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尼孽海
府尹拷僧,诘其老者病者何在,言引出杀之,葬于寺后,因掘出骸骨三十余副,金帛亦不赀云。
又有士候差临安,一日与妻联舆,出市井丛杂处,停舆市买,转盼间不见妻舆,士执舆夫至官推问,莫可究竟。
年余,忽有舆来门外,乃其妻也,云:“被人扛去时,已非旧舆夫矣。
”约行数里,入一大门长廊下,出舆询问官人,舆夫曰:“且入内。
”一僧迎之,心疑退步,僧自后推之,乃大呼。
僧挽拽而入,曰:“此间是要性命去处。
”转数曲入暗室,扃闭甚严,略无人声,虽钟声亦觉甚远,坐久微觉明,僧携酒殽至,忧愤不食,每日两次送饭,暮则携酒强之饮就同寝。
一日僧出忘扃户,我行至暗巷中,遥望灯明甚远,至则观音堂长明灯也,遂礼拜,愿见天日,解帕上金钱络索,环观音身,用指甲指观音足上成川字,复回入室。
月余,僧力疲意阑,我泣拜求归。
僧曰:“到此本无出理,念尔本分,又可商量,一夕合之达旦。
天微明,引出登舆送至此也。
”士诉临安府,时赵师睾尹府,正值亢早祈祷,乃于明日行香,备膀遍挂示谕:僧众曰:“夜梦观音感应,凡远近寺院观音皆请求此寺观音有感,当申请于朝。
寺主僧加号、赐紫,行童皆给度牒。
”出榜未几,辐辏迎至,果有身环金钱络索,足成川字文者。
逐集此寺僧人,会士妻竹帘内窥认,正本寺主僧也。
送狱推问承服,戮于市。
吴中一士与临安一寺僧善,从游最久。
一日过寺,值僧他出,径入其奥室,见榻前悬一木鱼,无心敲击一声,忽榻板铃响,一少妇出,即士所识中表戚也。
两相骇诧,板即地屏内一月,而巧合缝,可阖可开,所谓地窖子也。
妇惧缩入,士亦奔归,遇僧于门,僧即惊失锁户,而又讶士色异,知事已露,故以好意强挽士返,曰:“今日之事,势不两全,惟足下自裁。
”生亦嗟讶曰:“自角堕坑,知贼秃不能杀我,固我死日,第求一大醉,而子诵经拜忏,我遂自缢耳。
”僧从之,大釂以酒,而僧拜诵如法,士睨其垒巨,注酒复满,当其拜伏,忽举以击僧脑破,连刺之死,奔出以闻官。
官尽屠诸髡,妇女出者凡五六批,皆先后诱入,或以求子羁之者。
吴有男子,假宿僧舍,见僧每出必锁其房,不容人入。
一夕忘锁其门,男子究之,有少妇在室,急趋出,而僧自外挈酒一壶入,置之几上。
见门未锁,愕然问:“汝道何所见?
”答曰:“无有。
”僧怒掣刀在手,曰:“可就死,不可令吾事败,死他人手。
”男子泣曰:“容我醉后,公断我头,庶懵然无觉也。
”僧许之。
男子佯举杯吃,曰:“包中盐菜乞一茎。
”僧乃持刀入厨,男子急脱布衫塞壶口,酒不泄,重十许筋,潜于门背。
伺僧至,连击其首数十下,僧闷绝而死。
问其妇,乃谋杀其夫而夺得者,分僧橐而遣之。
和尚的计较布置也是极妙的了,只是天理不容,所以不免要露出来。
西冷寺僧东京离城二十里,地名新桥,有一富家,姓秦名得,娶南村宋泽之女为妻。
一日,秦得他出,宋氏悬望不归,因至门首等候。
忽见一僧顶三山帽,穿百衲衣,手捧钵盂,口诵经偈行至秦家门首,见宋氏立在帘子下,便偷目视之,不防石路冻滑,趺落沼中。
那僧走得起来,浑身是水,战栗不能当。
宋氏见而怜之,叫他在外舍坐定,连忙烧一堆火与那僧,那僧口称感德,就向火边去,烘焙衣服。
宋氏又持一瓯汤与他解寒,问其从何而来?
