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尼孽海
里有凌太守之弟,拥苍头突至,索少尼观之,尼峻拒再三,凌大恚以言撼之,尼不得已,方出一见。
即令仆诟辱之,袂其衣乃雄尼也。
群妇女一时惊惶逃避,捕尼送官,人人大快。
世间挟诈者,皆男尼也,男尼受谴,挟诈者网漏吞舟,悲哉僧海潮袁州僧海潮者,尝赴应大姓袁氏。
见其妻国色,艳慕不已,至忘寝食。
有木工(俗呼博士)为之行债甚密。
一日共饮,潮告之曰:“吾实钟情于美丽,何术可以得之?
”博士问姓氏,潮具以告,曰:“吾甥也,吾为师谋之。
”潮曰:“能为我盗其双鞋,以僧履补之者,我与汝三十金。
”博士曰:“诺。
”乃持僧鞋一双去,至其家,甥女留坐啜茶,赙士俟其间,以僧鞋置其床下,而盗其新丝履。
持以与潮,潮喜,予银如数。
涉旬其妇将赴亲戚宴,令夫取丝履,弗得,却寻得僧鞋一双。
夫怒叱之曰:“吾作好事,见虬秃屡有觊觎,固疑与汝有私,今果然。
妇无以自明,但垂涕拊膺而已,夫延其外姑告之,外姑语塞,竟仳离焉。
更娶他姓为妻。
潮知即返,服长发,市屋列肆为富家,仍请博士议胭事。
妇初不可,博士曰:“汝夫既有他匹,守此欲谁为?
”其父母亦以终身不了为言,乃许诺,且曰:“召某郎来观。
”潮美饰而往,目之良协妇意,不知其故僧也,许之。
以数百金为聘,自嫁后倍常和协,年余生一子。
每博士至,潮留与尽醉。
妇疑之曰:“汝事吾舅何其专耶?
”潮曰:“为我媒耳。
”他日又至,留连倾倒,皆平日所未有,妇又以为问,潮乘醉曰:“吾非被盗鞋,安得子为好仇。
”妇嘿然,乃好语夫请舅。
言我母病暂回,奔告母兄鸣于官。
潮及博士一讯共服。
官怒其淫诡无赖,并毙于狱。
妇悦忆而亡,子亦夭,其夫闻之雪涕。
南京杨子江边,税家妻周氏,有姿色。
全山寺僧惠明密使一婆子常送花粉诸物,往来甚熟。
夫出外,周氏唤婆子同眠,婆子潜将僧鞋一双安凳下,夫归,见僧鞋怒打周氏,竟去之。
周子有口难兮,时年二十三岁,生子岁余,明日将出,与夫辞别。
作歌曰:“去燕有归期,去妇长别离。
妾有堂堂夫,妾有呱呱儿。
撇了夫与子,出门欲何之。
有声空呜咽,有泪空涟漪。
百病皆有药,此病谅难医。
丈夫心反覆,曾不记当时山盟与海誓,瞬息目推移。
吁嗟一女妇,方才有天知。
”既移父家。
惠明还俗,托媒娶之,已生一女,情好甚笃,一日惠明抱女戏曰:“我无良计,安得汝母。
”周氏笑问何谓。
惠明以夫妻情厚,吐露潜谋。
周氏潜击大明鼓伸冤。
我太祖皇帝亲鞫,惠明供金山寺七十员僧。
圣旨批惠明凌迟处死,同房十僧绞死。
寺众僧六十人,各边远充军,婆子枭首。
江州城东永宁寺,和尚吴员成,赋性骚烈,落落花月中人有张德化者,妻韩氏,名兰英,姿容雅丽,体态妖娆,似西子再生,王嫱下降,千般香艳,百种娇羞。
每朔望日,邀员成诵经求嗣。
员成目摇心动,淫兴勃然,密画一计,贿嘱婢女小梅窃去兰英睡鞋一只。
回寺自喜,捧鞋吟云:凤鞋凤鞋兮,卷我风情兮;思之弗得兮,有如狂醉兮。
今日得鞋兮,称我良缘兮;问我佳期兮,定于何日兮。
吟罢沉思,无计可施。
忽值张德化来议醮事,员成遂令行童故将睡鞋丢在门首。
