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蜘蛛

菊蓓聽了覺得很奇怪,(菊蓓,這位是我爺叔,刑警總隊,江副總隊長),這句話為什麼,那里有錯,他要警告小宋不要亂說話呢?

小宋馬上說:『是!江副總隊長』,就帶了菊蓓回座。

宴後,小宋和菊蓓回到新居,在燈下,他看著酒後更加嬌豔欲滴,似花如玉的妻子(說姘頭煞風景),不禁色心大動,菊蓓也是不久前殺了四個彪形大漢,胸內滿腔的戾殺之氣,下腹極為衝動,亟需小宋來替她消消脹氣,男歡女愛,鏖戰終宵不知東方之既白。

菊蓓首次有一了個愛上自己的男人,又起了一個要做母親的衝動,跑到婦科診所,取出了裝在身體里的避孕裝置,希望能懷上一個小寶寶,就淡掃娥眉,素顏布衣不太出門,一心在家中希望能懷上一個孩子,最好是一個兒子。

這天,上海三大報,申報、大公報及新聞報,頭版新聞:

「綿紗大王榮德生遭綁架!」,震驚全上海。

榮德生是全中國的紡織鉅子,產品外銷世界、風行國內,不但跨足紡織,而且兼涉金融及房地產,及水泥,運輸等領域。平常出入均有擁鎗保鑣保護,但還是出了事。

据受害家屬報案稱:廿八日下午六時許,榮先生從公司下班,一如平時,由四名帶鎗印度籍保鑣,站立在座車四門外,保護回家(那時汽車兩側均有拉把和踏扳,行進間可以站保鑣) 經過外白渡橋時,前有故障車擋住去路,四名保鑣正要下車戒備,故障車中走出四個帶口罩的歹徒,用哥羅芳噴劑,向保鑣們臉面上噴射,印度保鑣們全部昏到,歹徒用鎗逼迫榮先生,上了另外一部接應的大車揚長而去,不知所蹤。

淞滬衛戍總司令宣鐵吾將軍接到報告,大為震怒,嚴令上海市警察局,限期破案,並懸賞五仟大洋緝匪援救人質,使得整個上海市警局刑警總隊忙翻了天,全力緝匪,連身為基層刑警的小宋都很多天無法回家休息。

綁票匪徒和肉票一併躲藏,消聲隱匿,一個月過去了,仍無法查到匪徒躲於何處,亦未救回肉票,大家猜測,因為上海市警察局太出力緝兇,綁匪如同抓到燙手山竽,榮某己遭毒手。受害家屬亦後悔當初不該出面報案緝兇,造成今日不可挽回之憾事。榮府已準備由長子毅仁出面接任父親資產及職務,並將為父親辦理後事,榮府一片哀悼氣氛。

但是,峰迴路轉,有一天,榮府一位管家,自己家中收到一封信,打開一看竟是榮某親筆平安信,並抄了一小段當日大公報大標題,証明榮某尚在人間,同時要求準備贖款美金一千萬元,(當時美金一元可換袁大頭銀元一枚,一千萬銀元約可裝火車車廂四節),管家不敢給警察局辦案人員知悉,把信直接交給小老闆,小老闆看到信後,大喜過望,就想找一位黑道中的中間人,出面與匪徒商談,是否可以降個價,私下擺平,趕快救出父親,了結此事,但這封信還是被警局專案小組查到,因之這個計劃胎死腹中。

又僵持了二個星期,案子仍呈膠著,為了人質安全,警局最後只得向匪徒讓一步,考慮派出幹員,代表家屬洽談釋放人質條件、及商談代價。

派什麼人去,方能達成任務?此人必須不為警局高階人員,也不能是阿貓阿狗,有某程度的位階能取信於匪徒,而且此人又必須有膽識,不能畏懼匪徒之威脅,讓匪徒與取予求,同時此人必要時,要有為任務犧牲生命的心理準備。

