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你的时候
她微微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看什么?” 我趴在阳台栏杆上,笑着朝她喊:“老易!你头发那么长,甩起来不碍事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飞扬的发尾,随即也笑了,扬声回过来,声音带着晨练后的清亮:“碍事!所以你得负责!以后早上帮我扎头发!”阳光跳跃在她带笑的眉眼和飞扬的发丝上,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冬雪消融,枝条抽了新芽,北京的风里那点刺骨的寒意终于被温和的气息取代。
合租小屋里的暖气停了,窗户开始经常开着,吹进来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但日子却好像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变得悠闲。
相反,我和易南希能待在一起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大三下学期,我和王凯的课表依旧排得满满当当,实验、小组作业、各种Pre,忙得脚不沾地。
而易南希大四的课程突然松了下来,空出来的大把时间,她并没用来休息。
她开始早出晚归。
常常是我和王凯、米娜匆匆吃完早饭赶去上课时,她已经收拾妥当,背着一个装简历和材料的双肩包,利落地跟我们道别:“我走了。
”然后快步下楼,去赶早高峰的公交车。
她奔波于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去面试,去实习试岗。
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个地方,从海淀到朝阳,再从朝阳到西城。
晚上回来时,脸上总是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鞋子上沾着奔波的风尘。
客厅那块地毯,晚上经常只有我、王凯和米娜三个人。
投影仪打开,却常常没人真的在看。
我在赶第二天要交的代码,王凯在琢磨他的毕业设计方向,米娜则安静地对着平板电脑压腿、复习舞蹈动作。
等到易南希用钥匙打开门,通常都已经很晚了。
她会先换鞋,把包放下,声音里带着倦意:“还没睡?” “等你啊。
”我通常会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可能为了面试而穿的、并不太舒服的衬衫。
她的头发长了很多,有时候忙碌一天,发梢都有些毛躁。
“吃饭了吗?”我问。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她揉着肩膀走过来,凑到我的电脑屏幕前看一眼,“还没弄完?” “快了。
”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外面汽车尾气和写字楼空调混合的味道。
她会去厨房倒杯水,然后坐在我旁边的地毯上,靠着沙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有时会就这么睡着,呼吸变得轻缓绵长。
我会停下敲代码的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给她盖条薄毯。
只有在这种时候,夜深人静,其他人都回房了,我们才能安安静静地说上几句话。
说说她今天面试的公司怎么样,路上有多堵,或者我今天的课有什么趣事。
她的疲惫显而易见,但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朝着明确目标努力的踏实感,虽然累,却并不迷茫。
有一次她回来得特别晚,都快凌晨一点了。
我还在客厅改一个Bug,听到开门声,看到她一脸倦容地走进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去洗漱,我热了杯牛奶给她。
她接过去,小口喝着,我们并排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我心里猛地一软。
她很少在外流露出这种依赖的姿态。
“今天怎么样?”我低声问。
“累。
”她闭着眼睛,声音含混,“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 我伸手,轻轻帮她按摩着小腿紧绷的肌肉。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往我怀里缩了缩。
“但挺值的,”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那家公司的主管好像对我挺满意,可能会让我跟进一个实打实的项目……”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没了声响,靠在我肩头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皎洁,春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比起白天那个雷厉风行、四处奔波的易南希,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柔软。
心里有点酸酸胀胀的疼,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踏实。
我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扔在一旁的薄毯,轻轻盖住了我们俩。
好消息是在一个周四晚上传来的。
易南希进门时,脸上的疲惫还在,但眼睛里亮着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她没像往常一样先换鞋,而是把双肩包往地上一扔,一条“中华”递到我面前,我惊讶的看着她,她的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调子:“面上了!” “哪家?”王凯最先反应过来,嗷一嗓子跳起来。
“真哒?太好了南希姐!”米娜也惊喜地笑起来。
我心里一松,跟着笑了:“可以啊老易!哪家公司?什么岗位?” “就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家,做智能硬件的,在西二旗那边。
”易南希弯腰换鞋,语气努力保持平静,但那份高兴劲儿藏不住,“职位是项目助理,实习期。
他们总经理直接面的,说……”她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形象气质不错,挺沉稳,适合跟着他处理些对外协调的活儿。
” “总经理助理?”王凯吹了声口哨,“牛逼啊老易!那可是核心部门核心岗位!以后就是易总了!” “少来,”易南希笑骂一句,但明显很受用,“就是打杂的。
” “必须庆祝!”王凯大手一挥,转身就往厨房冲,“今晚都别跟我抢!哥们儿露一手大的!红烧肉!油焖大虾!再整几罐啤酒!” 米娜也开心地跟进去帮忙:“凯哥我给你打下手!” 我走到易南希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包放下,仔细看她:“累坏了吧?这阵子。
” “还行,”她舒了口气,抬眼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值了。
” 晚上这顿饭吃得极其热闹。