那僧曰:“住城里西冷寺,日前家师往东院未回,特着小僧去接,行过娘子门首,不觉路边水冻,跌落沼中,不是娘子施恩,险丧性命。
”宋氏曰:“你衣服既干,可急前去,我夫回见不便。
”那僧故意稽留,拜谢出门,恰好秦得回家,见和尚向火,宋氏在旁,心中不悦。
问宋氏曰:“僧从何来?
”宋氏告以遭跌之故。
秦得大惊曰:“妇人女子不出闺门,邻里若知,岂无议论。
”秦得是个明白之人,安能留不正之妇,即遣回母家。
宋氏不能自明,悔之无及,忧闷寂寥,因作诗自怨。
诗曰:挑尽残灯苦夜长,萦心万事已参商;朔风不管人憔悴,暗送铃声到枕傍。
又曰:倚阑频问夜凄其,待月中庭欲睡时;砌下蛩声如诉想,不关风景自生悲。
又曰:遥睹空中一玉轮,楼台深虚避飞尘;自冻自去无拘管,肯念凭栏有待人。
宋氏在母家一年余,当时那僧闻知秦得休了宋氏,便离西冷寺,还俗蓄发,托里妪来宋家议亲。
宋氏被母所逼,不得已转嫁于僧,亦不知其为僧也。
勉意欢娱,终日郁郁,作一律以自述其志,诗曰悒悒伤心只自言,好姻缘化恶姻缘;回头恨折章台柳,赧面羞看玉开莲。
只为羹汤轻易泄,遂教鸾凤等闲迁;谁人为挽天河水,一洗前人不韪愆。
一日僧醉归,淫心炽盛,抱住宋氏,戏曰:“汝能认我否?
”宋氏曰:“我不认得汝。
”僧曰:“独不记那日被跌沼中,多亏娘子取火与我,烘焙衣服,救得性命。
”宋氏惊问曰:“彼时见僧,因何还俗?
”曰:“汝虽聪明,不料吾计。
当日闻汝被逐,我遂蓄发,托里妪议亲,不意娘子果得归我。
”宋氏大恨于心。
归诉于父,父告于开封府,包公判曰:“失脚遭跌,已出有心;长发娶亲,莫大不法。
”僧人断配千里,宋氏仍归母家,抑郁而死宋氏明白是开门揖盗。
僧怀义浮屠薛怀义本姓冯氏,名小莹,鄠人也。
阳道伟岸,性淫毒,佯狂洛阳市,露其秽,千金公主闻而通之。
上言小莹可入侍,武后召与私,怀义更以淫乐傅。
其肉具一接,至通宵不倦。
后绝爱之,欲掩迹得通籍出入,使祝发为浮屠,拜白马寺主。
诏与太平公主薛绍通昭穆。
绍父事之,给廊马中官为驺,侍。
虽武承嗣、武三思皆尊事惟谨。
至是托言,怀义有巧思,数使入禁中营造。
补阙王求理上言,以为太宗时有罗黑,黑善弹琵琶,太宗阉为给使。
使教宫人,陛下若以怀义有巧思,欲在宫中驱使者,臣请阉之。
庶不污宫闱,表寝不出。
明堂成,拜怀义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寻追拜辅国大将军鄂国公,令与浮屠作大云经,言神皇当命事,颁示天下。
后虽春秋高,善自涂泽,亦不觉其衰也,然怀义富贵而骄,颇厌入宫与后交接,多蓄子女于白马寺,昼夜宣淫,所度力士为僧者满千人,淫秽靡所不为,而略无忌惮。
会御医沈南璆亦以材具善御女,得幸于后,怀义心温之,遂密烧天堂及明堂,火照城中如昼,后大以为耻,乃与太平公主谋,使宫人有力者执缚扑杀之。
香车载尸还白马寺,焚之。
和尚得了使宜,还要作酸,岂不速死募缘僧京师人王武功居蔑拗巷,妻有美色,缘化僧过门见而悦之,阴设挑致之策,而未得其便。
会武功将赴官淮上,与妇同坐帘内,一外仆顶盒至前曰:“听大师传语,县君相别有日,无以表意,谩奉此送路,诣讫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