警局高層考慮再三,選定了由刑警總隊,江副總隊長出面接下此工作,他接到此項任務,也頗為意外,思考甚久,終於毅然首肯,答應接下此項指派,惟一要求希望能帶一位女警陪同前往,假扮他的妻子,希望萬一談判失敗,江湖上規矩,匪徒總不能為在妻子的面前,殺人老公。

上海市警局並沒有女警,只有電話總機房有些女接線生,經詢問無人有以此意願及膽識,最後相中刑警隊員 (上海人稱”包打聽”)宋刑警的同居女友黃菊蓓小姐,此女在上次酒宴上,半醉中表現出來的那份豪氣,給人甚深的是女中英豪形像,令人記憶猶新。且她只不過是小宋的姘頭,不是正式眷屬,可視作必要時當作可犧牲的物件也不可惜,如果她同意出此任務,而且能完成任務而平安歸來,可接納她到局內正式工作,菊蓓本來就想藉小宋的關係,混入上海市警局,能更進一步找出當年首惡宋匪,竟然一口答應小宋的提議,陪同江副總闖一闖這龍潭虎穴,看她平日溫柔嫺靜,膽小如鼠,連殺一只蟑螂都不敢的嬌弱女子,竟會一口答應小宋試探性的提議,也大出小宋的意料之外。

江副總提議,菊蓓應先期一、二天,獨自一人,先期培訓,由小宋伴著,住到江副總的家中,由江副總親自考驗,並建立默契,再由他親自鑑定,她有沒有擔任本次任務的膽識,和應變能力。不要成事不足,反而敗了大事,菊蓓順利地通過了江副總的考驗。

榮家向江副總表示,不容易湊到如此多的美金現款,希望能減少到伍佰萬美金贖款。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綁匪來信通知,那日江副總和菊蓓小姐,終於不帶一個安全人員陪同,上路按照匪徒們的指示,在南市上了匪徒接應的車子,向他們的藏匿地點出發。

這是一部祥生公司的出租車,繞著市區東轉西拐,在上海繞了大半個市區,警局派出多輛便衣車輛輪流跟蹤,該車最後停在黃浦江某處岸邊,一名匪徒領著江黃夫妻二人,迅速跳進一艘停靠在岸邊,早已發動的機器小艇,向對岸駛去,埋伏追跡的便衣車,根本無法追到下水,眼睜睜看著他們,尾槳捲起浪花,鬆纜離岸,也徒呼負負。只能眼看他們在水上急駛,揚長而去,抓住出租車司機也是沒有什麼用,只希望江副總可以圓滿達成任務,二人一起平安歸來。

小艇到了對面陸家嘴碼頭靠岸,人員登陸,有一輛貨車接應,人員進入車蓬帆布之內,有人招呼入座,江副在車中緊握菊蓓玉手,在看不到外面行經道路的狀況下,崎嶇行駛,車篷內光線幽暗,無一人說話,氣氛甚是緊張,在這個緊張、沉默、充滿殺氣的環境里,菊蓓似乎嗅到了一種熟悉的血腥味,竟然勾起了她一陣春意,緊緊地倚靠著江副總,呼吸急促地回握他熾熱的大手。車子走了二、三個小時,才到一個小漁村似的荒僻所在,下車後,被人引進了一間屋子。

出人意料,屋內坐著一個男人,不是一個高頭大馬髯髭滿腮的北方大漢,而是一位身材瘦小,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看到二人進來,忙站起來迎接,笑著說:

『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縱隊長伉儷到了,久違!久違!』。

『看你辦事這麼慎密,而且沉得住氣,我早應該猜到是大哥您呢,安慶一別大哥你可好嗎?』。

『談不上好不好,穩定中求發展,過得去而已,你可好嗎?看你娶得如花美眷,想必春風得意,一帆風順』,匪首問江副總。

江副總哈哈一笑,說道:『閒話少說,我今天是代表榮家來講斤頭來的,一千萬美金現鈔,不要說榮家拿不出來,全中國任何一家銀行都調不出來,講講你真真的底牌吧,榮先生上了年紀,身體又不太好,關久了,出一點事,或出點意外,會壞了大哥江湖名聲,榮家化一些錢遍灑江湖,找人報復,可能也不是大哥願意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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