 宿舍门几乎是被撞开的,王凯像一头受惊的野牛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子健!子健!见了鬼了!不,不是鬼!”他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吉他被撞得发出一声哀鸣。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见着你女神了?就那个外语系穿白裙子的?至于吗你?” “不是!不是她!”王凯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了惊恐和狂热的光,“是女侠!武侠片里那种!会飞的!从天而降那种!” 我嫌弃地拨开他汗湿的手:“说人话。

” 他猛喘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但声音依旧抖得厉害:“就……就湖边,老图书馆后面那个小湖边!我不是晨跑吗?然后……然后就看见她了!” “谁?” “大三的学姐!易南希!我知道她,以前远远见过,就……挺帅一短发女生,但不知道她这么……这么……”他挥舞着手臂,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吓人!对,吓人!” 我放下吉他,来了点兴趣:“怎么个吓人法?长得辟邪?” “不是长相!是那个气势!”王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她在那儿练武!真练!不是老太太老大爷那种太极操!我的天……拳头带风!真的!我站十几米外都听见『嗖嗖』的!侧踢的时候,感觉空气都被她劈开了!落地一点声都没有,跟猫一样!还有眼神……我的妈,凌厉得跟刀子似的,我差点以为我偷看被她发现,她要过来宰了我!” 他描述得天花乱坠,我脑子里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短发,动作凶狠,眼神吓人。

这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跟我幻想里那个捧着书、穿着白裙、声音温柔的理想中的女孩子南辕北辙。

“所以?”我挑眉,“你心动个什么劲儿?找虐啊?” 王凯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脸上表情痛苦又沉迷:“我也不知道啊!可她那么厉害,那么专注,浑身都在发光!跟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完全不一样!我感觉她一拳能揍死三个我这样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心跳现在都没缓过来!怎么办,赵子健?我好像完了!” 看着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我简直想笑。

就这胆子,还喜欢上一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他的? 我重新抱起吉他,懒洋洋地拨了几个和弦:“简单啊。

” 王凯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你有办法?” “明天早上,她是不是还会去那儿练?” “肯定!那地方偏,她天天去,估计就是图清静!” “那你再去,”我笑得有点狡猾,“直接走过去,别躲躲藏藏的。

” 王凯脸唰一下白了:“走过去?然后呢?说『学姐你好,我偷看你练武好几天了,能交个朋友吗』?她会不会直接给我来个过肩摔?” “蠢。

”我嗤笑一声,“你走过去,别等她动手,你先开口。

就说……”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副紧张得要吐的样子,“『学姐,我看了好久,你实在太厉害了!能教教我吗?怎么能像你一样?』” 王凯目瞪口呆:“……啊?这、这行吗?她要是觉得我变态,故意搭讪怎么办?” “那就证明你俩没缘分呗,”我无所谓地耸肩,心里觉得这主意简直绝妙,成功与否都很有乐子,“不过据我分析啊,能每天清早雷打不动跑去练那种真功夫的人,大概率是个武痴。

” “武痴?”王凯茫然重复。

“对啊,”我眨眨眼,“而武痴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诚心求教。

你姿态放低点,眼神诚恳点,夸到点子上,她说不定真能搭理你两句。

这不就比『同学你好』自然多了?而且这种女孩子一旦对你动了心,肯定会毫无保留的喜欢你,忠贞不二。

” 王凯坐在那儿,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觉得我这计策惊为天人,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能小命不保。

他挣扎了半天,最后那股子对“发光仙子”的向往到底还是压过了恐惧,他一拍大腿,视死如归:“干了!明天就去!” 我笑着摇摇头,继续拨弄我的吉他,脑子里还是我那个白裙飘飘的温柔幻想。

王凯这家伙,口味真是独特。

不过嘛,生活偶尔来点这种离谱的戏码,也挺有意思的。

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纯粹是室友间的瞎起哄和看热闹。

我完全没想到,这个信口胡诌的蹩脚计策,像一块被无意踢入水中的石头,就此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湖面,拉开了我们三人纠缠不清的序幕。

王凯那小子怂了。

头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视死如归,结果熄灯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响了一宿。

