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界
“拿掉你的面具!
”有几个人立即喊道。
比尔把手举到前面,做出保护面具的动作。
要他在这群戴面具的人面前拿掉面具,对他来说,简直比在这群穿戴整齐的人面前脱光衣服更难受一千倍。
于是他用坚定的口吻说∶“假如你们之中任何一位先生,认为我的出现会玷污他的名声,那么,我相当愿意支付令他满意的赔偿费。
但若是要我拿掉面具,也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各位先生,那就是你们也要有一个人摘掉面具。
”“这不是赔偿的问题。
”穿红衣的男子回答,他之前都没开口。
“而是要赎罪。
”“拿掉面具!
”有人大声喊着。
那蛮横的声音让比尔想到官员专横命令的语气。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不拿掉面具,会有什么下场。
”“我不会拿掉。
”比尔更坚决地说。
“谁敢动手,我就让他好看。
”忽然,一只手抓向他的脸,象是要攫走他的面具。
就在这当头,一扇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比尔不用多想便知她是谁。
那女子做修女的装扮,就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在她身后,是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但他还看到其他赤身戴着面具的人,她们挤成一堆,静默无声,象是受到相当大的惊吓。
那道门立刻又关上了。
“放了他。
”那女人说。
“我愿意为他赎罪。
”有那么一会儿,所有人都不发一语,仿佛真有什么骇人的事情要发生。
接着,穿黑衣的朝臣开口了。
他就是第一个问比尔暗语的那个人。
他转身对那女人说∶“你知道你将会担负什么样的后果?
”“是的,我知道。
”整个房间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你走吧。
”不久,那男子对比尔说。
“立刻离开这个房子。
如果你胆敢泄露这里的一切,就会招致严重后果。
”比尔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这个女人,要如何为我赎罪?
”他问。
没人回答他。
只有几个人指向那道门,示意他得马上离开。
比尔摇摇头。
“我可以随你们处置,但我绝不让另一个人为我受苦。
”“你改变不了这女人的命运。
”穿黑衣的男人说,他的口气现在变得很温和。
“在这里,既已许下承诺就不能反悔。
”那女子慢慢点头,似乎心意已决。
“走!
”她对比尔说。
“不。
”他提高声音说。
“假如我必须丢下你离开,生命对我来说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想知道你来自何处,或者你是什么样的人。
各位男士,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们这场狂欢节闹剧是否也该结束了?
无论如何也真的该收场了吧?
先生,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带领了我跳脱原有的生命。
然而我并未参与任何角色,如果我是被强迫到这里来做这些事,我现在将会罢手。
我想,我已发现一个人的命运和这样的伪装没什么关系,所以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要拿掉面具,自行承担所有后果。
”“小心!
”那女子大喊∶“你只会毁了自己,救不了我!
快走!
”然后她转向其他人说∶“我就在这里,任你们所有人处置!
”她的黑衣服,这时似乎被一股魔力脱了下来,她光着一身白皮肤站在那里,更显得光采耀眼;而覆盖在她额上、头上、颈上的面纱,就在一连串完美的连贯动作下卸除了。
面纱飘落在地,她的黑发也象瀑布一样随之垂泻,落在她的肩、她的胸、以至于她的臀。
但是,还来不及瞥见她的脸,比尔就被那些无以抵抗的强壮手臂架住拖开,直推往门的方向;转瞬间,他发现自己到了玄关,门在他后面关上,一个戴面具的侍者拿来他的皮外套为他穿上。
接着,前门打开了。
他感觉象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出去,在此同时,光线也在他背后泄出,他发现自己又回到小径上。
他转过身,那房子仍静静地躺在那里,紧闭的窗子不让屋里任何光线逃出。
他当下的念头是∶我所能做的,就是仔细记住这里的一切。
如果还能再找到这房子,所有疑问就能得到答案。
黑夜这时展开大网包围着他。
然而才走没几步,他使看到一颗微暗的红点,正在他让马车等侯的地方闪闪发光;直到他快走到小径尽头时,那辆马车的图像才清楚显现,还是在他当初指定的地方。
马车夫为他打开车门。
“车子幸好还在。
”比尔说。
马车夫不耐烦地摇摇头。
“假如车子走了,我就必须自己走路回城里。
”马车夫做了一个姿势回应,那动作不很卑屈躬敬,显然是快按捺不住。
他的脸长长拉下,使得头上的高帽子看起来更是高得夸张。
一阵轻风徐徐吹过,隐现的云朵也随之飘过天际,比尔无法欺骗自已,所有的奇遇就要在此远离,他别无选择,只好坐上马车,马车随即起程。
比尔心中产生了一股意念∶无论冒再大危险,只要逮到机会,他一定把这件事查个彻底。
他很明白,如果找不到那个神秘女子,他的存在便不具任何意义。
此时,她正为他的自由付出代价,那会是什么下场,其实很容易猜想。
但是,为了他而牺牲自己,动机又是什么?
难道只是牺牲?
象她这样为别人受苦的女人,现在会以什么心情面对?
是打算屈服,做彻底的牺牲?
如果她也是聚会里的一份子,那么今天这情形不可能是第一次,她也必然很清楚他们的仪式;无论她是跟一个或所有男子屈服,那她会发生什么事?
有可能她只是一个低贱的荡妇?
其他那些女人也是?
不用怀疑,她们都是。
即使她们走出那地方,过的都是所谓中产阶级的生活,但她们仍旧是荡妇。
他刚刚经历的一切,该不会是他们醉心的一种邪恶玩笑吧?
那他难道只是一个牺牲品?
这个被期待、经过设计的玩笑,甚至可能具有一定的过程,以防止任何外人潜入?
他还想到那女子一开始曾警告过他,但现在却要为他赎罪;想到她那时的声音、举止、还有高雅的体态,都不可能是伪装的。
或是他突然出现,对她造成一股不可言喻的影响?
想到这晚经历的一切,他发现要自己相信这段奇遇根本不可能,而在当时,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的虚假造作。
他想,是否只有在某些时候或夜晚,那些男子才会散发某种难以抵抗的神奇魔力,而在平时正常状况下,他们并不具有任何特殊能力足以控制异性?
马车仍在爬坡,但即使以正常速度计算,现在也早已经驶进主要干道上。
是他们准备对他采取什么行动吗?
他又在哪里搭上这辆车?
这该不会是这场闹剧的续曲?
这又会是怎样的续曲?
会有一个发人深省的结局吗?
也许到某个地方会来个快乐的团圆也说不定?
或者是,耍光荣进入这个秘密杜团,就必须忍受、接纳这样的惩罚,才能无所阻碍地拥有迷人的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