王凯果然使出浑身解数,弄了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还非要开两罐啤酒。
气氛烘到这儿,我也高兴,拆开易南希带回来的软中华,先扔给王凯一盒。
王凯看了看米娜,没伸手。
米娜用下巴点了一下烟盒的位置说:“难得今天高兴,这是南希姐的一点心意,抽吧。
” 王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挠挠头说:“不抽了,不抽了,这要是把烟瘾再捡起来怎么办。
” 易南希斜楞我一眼说:“看人家凯子,你多学着点。
” 看着易南希明显放松下来的侧脸,加上几杯啤酒下肚,我的嘴上就没把门,笑着用筷子虚点她:“可以啊易总,这就打入公司高层内部了。
哎,你们那总经理……男的女的?多大年纪?看你形象气质好……啧啧,小心点啊,别被人潜规则了。
”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这玩笑似乎有点过。
果然,易南希还没说话,王凯嘴里叼着半只虾,含糊不清地先嚷嚷开了:“潜规则老易?哈哈哈哈!老赵你是不是喝多了?就老易这身手,这脾气?谁潜谁啊?谁那么想不开敢潜她?至今为止我就没看见过能让老易吃亏的人!她老板要真有那心思,怕不是想横着进ICU!” 米娜在一旁捂着嘴笑,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易南希本人倒没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剥完一只虾,把虾肉丢进我碗里,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睨我,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赵子健。
” “哎。
”我赶紧应声。
“你刚才说……谁潜规则谁?”她语气平平,但眼神里那点危险的光我又太熟悉了。
我立刻认怂:“我错了!老易!我嘴贱!自罚一杯!”说完赶紧把手边的啤酒干了。
她哼笑一声,没再追究,转而说起公司环境不错,同事看起来都挺友好之类的话。
但我看着她在灯光下言笑晏晏、自信大方的样子,想起她练武时的凌厉,想起她生病时的脆弱,想起她奔波面试时的坚韧,心里那点因为玩笑而起的细微别扭,忽然就散了。
王凯说得对。
她是易南希。
能让她吃亏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呢。
这晚的酒喝得有点上头。
王凯咋咋呼呼地灌酒,易南希心情好,来者不拒,我也陪着喝了不少。
最后桌上一片狼藉,空啤酒罐东倒西歪。
米娜早早躲到一边喝着可乐,看着我们仨傻乐。
收拾完残局,王凯搂着米娜晕乎乎地回主卧了。
我扶着脚步有点飘的易南希回到我们的小次卧。
一关上门,她就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了我身上,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我颈窝里,痒痒的。
我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她却不老实,顺势搂住我的腰,仰起脸看我。
灯光下,她眼睛湿漉漉的,比平时更亮,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赵子健……”她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拖长了调子,“我今天……真高兴……” “看出来了。
”我笑着拨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说那家公司多气派,说总经理看起来很专业,说以后实习要认真干,说不定能留下,说攒了钱我们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说得给我买把更好的吉他……她平时话不多,更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畅想未来的时候。
酒精让她卸下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像个拿到心爱糖果的小孩,兴奋地规划着一切,眼睛里有光在跳跃。
我听着,心里软成一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都听你的。
” 说到兴头上,她突然毫无征兆地用力一推,把我按倒在床上,自己跨坐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里烧着酒意和某种更炽烈的情绪。
“赵子健……”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哑,“……庆祝还没结束呢……” 我呼吸一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和眼底的火焰烫得心跳骤快。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又激烈异常。
她动作急切、热情和大胆,甚至带着点蛮横的占有欲,像是要把积攒的兴奋和快乐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宣泄出来。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我胸口。
她仰着头,喉间溢出难以抑制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又媚又哑,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被她带得也有些失控,但残存的理智让我有点慌,手掌下意识地捂她的嘴,气息不稳地提醒:“嘘……老易……小声点……王凯他们……” 她拉下我的手,扣在枕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我此刻像是个即将被强奸的小姑娘。
易南希嘿嘿一笑,非但没收敛,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胜负欲,腰肢摆动得更厉害,声音拔高,带着挑衅的喘息:“怕什么……他们……呃……自己不会……也……”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
因为就在她声音暂歇的间隙,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属于女孩子的轻哼和呜咽,伴随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隐隐约约地从隔壁主卧的方向透墙传了过来。
虽然微弱,但在夜深人静的此刻,听得格外分明。
我和易南希的动作同时停住,面面相觑。
一秒。
两秒。
“噗——”她先忍不住,伏在我胸口闷闷地笑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我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这隔音……真是绝了。
易南希笑够了,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点挑衅和狡黠更重了,故意拖长了声音,扬声道:“哟——看来隔壁……战况也挺激烈啊?” 她这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隔壁的细微声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消失,陷入一片死寂。