天快亮时,他幽灵似的爬下来,扒着我的床沿,哭丧着脸。

“赵子健……真不行,我腿软。

”他声音都在抖,“我一想到她那个眼神,那个拳头,我话都说不利索。

你帮帮我,就帮我去递个话,探探口风?你比较有经验……” 我有经验? 我有个屁的经验。

我初三那年倒是有个女朋友,一个同班的精神小妹追的我,可我从没把她当做女朋友,只把她当做炮友,后来她没考上高中我们就分手了。

可我从来没主动追过女生啊? 但看他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兄弟义气还是占了上风。

我认命地爬起来:“行吧行吧,我去。

但就说王凯觉得你练武特帅,想认识一下,不敢打扰,托我来问问。

成不成我可不管啊。

” “够用了够用了!你就是我亲哥!”王凯瞬间复活,恨不得给我磕一个。

于是,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就哈欠连天地晃到了老图书馆后面的小湖边。

空气带着凉意,湖面飘着薄雾,四周静得只剩下偶尔的鸟鸣。

然后,我看见了易南希。

和王凯那颠三倒四的描述完全不同。

她确实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身姿挺拔,动作迅疾而精准,一拳一脚都带着割开空气的锐利声响,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协调性。

但,一点也不吓人,至少,不像王凯说的那样凶神恶煞。

薄雾和晨光勾勒着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干净,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时透着一股专注的执拗。

汗水沿着她的下颌线滑落,竟让我莫名觉得有点清秀,甚至好看。

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英气和生命力的好看,和我幻想里那个温柔似水的白裙姑娘完全不同,却奇异地抓人眼球。

我看得有点出神,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就在这时,她一个收势,目光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傻站在树下的我。

四目相对!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吓的,是一种被突然抓住的慌乱。

她眼神清亮,带着运动后的热气,还有一丝被打扰的淡淡询问。

那目光像探照灯,把我脑子里那点“替兄弟传话”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完了。

该怎么开口?说“我室友偷看你练武好几天了”?太猥琐了!说“学姐你练得真好”?太平淡了! 我脑子一抽,大概是没睡醒,也可能是被那清亮的目光看得CPU过载,嘴巴它自己动了,声音干巴巴地飘了出去:“学姐!我……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湖面的雾好像都凝固了。

我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拳,赵子健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易南希明显也愣了一下,她眉毛微微一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锐利得让我想原地消失。

就在我准备鞠躬道歉然后转身逃命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刚运动过的微微喘息,却清晰无比:“行啊。

” “……啊?”我彻底僵住,耳朵嗡嗡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朝我走了几步,停在我面前。

离近了看,她的眼睛更亮了,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说,行。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干脆,“你叫什么?哪个系的?” “赵……赵子健……计算机系大二……”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

“易南希,大三,国贸的。

”她点点头,很是爽快,“知道了。

下午没课的话,体育馆后面见。

” “见……见什么?”我懵懵地问。

她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你不是要交往吗?总得先互相了解一下。

陪我练练。

” 练……练什么? 怎么练? 我看着她那并不粗壮但显然蕴藏着力量的手臂,想起王凯说的“一拳能揍死三个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呃,学姐,其实我刚才是……”我想解释,想说这是个误会,我是替王凯来的。

但她已经转身拿起了放在石凳上的外套和水瓶,只留给我一个利落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话:“下午四点,别迟到。

” 她走了。

我独自站在原地,湖面的薄雾渐渐散开,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怎么跟王凯交代? 还有……陪她练练,我会不会被练死? 我像个游魂一样飘回宿舍,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湖边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易南希清亮的眼神,利落的动作,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行啊”。

推开门,王凯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样怎么样?她说什么了?有没有把我夸她的话带到?她什么反应?是不是特高冷?”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那句“她答应跟我交往了”在舌尖滚了几圈,硬是没敢吐出来。

这他妈怎么说? 说兄弟我帮你传话,结果把自己传成男朋友了? 王凯看我脸色变幻不定,一言不发,心顿时凉了半截,颓然地松开手:“……没成是吧?我就知道……她是不是觉得我特无聊,让你滚蛋了?还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脑补得越来越惨,眼看就要给自己上演一出苦情大戏。