德化拾归,究问不见睡鞋之由,遂大怒,遂归母家。
员成闻知,乃潜踪易姓聘娶兰英,得谐伉俪,夫妇相爱,两情交畅。
倏忽年余,中秋佳节,员成与兰英欢饮沉醉,搂抱兰英笑曰:“向非小梅之力,安有今日之乐。
”询知其故,英遂缢死。
韩氏具词于府雪其冤焉。
窃鞋颇颇落套,偏正撞着善疑的人。
临安寺僧宋时临安一寺,有僧行二十余人,僮仆十数人。
皆不守佛门法戒,惟以邪淫为事,其寺基趾极大,山门之内,各有长廊深巷,曲折环通,入寺者非熟人道引,则左盘右转,终无门可出。
周围高筑垣墙,期与居民隔绝。
垣墙之内,又增设夹衖,中置数道钢栅,以防属垣之耳。
僧房各置私室一间,匿藏妇女。
虽俗家父母亦不令知有此室也。
又于中间空阔地面,择人所不至处,掘一土窟,阶级下七八曲,方广十余丈,上留小窗透明,外高坎,坎外堆石,石外叠高阜,阜上复有墙。
窟中四壁以木板装嵌,置有床帐被褥、椅桌器皿,乃众共恣淫之地,非如私室中,一僧一妇丑秽自知之所也。
僧行僮仆往往立市井丛杂处,引诱失群迷路妇女,间有妇女肩舆在途,则乘人眼错扛抬入寺,凡此僧引得妇女即先在此僧私室,淫谑数宵,方引至窟室,任僧行僮仆杂然群通,彼僧亦然。
有居窟多年,老者病者,则相次引去,不知置于何处。
湖州有一士人携妻来临安订亲,泊舟蓝桥河下,士语妻曰:一我借轿来迎汝,我或不来,当令轿夫持紫衫为证,汝可即来。
”士去未逾时,有轿夫持紫衫至,士妻乃登轿,轿夫竟舁入寺中,见一少年持引,曰:“官人在此。
”妇随之而入,转深巷数曲,至小室中。
少年去巾,乃僧也。
妇惊呼,僧以刃挟止之,脱其衣裳,摸弄淫耍,极尽鄙亵之状,妇亦无奈何,淫宿数日,引入窟室,见先有妇女三十三人在焉,皆美姿绝色。
是日僧众亦共三十余人,置酒欢饮,乱行淫秽,妇甚厌之。
间有新至者,一日引一女子至,年十四五,丰姿美艳,眉攒万斛忧愁,见群妇始略舒眉。
群妇问之,女曰:“我某太守女,全家候差临安,因观灯于人丛中,与婢相失,被一士引至其房,乃僧也。
强相凌逼,我极力自持,衣带展转不得间,为渠所扯断矣。
渠神酣兴发,我羞惨呻吟,遂为所狎。
花心才折,痛欲消魂,以口啮唇、实难存活。
谁知渠竟夕不眠,蓄云覆雨,恋恋不休,不念人之苦也。
在其室十数夜矣!
不知今日何缘又引我至此?
”群妇曰:“尔且莫喜欢,少刻大众斋来,尔还要受他们这多荼毒,然后免得此苦也。
”己而果然,女不胜悲怨,于是群妇日夕切齿,谋脱无计,以每日有僧三四人居守耳。
一夕,只一僧守之。
群妇问故,云:“各僧送丧过海,明日方归。
”群妇谋道,中有三四妇勇健者,伺僧熟睡,启关而出,至窟外,逾墙达大路,离临安城五里,一妇颇知路名,访问归家,陈告于府。
府尹大惊,时孝宗内禅,明日放赦。
府尹即部百卒,捕杀僧众,焚其寺以归,妇召主收领。
府尹至寺时,众僧方归,置宴窟中,初亦眊然不察三妇之遁也,湖州士妻因得归。
盖士初在舟语妻时,僧已瞰舟有美妇,往来岸侧,窃闻其语,遂以紫衫并轿舁妇而去。
有一妇相随行,至郊外,轿去如飞,婢遂失后不知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