易南希得意地冲我眨眨眼,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
紧接着,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或者纯粹就是酒劲上头加上好胜心起,猛地重新动了起来,比刚才更凶更野,声音也彻底放开,又响又放荡,毫不掩饰,简直像是在跟隔壁打擂台。
我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也被她这难得的疯劲儿彻底点燃,顾不得那么多了,搂紧了她,投身于这场由她主导的、酣畅淋漓的“庆祝”之中。
就在我们都快要攀至顶峰、忘乎所以的时候—— “咚!咚!咚!”墙壁突然被重重敲响了三四下。
紧接着,王凯那故意拔高带着明显恼羞成怒意味的吼声穿透隔音不佳的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隔壁的!差不多得了啊!体谅一下邻居行不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
易南希也趴在我身上,笑得浑身发软,眼泪直流,一边笑一边喘:“他……他们自己不行……还怪我们……” 隔壁又传来王凯气急败坏的一句“谁不行了!”以及米娜似乎慌忙捂住他嘴的微弱动静和一声模糊的娇嗔。
这下,我们俩彻底笑瘫在了床上,之前那点旖旎气氛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室欢脱和尴尬,还有墙壁那边隐约传来的、王凯似乎在被“教育”的求饶声。
易南希笑够了,重新躺回我怀里,脸颊贴着我汗湿的胸膛,还在止不住地咯咯笑。
我搂着她,听着她笑,听着隔壁隐约的闹腾,看着窗外漏进的月光,心里被一种巨大而澎湃的温暖和快乐填满。
…… 时间溜得飞快,蝉鸣声起时,我们迎来了合租后的第一个暑假。
气氛和几个月前已经截然不同。
易南希正式毕业,兴奋给我看她的毕业照。
同时实习期结束,凭着那股拼劲和确实出色的能力,顺利转了正,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上班族”。
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西装套裙取代了运动服,脸上化了淡妆,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锐气。
暑假? 对她来说不存在的。
王凯家里来了电话,催他回去帮忙照看地里的活计。
他一边哀嚎着不想面对东北的烈日和黑土,一边老老实实开始收拾行李。
米娜则收到了保研成功的正式通知,高兴得不得了。
王凯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晃悠,最后小声提出:“王凯……我……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黑土地大平原呢……能跟你回去看看吗?” 王凯愣了几秒,随即喜上眉梢,差点把行李箱扔上天,拍着胸脯保证:“必须能!带你看看咱家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苞米地!绝对比公园壮观!” 于是,暑假正式开始后,热闹的出租屋一下子冷清下来。
易南希踩着高跟鞋匆匆出门上班,王凯拖着巨大的行李箱、领着好奇又雀跃的米娜踏上了回东北的火车。
门一关,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哦不,准确地说,还有米娜。
她只打算去王凯家玩一周左右,看看风景,体验一下,然后就返回北京。
王凯自然是一万个舍不得,但米娜态度很坚持,说不能打扰他太久,而且回来还要准备研究生阶段的一些事情。
一周后,米娜果然如期回来了。
她晒黑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给我们看她和王凯在玉米地里的合影,还有她抱着巨大向日葵笑得灿烂的照片。
她说东北的天特别蓝,云特别低,地里特别开阔,就是蚊子太凶了。
王凯则留在了老家,开始了他的“农夫”生活,每天在朋友圈发各种庄稼的照片,以及抱怨腰酸背痛的哭嚎。
于是,这套两居室里,白天就只剩下我和米娜。
这感觉有点奇妙。
在此之前,我和米娜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几个月,但真正单独交流的机会并不多。
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作为“王凯的女朋友”和“易南希的男朋友”存在,话题也总是围绕着那两个人。
现在,突然变成了我们俩留守。
起初确实有点尴尬。
早上易南希出门后,我们会在客厅或者厨房碰见,互相点点头,说一句“早啊”,然后就各自回房,或者她去看书,我去拨弄吉他。
但日子总要过。
冰箱会空,垃圾要倒,地板得拖。
总不能等易南希下班回来或者等王凯远程指挥。
第一次我试着做饭,弄了个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米娜的房门问她吃不吃。
她有点惊讶,但还是出来了,安静地吃完,然后主动把碗洗了。
第二次,她尝试煲汤,材料放多了,锅差点扑出来,我正好路过厨房,手忙脚乱地帮她关了火,处理了残局。
慢慢地,一种无言的默契就形成了。
我会负责买菜和重一点的打扫,她则会细致地擦拭家具、整理杂物。
谁先起床谁就煮上粥,另一个负责煎蛋或者热馒头。
中午如果都不出门,会默契地一起简单弄点吃的,有时是拌面,有时是炒饭。
她切菜,我掌勺,或者反过来。
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下午,她经常会在地毯上铺开瑜伽垫,换上练功服,开始压腿、拉伸,复习舞蹈动作。
有时她会开着手机播放柔和的钢琴曲。
有一次,我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拿起墙角的吉他,试着跟上她动作的节奏,弹奏一些舒缓的旋律。
她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我,有点惊讶,随即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她的练习,但明显调整了节奏,更贴合我弹奏的节拍。
从那以后,这几乎成了我们下午的固定节目。
她练舞,我弹吉他。
有时是我即兴发挥,有时是她提出想练某支曲子,我就试着找谱子配合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流汗的额头和舒展的肢体上,空气中只有吉他的旋律和她轻微的喘息声。
我们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再令人不适,反而有种宁静的融洽。
偶尔她会在我弹完一段后轻声说“这里慢一点会更好”,或者我会在她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后由衷地说“厉害”。
我们会聊起各自专业有趣的事,她会说舞蹈生的辛苦和乐趣,我会吐槽代码的枯燥和破解Bug的成就感。
也会聊起王凯和易南希,笑着分享那两人干的傻事。
易南希一早出门,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楼道后,整个空间就只剩下我和米娜。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米娜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