“不是……”我艰难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局面,至少别让兄弟太绝望,“她……她没直接拒绝……就是……” “就是什么?”王凯眼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急中生智,把易南希最后那句话搬了出来,略作修改:“她说……让你下午四点,去体育馆后面找她……陪她练练。

” 对! 就这么说。

让王凯自己去,说不定……说不定易南希看到正主,就知道早上是个乌龙了? 虽然我完全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一个鸡飞狗跳的场面。

“练练?”王凯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她说的?原话?” 我硬着头皮点头:“原话。

让你去陪她练练。

” 王凯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他的椅子上,眼神发直,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她肯定发现了……发现我偷看,这是要找个由头揍我一顿……体育馆后面……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的……她是想杀人灭口吧……” 他越说越离谱,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又好气又好笑,那点负罪感倒是被冲淡了些:“至于吗你?说不定就是字面意思,切磋一下?” “切磋?”王凯哭丧着脸,“我跟她切磋?我踢足球的,她是练真功夫的!她那一脚下来,我腿还要不要了?不行不行……子健,要不……你替我去吧?”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替你挨揍?” “不是挨揍!是……是交流!”王凯试图说服我,也说服自己,“你看,早上也是你去的,她跟你说的这话,可能……可能她更想跟你『练练』呢?你们这不就算认识了嘛!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兄弟!” 我简直想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这逻辑鬼才!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我断然拒绝,一想到易南希那带着风声的拳头和干脆利落的“行啊”,我就头皮发麻。

这误会已经够大了,我再送上门去,不是自寻死路? “那怎么办?”王凯快哭了,“四点……马上就下午了……”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宿舍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氛。

最后,王凯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了赴死的决心:“妈的,去就去!大不了躺半个月!但是子健——”他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哀戚,“你得跟我一起去!给我收尸……不,给我壮胆!万一她真要下死手,你还能帮忙叫个救护车!” 我:“……” 于是,下午三点五十分。

我和王凯,像两个即将奔赴刑场的难兄难弟,一步一挪地蹭到了体育馆后面那片僻静的空地。

王凯躲在我身后,手指紧紧攥着我的外套后摆,抖得跟筛糠似的。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地上,易南希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更贴身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

她没有在做那些凌厉的动作,只是简单地压着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看到我们俩出现——主要是我,以及我身后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王凯,她停下了动作,目光在我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清亮,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是对着我说的:“来了?还挺准时。

” 王凯在我背后猛地掐了我一下,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我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学……学姐……” 易南希的视线略过我,又瞥了一眼我身后恨不得隐形的王凯,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朝我勾了勾手指。

“过来。

” 易南希那声“过来”像带着钩子,把我钉在原地。

我身后的王凯更是猛地一哆嗦,掐着我胳膊的手指收紧,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个合适的时机解释早上的乌龙。

比如,学姐你听我说,其实那是个美丽的误会,是我室友王凯……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易南希已经收起了压腿的姿势,站直了身体。

她比我略高一点,目光平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度缓缓说道:“赵子健,计算机系大二。

”她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和院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早上在湖边,是你说的喜欢我,要交往,没错吧?” “是……但是……”我急得额头冒汗,眼角余光瞥见王凯那家伙正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完全指望不上。

“没有但是。

”她打断我,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我同意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俩就算正式交往了。

” 我:“???” 王凯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

“学、学姐!”我舌头都快打结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太快了?我们还不熟……” “交往了自然就熟了。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手机号报一下。

” 我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呆滞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立刻在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微信也加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操作利落,“通过一下。

” 我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简洁的武术招式剪影,微信名:南。

我手指颤抖地点了通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眼,看着我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怎么?”她挑眉,“想反悔?” “不……不是……”我下意识否认,主要是怕她当场给我来个过肩摔。

“那就好。

”她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

”她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离我更近了些。

阳光被她挡住,投下一小片阴影,笼罩着我。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某种青草气息的味道。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砸进我耳朵里:“要是让我发现你只是随口说说,或者敢耍我……”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瞬间僵住的脸上扫过,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就去校园表白墙挂你,说计算机系的赵子健,天天早上偷偷摸摸在老图书馆后面的小湖边,偷看女生换衣服。

