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界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
她缓缓摇摇头。
而他则抚摸着她的头发。
“艾莉丝,你到底怎么了?
”“我作了个梦。
”她 淡地说。
“梦见什么?
”他温柔地问。
“噢,梦见了好多东西,没办法全记起来。
”“也许你能想起来。
”“那个梦太混乱了,而且我觉得好累。
不过,你一定也累了吧?
”“一点也不,艾莉丝,现在我一点睡意也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这么早回来”他顿了一下,“别讲这些,你确定你不想谈谈你刚才梦到什么?
”他笑了一下,脸色有点窘。
“你应该躺着休息一下,”她回答道。
比尔犹豫了一下,然后依她所说的,在她身旁躺下。
他不想触碰到她的身体。
他们之间就好象隔着一把剑,他心想,同时回忆起上次和现在相似的状况下,他半开玩笑说出的话语。
他们同时陷入沉默,眼睛睁开着,脑海里各自想着别的事情。
一会儿之后,比尔把头枕在手臂上,看了她几眼,除了她的脸庞,他似乎还想看穿她心里的思绪。
“你的梦!
”他突然又再度说出这句话∶而这一切好象是她在等待他主动开口要求一样。
她把手伸向他,而他习惯性地接了过来,玩弄她纤细的手指,不温柔,而有点心烦气躁。
于是,她开口说了∶“你还记得我们订婚那年,我和我父母在窝色夕湖住的那间小别墅吗?
”他点点头。
“那好,我的梦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我走进那个房间我不知道之前我去了那里就象演员走上舞台一样。
我只知道我的父母都去旅行了,把我一个留在这个地方。
奇怪的是,在梦中,第二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然而,新娘礼服却还没有送来。
也许是我自己搞错。
我打开衣橱想一探究竟,但是应该吊着新娘礼服的那个位置,却挂着另一件衣服∶一件金碧辉煌的东方戏服。
难道我要穿这件衣服去结婚吗?
我很怀疑。
然后,衣柜就突然关上成消失了,我记不太清楚。
整个房间亮了起来,但窗外仍是一片漆黑┅┅突然间,你出现了,就站在那里;你搭着一条由奴隶桨的船来了,尽管外面一片漆黑,我却能看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你穿着黄金丝绸编制的衣服,腰间还挂着一把有银色流苏的剑。
你带着我由窗户飞出,而此时我也穿上了极华丽的礼服,象个公主一样,我们一起站在黎明的天空下,脚下是一片迷蒙的白雾。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我们所熟悉的∶眼前是一片湖光山色,我能看见那间乡间别墅此时已象个玩具盒子。
然而,我们两人,在空中盘旋翱翔,在那片雾上飞行,而我那时心想∶这就是我们的蜜月之旅了。
很快的,我们不再飞了,而变成走在森林里的小径上,走在那条通往伊莉莎白了望台的小径上,而后,我们又突然发现已身处在山中一块开垦地上,三边都是树木,背后则是险峭的岩壁。
在我们的头顶上,是一片灿烂的星空,如此高远,如此深蓝,比真实世界的天空更加美丽,天空形成了我们新房的天花板。
而你,可爱又温柔地挽着我的手臂。
”“希望你现在还象那时一样爱我。
”比尔苦笑着说。
“我想,我比那时更爱你,”艾莉丝严肃地说∶“而且,还会继续增加除了我们亲密的拥抱外,我们的爱还带有一点忧伤,就好象有什么不祥的事将要发生。
突然,天亮了。
草原泛着闪耀的光彩和欢愉的颜色,周遭的森林呈现一幅优美的景致,阳光就从岩石上方照射过来。
在这个时候,我们都认为这是重新加入日常社会的世界的最佳时机。
但是,此时某件恐怖的事发生了。
我们的衣服不见了。
我怕得要死,觉得羞愧无比,而在此同时,我却气你气得要命,好象你必须为这个不幸负责然而,这股害怕、羞耻和愤怒的情绪越来越强烈,远超过我醒着时所经历过的。
然而,你好象知道自己的罪过,便飞下山,想要找衣服来给我们穿上。
当你在我眼前消失时,我突然感到一阵轻松。
”“我不会为你感到难过,也不担心你的安危,只是很高兴能一个人独处,我快乐地走过草地,唱着歌,我唱的这首曲子是我们在化装舞会上听来的舞曲。
我的声音变得绝佳无比,使我产生一个想法∶希望远方城里的人,也能听见我曼妙的歌声。
我看不见那座城市,但是我却能知道它是什么模样。
它座落在我脚下遥远的地方,四周绕有高墙,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梦幻之城。
城市的建筑不是东方式的,也不是中世纪建筑,而是一座相当古老的┅┅总而言之,这是一座早已永远消失的城市。
但是,突然间,我在阳光下的草地上躺平了我的面容比在真实世界中要美丽得多。
”“就在这时候,一位绅士从森林中走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一点点流行的西装,他看着我现在我明白了,他很象我昨天告诉你的丹麦人。
他继续走过来,在经过我身旁时,很有礼貌地对我打声招呼,但并没有对我做出太特别的注意,便迳自往岩壁那里走去,然后开始仔细端详,好象在想要如何攀登上去一样。
”“然而,在此同时,我却能看到你。
你正在那座失落的城市中,从这间房子飞到那间,在树叶密布的拱廊间一间又一间店铺地飞着,然后又穿过一座土耳其式的市场,你汲汲寻找,想要为我买来最华丽的东西∶衣服、内衣、鞋子、珠宝你把这些东西全放进你那个黄色的皮箱里,这个箱子似乎什么都能装得下。
在这段时间,你就在混杂的人群中买东西,置身在那群我虽然看不见,却听得到他们吆喝声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那个人又出现了,那个刚才走过去端详岩壁的丹麦人。
再一次,他又从森林中走出来,而在那时我仿佛知道他就是刚才那个人。
尽管他的样子和刚才有点不同,但我很清楚肯定他就是先前那个人。
他和刚才一样,又走到岩壁前,消失不见,然后又从森林中出现,又消失不见,然后又从森林出现;这种情形也许重复了两次,也许是三次或上百次。
”“这反复出现的总是同一个人,尽管每次看起来都会有一点不一样,而他总会在经过我身边时和我打招呼,最后,他终于在我前面不远处停下,仔细地打量着我。
我妩媚地笑着,这辈子我从未如此妩媚地笑过,然而,当他张臂迎向我时,我虽然想飞逃而去,但是却失败了┅┅于是他和我一起躺在草地上。
”她停下来。
比尔的喉咙有点干,在黑暗的房间中,他注意到艾莉丝正用手着脸。
“好奇怪的梦,”他说∶“就这样了吗?
”然而,她却还没说完∶“这┅┅梦还没结束呢。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又开始说下去∶“这些事几乎难以用言语描述。
这对我而言,在梦里我好象过了无数个白天和晚上,在梦里时间和空间都不复存在,那块被森林和岩石环绕的详和开垦地,也已经变成一块广大的开满花的平原,一望无际,一直延伸至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