她通常会先看一会儿书,或者对着平板电脑复习舞蹈视频。
快到中午时,她会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然后轻声问我:“子健哥,我现在练会儿舞,会不会吵到你?” 我通常都摇头。
于是她会笑笑,去房间换上贴身的练功服,把地毯稍微卷起一角,露出底下光洁的地板。
她练舞的时候很专注,神情和平时的羞涩腼腆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神圣的光彩。
压腿、下腰、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到极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美和力量感。
汗水很快会浸湿她的额发和后背,勾勒出流畅而诱人的身体线条。
我起初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拿起吉他即兴配点背景音。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目光开始在她身上停留得越来越久。
看她扬起脖颈时脆弱的弧度,看她后弯腰时绷紧的腰腹曲线,看她旋转时飞扬的发梢和裙摆下白皙修长的腿……我的视线像是不受控制,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带着一种纯粹的、男性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以及……一些更深层的、躁动的打量。
她每次跳完一支完整的曲子,都会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地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
而我,几乎成了一种习惯,会放下吉他,给她鼓掌,然后评价几句。
“刚才那个连续旋转真稳,一点都没晃。
” “情绪到位了,就是最后落地那一下感觉还能更轻。
” “这曲子适合你,柔中带刚。
” 我的评价算不上多专业,但足够认真。
她总是听得很仔细,有时会点头,有时会追问:“真的吗?哪里还能更好?” 有一次,她跳完一支特别耗体力的现代舞,累得直接坐在地板上,胸口起伏,汗珠顺着锁骨滑落。
我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仰头喝了几口,忽然看着我,很轻地说了一句:“子健哥,其实……我挺喜欢跳给你看的。
” 我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声音更低了:“王凯……他从来不会看这些。
每次我跳完问他,他就只会挠着头傻笑,说『挺好挺好』、『老婆真厉害』……我知道他是真觉得好,但他不懂……” 她的语气里并不是抱怨,只是一种淡淡的失落,以及此刻话语里透露出的、某种寻求“知音”般的意味,却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我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我看着她汗湿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一种混合着被信任的满足感和某种隐秘悸动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他性格就那样。
其实他心里肯定觉得你跳得特别好。
” “嗯,我知道。
”米娜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带着点依赖,“所以,谢谢你愿意看,还跟我说这些。
” 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那一刻,她美得惊人。
我移开视线,拿起旁边的吉他,胡乱拨了几个和弦,试图掩盖突然加快的心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事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跳得确实好,我看着也挺享受。
”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某种微妙的气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流淌。
米娜说:“我再跳一个吧,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 当她跳到最后一圈,她的足尖似乎绊了一下,或者只是力竭了,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失去平衡,低呼一声就朝旁边倒去。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跨前两步,伸手接住了她。
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冲击力让我们都踉跄了一下。
我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被汗水濡湿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剧烈运动后的颤抖,以及惊人的柔软。
她靠在我胸前,急促地喘息着,热气一下下喷在我的锁骨上,又热又痒。
她的头发扫过我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汗水的微咸。
我们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尚未平复的、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我胸腔里骤然失控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耳膜发疼。
我低头,她抬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因为惊吓和运动而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汽,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受惊的鹿,却又带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诱人的脆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顾忌、兄弟情谊在那一刻被某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烧得干干净净。
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两片微微颤抖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唇。
触感比想象中更温软,带着她呼吸里的甜味和一丝汗意。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类似呜咽的声响。
我以为她会推开我,会给我一巴掌。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