”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图书馆后面……小湖边……那附近确实有个更衣室,是给偶尔来湖边活动的人用的! 她怎么知道?! 她看见了? 还是纯粹瞎猜讹我? 但无论哪种,这罪名要是扣上来……我简直不敢想象那社死的场面!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我没有!”我急赤白脸地辩解,声音都变了调。

易南希直回身体,表情依旧淡淡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你猜我信不信”的玩味。

“最好没有。

”她撂下最后一句,然后像是完成了所有流程,冲我摆了摆手,“今天先这样。

微信联系。

” 说完,她竟不再多看我和我身后那个已经石化的王凯一眼,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很快消失在体育馆的拐角。

空地上只剩下我和王凯。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易南希刚刚成为好友的微信界面。

王凯慢慢地、慢慢地从我身后挪出来,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梦游般的声音: “子健……她……她刚才说……你们……交往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还说……我要是不从……就去表白墙说我偷看女生换衣服……” 王凯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一步,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生气,有震惊,有失望。

我们俩再次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王凯那小子,是真生气了。

从体育馆后面回来,他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徒,一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他猛地甩开原本抓着我胳膊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走,步子又重又急,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不再咋咋呼呼地拽我讨论足球,不再死皮赖脸蹭我买的零食,甚至不再跟我同时出现在食堂。

他起床,我要是还没醒,他绝对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比猫还轻;我要是醒着,他立马背过身,把我当空气。

晚上,他要么很晚才回来,要么一回来就蒙头大睡。

我们俩的床铺中间,像突然拉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

这感觉比被易南希威胁还他妈难受。

憋屈,窝火,还带着百口莫辩的冤枉。

我几次想开口,可一看他那后脑勺,话又全堵在了嗓子眼。

怎么说? 说“你女神逼我的”? 听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

更糟的是,不知道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国贸系那个帅炸天的易南希被计算机系一个叫赵子健的小子摘了”这消息,像病毒一样传开了。

我简直成了国贸系,尤其是某些男生的公敌。

去食堂打饭,能感觉到斜刺里飞来的眼刀;走在路上,偶尔能听见毫不避讳的议论——“就他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甚至去上大课,但凡碰到国贸系的人,周围气压都好像低几度。

易南希倒是微信上给我发过两条消息,一条“在?”一条“哦”,干巴巴得像我欠她钱没还。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恋爱”谈得我如履薄冰,心力交瘁。

这种日子快把我逼疯了。

直到周五下午的足球训练赛。

我心里憋着股邪火,跑动比平时更拼命。

一个中场抢断,我带球往前突,脑子里还想着怎么撕开防线,侧面猛地冲过来一个人影,鞋钉亮晃晃的,一个极其恶劣的放铲,根本不是冲球,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支撑腿的脚踝上! 剧痛猛地窜上来,我眼前一黑,重心瞬间丢失,重重摔倒在草皮上,抱着脚踝蜷缩起来,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耳边传来队友的惊呼和对方的争辩声,乱糟糟一团。

疼,钻心的疼。

但比疼更先涌上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窝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拨开围过来的几个人,几乎是扑到我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赵子健!你怎么样?!操!哪个孙子踢的?!”是王凯。

他脸上那点故作冷漠的面具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惊慌和愤怒。

他跪在草皮上,想碰我的脚踝又不敢碰,手指悬在空中,急得眼眶都有点发红。

“妈的!让你逞能!让你瞎跑!疼不疼?说话啊!”他语无伦次,比我还慌。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替我疼的样子,几天来的憋屈和隔阂突然就被这脚飞铲和他这通臭骂给踹没了。

“嘶……轻点……”我倒抽着冷气,试着动了一下,钻心的疼又让我缩了回去,“……可能扭了……” “别动别动!”他吼我,然后猛地抬头朝旁边喊,“队医!快叫队医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帮我固定伤腿,嘴里还在不停骂骂咧咧,骂那个下黑脚的,骂我不小心,但扶着我肩膀的手却稳得不行。

队医跑过来检查处理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眉头拧得死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脚踝,好像伤的是他自己一样。

等我被扶着单脚跳到场边,疼痛稍微缓过去一点,气氛突然有点安静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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